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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松仁玉米 “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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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李爷爷,你的胡子脏了,要不要我给你剪剪?”
“李爷爷,阿莱铺床的时候发现床底下有一窝小老鼠,帮你赶走了。”
“李爷爷……”
阿莱像只殷勤的小蜜蜂,围着李卫嗡嗡不停。
她自从到了李卫家,马不停蹄的烧火做饭,打扫卫生,洗衣裳,还把李卫上上下下都拾掇了一遍。
不过一日功夫,李卫和他的家就已大变样。原来满屋子乱堆的木柴,被规整码在墙角;地面一尘不染,墙壁光可鉴人,李卫坐在恍然一新的屋子中,反而有些不习惯。
眼看夕阳西下,阿莱问:“李爷爷,晚饭要吃点什么?”
梳头理须后的李卫,比之前年轻不少,看起来不过五十上下。他受了阿莱这殷勤的照顾,态度比一开始好了不少,但一开口还是提要求:“有没有甜的?”
阿莱眨眨眼睛,说:“李爷爷喜欢吃甜的,那我做一道松仁玉米罢。”
李卫没吃过,但他还是点点头。
得到李卫的首肯,阿莱便撸起袖子剥玉米。为了满足李卫的甜口味,玉米粒掰出来后,阿莱先将其放进糖水里浸泡。
接着,红通通的胡萝卜切丁,配上青豌豆,一道菜里红黄绿俱全,鲜艳欲滴,煞是喜人。
下锅的时候,先将松仁倒入翻炒。底下火旺,烧的锅内滋滋作响,松仁的香味瞬时被煸炒出来,清香翻卷,眼见着松仁表面渐渐染上金黄。
松仁□□炒过后,锅底留下一层薄薄的醇香油脂,阿莱将松仁盛出,再倒入玉米粒,胡萝卜,青豌豆,哗啦啦一顿翻炒。
蔬菜的清香在热油之下被激发个彻底,再加水,少许盐,糖。
加糖的时候,李卫在一旁大呼小叫:“多放点多放点……唉怎么这么小气。”
阿莱收起糖罐子,认真道:“再加,太甜,就不好吃了。”
李卫翻白眼:“谁说的,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够甜,就好吃。”
阿莱不理这个口味奇怪的老头子。
她做菜,有自己的坚持,不能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时候,她又不免想起,殿下就从来不会对她烧菜的过程指手画脚。
仔细想来,只要是阿莱做的,殿下都照单全收。
阿莱顿时便很想念赫连嘉。
但她手中的动作没停,依然手脚麻利地勾芡,翻炒,出锅。
油润晶莹的松仁玉米,就这样端上李卫面前。
刚才阿莱没听他的往里加糖,李卫本颇有不爽,可这一出锅,鼻间嗅到热腾腾的松仁清香,他顿时什么也顾不得,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大口。
这道菜外面的汤汁便油润鲜甜,一口下去,粒粒分明,唇舌间盈满热乎乎的清甜。玉米本来的甜味被煸炒出来,配上胡萝卜和青豌豆的清香,再加上松仁的醇厚,口中的味道只有甜,却甜的层次分明。
李卫摸摸下巴。
这甜法……确实比他那种使劲儿加糖要好的多。
李卫把一口玉米咽了下去,说:“这道菜不错……不许分给那臭小子。”
阿莱收回想要扒走一半的手,当场被抓包,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人在曹营心在汉。
李卫暗哼一声。
晚上吃饱喝足,阿莱把碗筷收拾完回来,发现李卫手上握着块木头,正在雕着什么。
“李爷爷,您会木活儿?”
李卫淡淡“唔”了一声,阿莱走进,见他手上那块木雕已经完成了一半,一块平平无奇的木头,在他手下,仿佛从中生出了一个女子来,眼帘低垂,面目栩栩如生。
阿莱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女子表情温柔,梳着妇人的发饰,阿莱不由道:“好美……这是您夫人吗?”
李卫停手,抬眼望了她一眼:“这就看出来了?”
阿莱点头,又担忧道:“李爷爷独自一人呆在这,您夫人肯定很担心。”
“如果她知道,大概会跟我一起来罢。”李卫笑笑,不欲再提起这个话题,“看在你这小丫头勤快能干,我送你个木雕如何?说罢,想要什么样的?”
阿莱听了有些受宠若惊:“真的吗,什么都可以吗?”
李卫不耐烦:“你这是质疑我的手艺不成?说来便是。”
李爷爷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地还是很好的嘛。
阿莱没多想,脱口而出:“我想要一个殿下。”
李卫“哟呵”一声,嘴角翘起:“你这小丫头,倒还真是对太子一往情深。”
他老不修惯了,说起什么情啊爱啊,连眼睛都不眨。
阿莱脸一红,小小声反驳:“我,我不是觊觎殿下,就是想看看……”
外头月上中天,屋内柴火噼啪,阿莱恍然发觉,她有些想念殿下。
分别两日,殿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这时候是坐在炕桌上读书,还是已经睡下了呢?
……
钧白山。
一声沉闷的巨响,庞大的山脉猛然震颤,积雪纷纷垮塌,反之升起的,是遮天蔽日的浓烟。
“赫连太子,军火全部引爆,之前的约定,我已经完成了。”
多日不见的昔贤秀带着一众新罗奴婢,沉默地站在赫连嘉身后。
眼见洁白连绵雪山间,浓黑烟尘滚滚,赫连嘉眉目不动,语气淡然:”有劳。通关路引已备好,之后你们将会有新的身份,不必再东躲西藏。”
“多谢太子。”
昔贤秀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他能够带着这些奴隶从乌家脱身,全仰赖赫连嘉的帮助,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承认,同样是一国继承人,他与赫连嘉还差的太远。
身份相近的两人,同样落入不利境地,赫连嘉却能抓住任何机会,轻而易举地翻身。
这个人的强大就在于,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容。
赫连嘉,真的会有弱点么?
昔贤秀望了望赫连嘉身后,没见那个娇小的身影。
“太子今日没带阿莱?”
赫连嘉眉头一动:“你问她作甚?”
昔贤秀道:“上次多有得罪……”
“无妨,她已经忘记了。”赫连嘉淡淡打断他。
太子殿下平静的外表下,似乎涌动着不为人知的烦躁。
回程路上,赫连嘉坐在马车里,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日他十分忙碌,简直像回到了以前在东宫的日子。
军火这根引线已经被他埋下,只待它一路烧到洛京,炸得众人措手不及,给杨金喜致命一击。
真奇怪。
明明杨金喜倒台,是他计划中最初,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只要完成,他回京便指日可待。而这一场胜利在即,赫连嘉却发现自己没有预想中的兴奋。
马车经过乌家堡外围,熟悉的叫卖声响起。
“糖葫芦,两文钱一串的糖葫芦……”
闭目养神的赫连嘉,豁然睁开眼。
撩开车帘,他果然看见那位卖糖葫芦的老人,今日他似乎刚刚出摊,杆子上的糖葫芦满满当当,红的鲜艳欲滴。
赫连嘉唤王许:“去,把那些糖葫芦都买了。”
想起那日阿莱馋糖葫芦的样子,赫连嘉不由露出淡淡微笑。
三日不见,不知那丫头在李卫身边怎么样了。
待一回到小院,赫连嘉便遣了暗卫来,问李卫那边情况如何。
暗卫经过陈川的吩咐,汇报起来比上次详细许多,阿莱干了什么,吃了什么,说了什么,面面俱到,学的活灵活现。
赫连嘉一开始还含笑听着,待到暗卫说:“阿莱小姐得了木雕,和李大人的关系越来越融洽,刚才来的消息说,她正陪着李大人喝酒。”
赫连嘉的笑意僵住:“喝酒?”
“是,”暗卫小心翼翼地望他一眼,“阿莱小姐似乎挺喜欢,喝了不少,看起来……已经有些醉了。”
室内静默,赫连嘉凑在嘴边的茶盏,半晌不动。
正当暗卫开始流冷汗的当口,赫连嘉眉目冷冷,“咯嗒”一声搁下茶盏,站了起来。
“去看看。”
……
阿莱是第一次喝酒。
吃晚饭的时候,李卫说要请她喝酒,这几日两人相处不错,阿莱没多想便答应了。
那酒据李卫说叫“挽梅”,是他夫人所发明,味道清醇,且不易醉。
阿莱尝了第一口,入喉温润,梅香氤氲,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她不懂,只把酒当好喝的香饮,一口接一口,却不知那酒虽入口微淡,后劲却足,待她不知不觉喝了好几碗下去后,耳边嗡鸣,仿佛一根弦在脑中骤然断裂。
李卫就见这小姑娘,脸红红,水灵灵的圆眼睛往上一撩,骤然露出些猫儿的懒媚来。
他心道,坏了。
还没等他制止,就见阿莱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然后开始脱衣服。
李卫吃了一惊,连忙制止:“小姑娘你作甚呢!”
阿莱懵懂懂地望着他:“热。”
说完,躲开李卫往门口跑去,一边把身上的小袄胡乱解下,扔了一路。
阿莱不顾身后李卫的呼唤,跑到了雪地里。
热,太热了。
阿莱心里简直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仿佛要把人烧透。
她不大清醒,还以为自己在炎炎夏日,就要去河里冲凉。
寒风扑面而来,在她这里成了沁凉降温的河水,阿莱咯咯笑着,脱掉了自己所有外袍,只剩下内里最后一件单衣。
但阿莱还是觉得碍事。
就在她将手伸向腰上最后的系扣时,突然半路伸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狠狠握住了她的手腕。
阿莱下意识甩开,却没能挣脱。她懵然抬起眼。
面前的男子,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那人长的真好看,黑发黑眸,白雪落睫,望她的眼神冷冽,暗里却又藏着火。
阿莱见他薄唇开合,低沉温雅的声线,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三日不见,你倒是出息不少,还学会耍酒疯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