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局外人（3） 一个微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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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浮动，很快便遮住了李禅慈身后的太阳。
视线终于变得不那么刺眼，许明苔的脸色也因此阴了下来。
李禅慈说“我也”，意思是自己先表白的？
穿越加速了时间线，连告白方式也进化了？
实际上，他们不是以这种方式在一起的。
实际上，明明是李禅慈先告白的。
穿越无法选择时间点，但为什么每次都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许明苔谨慎思考了许久，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李禅慈果然怔愣，有些委屈：“可我是认真的。”
许明苔根本不知道几分钟前的自己说了什么，只好心虚：“你可能理解错了，我说的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不是那方面……”
他环绕景色一周，非常大方地向李禅慈挥挥手：“那什么，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李禅慈看着他，哀怨道：“可你说想和我考一个大学，还要一直陪着我……”
许明苔挠挠头：“我真这么说的？”
……他不理解这个世界的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李禅慈点点头：“我记得很清楚。”
许明苔焦急寻找可以转变话题的东西。
他看了眼时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午休就要结束了，还是回去上课吧。”
他刚要转身离开，不料手臂上传来一阵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拉回去，一个微热的身体抵了上来。
许明苔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嘴唇贴在一起。
一张帅脸离得极近，李禅慈微微低头，另一只手托着许明苔的脸，他们的身高差一些，许明苔可以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记忆中的一样，李禅慈嘴唇不算太薄，却很软，像是棉花糖的质地，很好亲。
许明苔视线下落，本能地吮了一下对方的唇珠。
可这个吻转瞬即逝，就当许明苔还想更进一步咬他下唇的时候，好亲的嘴唇就撤开了。
唇与唇相触后，李禅慈的愁色瞬间烟消云散，他扬起一个微笑，像是得逞的猫：“没关系，反正我是真的喜欢你。”
许明苔：“……”
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看得开了？
李禅慈牵着他的手腕，离开天台。
许明苔依旧看着他的背影，和前几次穿越一样，这个人是那么的熟悉，熟到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因为分开的太久，他仍认为李禅慈没死，现在还在世界上某个角落蹦跶，就是不会遇到彼此罢了。
这种想法完全不影响生活，但生活却反过来背叛他。
李禅慈已经被火化了，许明苔连个遗物也没能留下。
难道今后想要见到李禅慈就只能靠穿越了？
可穿越又能持续多久呢？
总不能一直活在无法解释的事情里吧。
不知为什么，许明苔有一种直觉，李禅慈的死绝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穿越后所有的事情都太巧了。
如果继续下去，说不定会看到与正常时间线更多的不同。
许明苔摸了摸脖子。
对了，上次他是被割喉了，难道被救活了？
他试探道：“李禅慈，我……上次庙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李禅慈回过头：“你是说上个月吗？”
许明苔点点头。
李禅慈：“没什么事啊。”
许明苔追问：“没有泥石流，火灾，还有……”
还有他被割喉吗？
李禅慈停下：“有过泥石流，对……我想想，你半夜倒在了佛堂里，还是我小叔发现的，许明苔，你有梦游症吗？”
许明苔满脸问号。
什么情况？他被割喉的痛感还历历在目呢好吗！
怎么还选择性遗忘啊！
他内心澎湃，面上却平静道：“我也不知道。”
许明苔从视觉、嗅觉、听觉这三方面仔细回忆了这几次穿越的结束。
第一次是在李禅慈的房间，檀香味，很淡，没听到什么。
当时李禅慈因为被鬼版自己上身，暂时丢魂，接着穿越结束。
第二次是在庙会，檀香味混合着点心，存在感十足，猫版李禅慈被贾云帆杀死，这个世界的李禅慈发现尸体，并拿着刀向自己走来，之后回到现实世界。
第三次是庙会的延续，在佛堂，檀香味更浓，他听到了一些似乎不该听到的事情。好奇心重的结果，是被贾云帆割喉，穿越结束。
共同点似乎都是以一方死亡为结点。
所以只要不死就能长久待在这个世界？
许明苔体感这不太容易。
踩着上课铃回到教室，他发现同桌依旧是陈树，于是凑过去道：“你今天还去打球吗？”
陈树偏过头，露出一个邪笑：“你忘了，今天是球王争霸赛。”
……什么鬼东西。
许明苔蹙眉，想起来高中的时候确实有这么个东西。
他回忆：“高二跟高三？”
陈树小幅度点了点头：“你去吗？慈哥也在。“
许明苔想了想：“看情况吧。”
上次他偷听到木器厂是鸿真投资才有今天，想着借给许文送饭为由再去看看。
放学后，他买了份盒饭，坐上公交车。
双人座上，许明苔脑袋一歪，贴在窗户上漫无目的地看着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晕车，外面的人竟然扭曲起来，他想到佛堂里袅袅上升的檀香，和这些人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蒸腾着飘向上空。
他弹开，惊悚地看着窗外，下一秒，肩上被人拍了两下。
猛地回头，看到一张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的脸。
“你怎么在这？”他摸着心脏，显然被吓得不轻。
来人是丁蓝美。
白衬衫短袖外面套了件墨绿色的运动服，下面是条墨蓝色的裙子。按理说她还在首都上高中，绝不可能在一个平凡的日子出现在潭城。
丁蓝美让他向里挪位置，坐在外侧：“我有事找你。”
许明苔一是分不清这是哪个丁蓝美，是这个世界的，还是穿进来的。
他语气平常：“你从首都过来的？”
丁蓝美转头看他，长发随着动作一闪：“对！这太神奇了许明苔！我竟然穿越了！”
许明苔与她握手：“谢天谢地。”
丁蓝美紧紧握住他的手，双眼放光。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狂喜，“我一眨眼就发现自己在上体育课！许明苔，你懂这种感觉吗？我居然穿成了几年前的自己！”
许明苔任由她握着，半瘫在椅子上。
他懂，他可太懂了。
他们被这种未知力量肆意摆弄的困局里，如同掉进一片虚实相生的漩涡。
上次穿越也是，他总是恍恍惚惚看到李禅慈死去时的脸。
“所以……”许明苔缓缓抽出自己的手，“你自己回来的？”
丁蓝美坐正：“我爸妈这几天出差，家里没人，我自己一个人多没意思啊。”
“好吧。”
接下来的车程，许明苔把目前所掌握的信息与丁蓝美分享。
丁蓝美听后，沉思道：“你的意思是，李叔他们的死和鸿真集团有关？”
“如果真的是灭门，那李禅慈自然也逃不掉……”她说，“看来我的猜测也是对的。”
许明苔说：“你说那个帖子吗？”
丁蓝美：“对，我的推测是孤儿院消失的顾临应该就是贾云帆，其实当时的人才计划并没有完全消失，他被鸿真集团的老总收养，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许明苔若有所思：“等会，你说老照片是哪里找到的？”
丁蓝美撇撇嘴：“跟我爸整理川叔遗物的时候。”
许明苔道：“李和川，不对，川叔知道这件事？”
丁蓝美说：“当然，他一直在鸿真上班，当初还介绍我爸去当司机来着。”
许明苔惊道：“还有这事！”
其实也不怪他不知道，早年间他和丁蓝美的联络仅限于最近过得如何，找你玩，以及节日祝福，关于家庭的事，丁蓝美一概未曾透露，她本人其实也不甚关心。
丁牍山，李和行，许文。
这三人之前是木器厂的学徒，日复一日的学习中，他们很快拉开差距。丁牍山自知技术不行，光凭手艺难以饱腹，于是中途退出，去外地打零工。李和行、许文先天条件具有优势，加上他们能坚持下来，于是成为木器厂数一数二的木雕师傅。
木器厂濒临破产之际，他们也没有选择另寻去处，一直守着厂子直到盼来了鸿真的资金。
或许，这看似雪中送炭的资助是李和川从中引导，但光凭木器厂的收益，又能给鸿真带来什么？
这段交易无法画上等号。
到达木器厂时天已经黑了。
厂里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丁蓝美小声说：“今天是不上班吗？”
根据许明苔的经验，木器厂全年无休，除非是人少，不然绝不会如此鸦雀无声。
许明苔也小声回：“咱们先进去，你找找有没有能藏东西的佛像。”
“藏东西？”丁蓝美迟疑，“你是指装藏？”
装藏，是通常在造像完成后，将经书、舍利、五谷、符咒等物品密封放入佛像内部的仪轨。未经过装藏或是开光的佛像，在传统观念中只是一件雕塑品，装藏后才被赋予了神性与生命力。
许明苔点头，他不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透露给丁蓝美，尤其是这种危险武器，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他只是说：“对，我怀疑慈航寺的佛像里有东西。”
其实这不难猜到。想让利益对等，就要付出些什么。
木器厂对鸿真来说意义不大，就算出口木器，一年的收益可能都比不上集团一个月的，可鸿真如此重视，甚至是每年庙会都出资出力，联系到李家的洗钱风波，许明苔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出口的佛像里或许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许明苔和丁蓝美兵分两路，在一些完成品和未完成品里四处翻找。
期间，许明苔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他以为有人在工作，于是轻手轻脚，生怕打扰到人家。但是，当他经过洗手间的门前，听到了他爸许文的声音。
“老李啊，我是真不想干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局外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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