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个和尚（5） 我都是气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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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许明苔泪流满面。
而在那片无垠的草坪上，起死回生的神树下，他闭着眼，听到活佛白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施主，你看到了什么？”
许明苔眉头皱起，眼皮打着颤。
他哽咽着说：“我看到了我要找的人。”
“那是件好事。”白贲沉稳的声音让他稍微平静下来。
活佛接着问：“你还有想看的吗？”
许明苔微微转头：“我还可以看吗？”
活佛道：“这里只有我们师徒三人，你想看便看下去吧。”
许明苔点点头：“多谢白贲师傅，我要找的这个人两年前不知去向，师傅可否为我解惑？”
活佛道：“善。”
这句回答空灵且宏大，随着声响，许明苔的视角完全聚焦在了李禅慈身上。
“你凭什么管我！你算什么！”
“不然就分手！”
一眨眼，他回到了大学时的出租屋。
李禅慈默默听完他的发泄，平静地开口：“许明苔，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你今天早上纠结了很久选择不带伞，但是半路下了大雨。中午你吃饭吃到一半被客户叫到项目现场，你那傻逼上司又第五次驳回了你的报告，害你白白加班一周，最后那傻逼选了第一版。”
他语气放轻：“不是因为我对吗？”
许明苔生硬道：“不是。”
他看着李禅慈的眼睛，没有比这更认真的时刻。
他说：“就是因为你。”
李禅慈睫毛微颤。
许明苔走上前一步，说：“你每天一回家就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有时候我叫你你都不理我，你回家还上班吗？你老板知道了都要给你颁三好员工奖！还有，我让你买的洗发水，我是要控油款，你每次都买成柔顺款……”
他眉头一皱，伸手抓住李禅慈掖进去的后领，一把拉了出来：“我说了多少遍，你衣领总是掖进去，看着很邋遢！”
许明苔冷笑一声：“我只是说了几句脏话，吐槽几句老板你就要教训我，那我管你那么久，你怎么就没听进去？只可以你管我，我不能管你吗？”
“你根本不在乎我！”
李禅慈扣住他的肩：“不！我在乎！”
许明苔被他搂进怀里，毫无波澜：“算了，你让我冷静一下吧。”
这个争吵的夜晚，许明苔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内心的天使恶魔一唱一和，把他折磨的体无完肤。
第二天是休息日，早上七点，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坐起来，心想要是出去看到李禅慈在做早餐的话，就大发善心原谅他。
等他打开房门，厨房里空无一人，李禅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提着行李站在门口，正准备穿鞋。
许明苔没料到他会出现在那，整个人呆住，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出声叫他。
但没等他说话，李禅慈先开口：“许明苔，你醒了。”
许明苔僵硬道：“你要去哪？”
李禅慈侧过身，扬起一个笑容：“我要去一些地方。”
许明苔笑不出来，李禅慈怎么会像没事人一样？
他很想问问那是什么意思，想去一些地方在他脑海里与分开冷静一下划等号，这是答应分手的意思吗？
他内心的声音在尖叫：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都是气话，我不想分手！
可是，他嘴上却说不出一个字。
许明苔天生拧巴。
让他低头道歉比登天都难，也只有情深意浓时才会施舍李禅慈几句甜蜜话。
现在，无关紧要的自尊心令他的喉咙被堵住，也让他无法直视对方的眼睛。
气氛尴尬了几分钟，李禅慈看着他，微笑：“许明苔，再见。”
说完，他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许明苔一次次想要拉住他，一句句挽留他，可每一次触碰都没有意义，每一句话都传不到李禅慈的耳朵里。在这个世界里，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他穿过大门，跟在李禅慈身后。
李禅慈这两年去过很多地方，尼泊尔，印尼，泰国，巴基斯坦——他始终带着同样的问题，找到当地的名僧——“如何帮一个人改命？”
名僧的回答皆是：“不敌业力。”
即使是神通广大，智慧圆满的名僧，也无法凭空抹去、更改已经种下的业果。
李禅慈跋山涉水，鞋子磨破了，自己也瘦了一大圈。他感受不到疼痛，也迟钝于饥饿，每天都在问同样的问题，每天都失望而归。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死了许明苔也没救了，现在搜集证据已经来不及了，贾作真已经找到了许明苔所在的公司，借机接近好有利于动手。
走投无路时，李禅慈来到西藏。
白雪皑皑，佛堂内金碧辉煌，在世活佛玄之接见了他。
李禅慈双膝跪地，神情淡薄地看着玄之，双手合十，声音沙哑：“活佛在上，弟子近来多有愁绪，望听一二。”
玄之点头。
“我不求解脱，亦不求来世。”李禅慈说，“我有一位爱人，是活佛转世，有人要杀他，以为这样就能解除活佛当年留下的神谕，您是否有办法，让他躲过一劫，平安往生。”
玄之看了他许久，眼神波澜不惊。
半晌，他提起笔在黄纸上写下几个字，折起来，递给李禅慈。
浓厚的檀香扫过鼻尖。
李禅慈接过，刚要打开便被制止。
活佛道：“天道循环，各有其轨。你想要代他承接天命，替他斩断罪业……此乃逆天而行，贫僧办不到，这世间亦无人能办到。”
李禅慈指尖一颤。
“你说的是活佛白贲吧，我与他相识。”活佛接着说，“今天你来找我，他已经预料到了。”
“白贲师傅知道我会来这？”李禅慈睁大眼睛。
玄之望着他，面无表情：“你本来活不过24岁，替你挡住阴气的不是那枚玉佩，而是一个人，你遇见了他，以阳抵阴，才得以活到现在。”
李禅慈语气里满是克制：“我该怎么办？”
“异域有神，名曰湿婆。”
玄之：“湿婆乃毁灭之神，亦是极具智慧的神明。传说他掌管生死变迁，能将万物归于虚无，又于毁灭的灰烬中孕育新生。”
李禅慈闻声抬起头，看向玄之冷峻的脸。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根本不是什么活人，而是一座木雕！
雕刻而成的面容与玄之别无两样，他双手合十，垂眼打坐。
李禅慈打开字条，写着[一念离真，皆为妄想。]
纸张背后也透着一行字，他翻过去，写着[苦海之慈航，昏衢之智烛。]
他盯着这两行字看了许久，再次动身前往印度。
他扔掉手机，玉佩，甚至是生命，选择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湿婆。
他瘦得只剩下一副嶙峋的骨架，单薄的衣衫在烈风中猎猎作响。他仰起头，那双极黑、极沉的眼睛望着阿如那查拉山，他甚至想让那光柱刺进自己的身体里，沾上自己的鲜血，这样是不是就能召唤出湿婆，来平息罪恶。
面对着虚空，喃喃道：“许明苔，你别怪我，我只有这个办法了。”
话音刚落，一阵极强的吸力将许明苔的幻影抽离。
许明苔猛地睁开眼，看到自己与白贲师徒三人围坐在一起，瞬间凝神。
白贲问：“施主，你还想继续看吗？”
一行泪划过许明苔的脸颊，他说：“我可以见见他吗？”
白贲点头，温和地对他笑了笑。
“那就如你所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个和尚（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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