9、短命鬼（3） “许明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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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十分钟。
许明苔站在自行车棚前，两腿打开与肩同宽，手持剪刀，神情庄重，仿佛一个战士。
蝉声刺耳，他顾不上脸上渗出的汗珠，精准走向目标，把剪刀展开，握住刀刃，挑起车链条。
他嘴里念念有词：“别怪我，要怪就怪未来的你自己。”
一声轻响，李禅慈的车链子垂落下来。
“许明苔。”
一道冰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后响起，吓得许明苔差点把手里的剪刀甩出去。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只奶牛猫不知什么时候蹲在车棚横梁上，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他。
许明苔气不打一处来：“你吓我一跳！干什么？”
李禅慈揶揄道：“原来你也会搞小动作。”
许明苔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处理好自行车后，许明苔踩点回班。下午的课都是主课，他表面认真听讲，眼睛都不眨，实际上做贼心虚，早已游神天外。
计划很简单，李禅慈骑车上下学，不管怎样都要去自行车棚。他们昨天刚刚见面，还不熟，贸然约人出来反倒不自然，被拒绝的概率很大，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人为再制造一场“偶遇”。
放学铃一响，许明苔慢悠悠地收拾起书包。
教室到车棚只有步行五分钟的距离，他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只好一边计算着李禅慈的下课时间，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教学楼打下一片阴影，奶牛猫不知从哪里出现，动作轻快地跟在他旁边。
还没走到车棚，就看到地上一个拉长的人影，伴随着叮叮咣咣的敲击声。
许明苔抓紧书包带子，放缓呼吸，走出阴影。
李禅慈和昨天一样，蹲在地上无可奈何，察觉到什么，他抬头一看，和来人四目相对。
他愣了一下，随后笑道：“许同学，好巧啊。”
许明苔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好，学长。”
他又好奇地看了看李禅慈旁边的自行车：“学长，车链子又掉了啊。”
李禅慈沮丧：“没办法，这车也挺旧的了。”
许明苔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我来帮你吧。”
他说着，假装在书包里掏了掏，又想起什么，一脸抱歉：“学长，我忘带工具了，要不你等我一下，我去班里取。”
接着，他转身就要走。
李禅慈叫住他，一脸歉意：“同学，太麻烦你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许明苔脚软了一下，欣然同意：“好啊。”
李禅慈爽朗一笑，和他一起向前走：“同学，我早上好像看到你了，你是走路来学校的吗？怎么来自行车棚啊？”
许明苔离他一步远，轻声说：“我……我来有点事情。”
李禅慈的背影彻底被教学楼的阴影淹没，许明苔停下脚步，夕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瞳孔颜色变得很浅。
奶牛猫找准时机跳到许明苔肩上，黑白毛发散发着异样的光。
许明苔彻底豁出去了：“李禅慈！”
李禅慈转过身：“怎么……”
下一秒，所有动作在许明苔眼中被无限放慢。
他感到肩上一轻，接着一道透白色的烟从奶牛猫体内散出，飘到李禅慈头顶，向下注入。
少年李禅慈的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像是一台被强行拔掉电源的机器，僵在原地的身躯猛然一震。
附身在体内的灵魂向记忆最深处下潜。
微风轻抚衣摆。
时间仿佛静止。
一分一秒对于许明苔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许明苔，这次我只有坏消息了。”
遗憾的声音回荡在许明苔耳边。
白烟从李禅慈体内渗出，在空气中散开，回到奶牛猫体内。
一瞬间，那具身体向前直直倒下，许明苔下意识接住，将他拖到怀里。
怀里的身体沉得像块浸了水的棉花，毫无生气地耷拉着，连胸口微弱的起伏都轻得让人心慌。
许明苔弱弱道：“他不会死了吧。”
奶牛猫跳到地上，看向他怀里：“还不至于死，只是我从小阳气就弱，还挺容易被鬼上身的。”
许明苔第一次听说。
他下意识道：“你之前怎么没说过？”
李禅慈无辜：“你也没问过我。”
许明苔看了看掉链的自行车和不省人事的李禅慈，几番思考后决定连人带车送回家。
学校里没什么人，他很顺利地把人带了出去。
夕阳西沉，两人一猫走在林荫路上，昏黄的光线斜斜地穿过茂密的树林，在水泥路面上洒下一地碎金般的斑驳。
许明苔背上李禅慈，一手控制住他软绵绵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是把控单车。坡路很多，还没走五分钟，许明苔就满头大汗。
许明苔问：“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猫版李禅慈漫不经心道：“就是一些小时候的回忆，比如我在外面玩了一天回家被我爸骂一顿，还有贪玩把腿弄骨折什么的，和那女人没什么关系。”
许明苔“哦”了一声。
静了一秒，他又问：“你说你容易被鬼上身，是真的发生过吗？”
李禅慈十分坦荡：“当然！听说还挺吓人的，我爸当年带我去找活佛看病，一下就给我治好了。”
活佛？
在潭城，许多年前确实有一位活佛，坊间流传诸多传闻。
许明苔在初中时听丁蓝美说过，活佛长年居住在慈航寺里，无所不知，救度无遗。若有求于他，则会由弟子代替传达神谕，指点迷津。
李禅慈小时候竟然见过活佛？
许明苔心生妙计：“那活佛，现在还在慈航寺吗？”
奶牛猫抖了抖脑袋：“活佛很早就不在了，好像是我一岁的时候就走了，现在只剩下他两个徒弟。”
许明苔赶紧说：“两位师傅想必也是很厉害的，我们可以向他们求助！”
奶牛猫叹了口气：“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两位师傅自从活佛圆寂后，就归隐深山，潜心修炼，不再参与俗事了。”
许明苔冷静下来，觉得肩上的人异常沉重。
走到李禅慈家的别墅，他连人带车扔在地上，累得已经直不起腰了。
少年版李禅慈依旧昏迷不醒，许明苔摁响门铃。
一秒过去，无人回应。
许明苔挑眉，又试了一次。
三秒过去，依旧毫无动静。
奶牛猫抬脚挠挠耳朵：“我爸应该不在家，你直接进去也没关系的。”
许明苔轻车熟路摸到李禅慈口袋里的钥匙，打开门锁，把人拖了进去。
房门刚打开，一股闷热扑面而来，空气中飘着一股檀香味。
李禅慈四处观望：“嚯，原来我家以前长这样。”
许明苔没空欣赏，他把人拖到卧室床上，打开空调后，整个人瘫在地上也像是丢了魂。
奶牛猫慢慢悠悠地走上来：“许明苔，你不会中暑了吧。”
许明苔指了指身后，有气无力道：“还是先管你自己吧。”
卧室床上，少年的肉身正悄无声息地躺着，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确实挺像死人的。”奶牛猫轻巧地跳上床沿，居高临下地伸出前爪，戳了戳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不过问题不大，睡一觉阳气应该就会恢复。”
许明苔躺在地板上，任由空调呼呼吹出的冷风扑在脸上，感觉整个人这才活过来半条命。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过头看着那只坐在床边的奶牛猫，眼神复杂，“活佛当年没说你为什么阳气弱？”
“这事只有我爸知道，他没告诉我。”李禅慈说，“多亏活佛给了我一个护身符，只说这样能保平安。”
闻言，许明苔猛地坐了起来，背脊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跪在地上，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几秒，便开始动手扒他衣服。
李禅慈连忙制止：“许明苔，你别干傻事啊！”
许明苔不予理会，他解开校服扣子，露出里面的白T，手从领口伸进去，不到一秒就掏出一个红绳栓着的青色玉佩。
没错，就是这个护身符。
在许明苔的记忆中，李禅慈经常把这个戴在脖子上，他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玉制项链，没想到竟然内藏玄机。
他又看向那只猫。
有点想不起来了，李禅慈变成鬼来找他的时候也戴着这个吗？
当务之急还是要回到现实世界。
李禅慈的房间里檀香味很淡，甚至有点好闻。
他坐在床对面，屈膝观察着床上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人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奶牛猫伏在地上，说：“许明苔，我们当时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她好像在和丁叔说话。”
人死之后，一般都是亲属朋友去祭拜，或许这个女人和李禅慈并无关联，但她的出现实在让人很难不去留意，尤其是两次都出现在慈航寺。
许明苔点点头，又担忧道：“万一丁叔不告诉我们呢。”
“或许丁叔也有自己的顾虑吧。”
“除了那个女人，你没见到别人了？”
“好像还有个男人……但感觉岁数不大。”
许明苔靠在墙上，脑袋里一片混乱。
刚才消耗了大半体力导致他昏昏欲睡，身体沉得不行，五分钟后，他身子一倒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明苔是被手机的消息震醒的。
“嗡——”
“嗡——”
消息接连不断，几乎一秒一条。
许明苔伸手去摸手机。
他艰难睁眼，看到消息不断弹出。
【蓝莓：许明苔，同好会链接我发你了。】
【蓝莓：记得看啊！】
【蓝莓：下午1:30集合，别迟到啊！】
【蓝莓：收到回复】
【蓝莓：对了，我跟大师预约了一个名额，到时候可以优先给你算算。】
【蓝莓：看我对你多好。】
【蓝莓：耍酷/耍酷/耍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短命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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