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除夕夜 小鸡炖蘑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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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早晨阿莱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搁在自己小腹上。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修长如玉，泛着微微的温意，自然放松地搭在她柔软的腹部。
阿莱向右侧转过脑袋，见到赫连嘉闭目安详的侧颜。
他躺在离她半尺远的地方，面朝上，睡姿及其规整，甚至连头发也整齐地压在脑后，只有左手伸出，跨越了中间的空隙，与阿莱相触。
阿莱平躺着发了一会儿愣，终于伸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只手。
一动不动。
阿莱缓慢地，用两指钳起它，再一点点地向外挪移。
正当她已经快要成功时，那手却如酣睡中突然惊醒，赫然一翻，抓住了阿莱的小手。
赫连嘉不知何时醒了。他不像一般人睡眼朦胧，睁眼便目光清冽，望向阿莱：“昨晚睡得可好？”
阿莱点头：“奴婢睡的很好。”
赫连嘉松开她的手，转而继续抚向她的腹部。
“还疼？”他问她。
那抚摸轻柔，隔着一层里衣，像羽毛掠过她的皮肤。
阿莱被他摸的很痒，不由蜷起身子：“不疼了殿下……您能不能别动了……”
她抗拒的意思太过明显，赫连嘉不由停下，语气顿时冷淡起来：“怎么，嫌弃我碰？”
赫连嘉收回手，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阿莱。
这小丫头，起初在他还没注意她的时候使劲儿撩他，现在他上心了，她却开始畏畏缩缩，踟蹰不前。
还不愿他碰。
赫连嘉难得有些凶气地盯着她：“小丫头，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
殿下瞪起眼睛来，就像九重天上的谪仙发脾气。
阿莱问自己，她讨厌殿下吗？
不是的。完全不。
她很喜欢赫连嘉。
殿下总是干干净净的，人美又对她好，阿莱怎么会对这样一个神仙心生抵触呢。
阿莱望他一眼，又低垂下眼帘。
“殿下是神仙一般的人，奴婢怎么敢嫌弃您。”她细细地叹口气，“殿下对奴婢好，亲近奴婢，碰上您这样的额好主子，奴婢做梦都在笑。只是，奴婢只是一个伺候您的下人，殿下却让我与您同床共枕……我有点笨，殿下的意思，奴婢怎么也想不明白。”
阿莱情不自禁地说出这一通话后，自个儿先吓得缩了脖子。
赫连嘉却没有像她想像的那般，勃然大怒。
殿下收回逼视的目光，认真地望了她一眼。
“原来如此。”他说。
阿莱说的含糊，赫连嘉却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这呆丫头，自己做的如此明显，她居然完全未领会到。
赫连嘉的床，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躺的吗？
他既然把她哄了上来，便是有长久的打算。赫连嘉知道自己挑剔，遇上一个合意的人实在艰难，他并不想轻易放过。
他想把阿莱带回洛京，让她长长久久地陪着他。
就是这么简单。
只不过阿莱这么一抗议，倒让他想起了一事。
他若想将阿莱收在身边，那么这件事，便不得不做。
……
顾青玄从冰冷的睡梦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被烟熏火燎过，乌漆嘛黑的房梁。
他恍惚了一瞬，才想起，自己昨晚被赫连嘉安排睡进了柴房。
王公公给的理由倒是充分，此处地方小，现如今除了柴房，已经没有任何空房间了。
但顾青玄还是怀疑赫连嘉在存心整他。
柴房没有炕，他只能生火取暖，一晚上被烟熏得难以入睡，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很快就听见外头鸡叫。
天亮了。
顾青玄没有再躺下去，他浑身都冰冷的很，准备去院子里打套拳，暖和身体。
吱呀一声打开门，却没想到还有一个人跟他起的一样早。
是那个眼睛又大又圆，长的像猫儿一般的小婢女。
她从屋里出来，被冷风一激，整个人打了个寒颤，搓着小手便往一路往灶房跑。
遇见站在院中的顾青玄，她愣了愣，停下脚步朝他福了福身。
顾青玄没有还礼。
他背着双手，眼神一路跟随着那小婢女的身影，直到她钻进灶房。
袅袅炊烟很快便升了起来。
顾青玄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转首瞥向小婢女出来的房门。
若他没记错的话，那是太子殿下的寝屋。
顾青玄心思一动，不由暗暗皱起眉。
……
顾青玄在这一住便是好几天。
倒不是他赖着不愿走，而是直到现在，赫连嘉都没给他一个准话。
那日赫连嘉将顾佳芮的信笺收下后，便再没有了下文。无论顾青玄再怎么旁敲侧击也没有用，只能干着急。
不过这些日子，他暗中着意观察了太子和那掌勺的小婢女之间，确实有些不同。
白日里，小婢女只是负责每日三餐，加上些刷筷洗碗，可晚上，她都睡在赫连嘉房中过夜。
顾青玄尝试从王许处打探，但王公公滑头的很，只说这小婢女是暂代他守夜，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顾青玄信了他就有鬼。
赫连嘉那洁癖龟毛到不行的性子，能随随便便让人进他房里睡？
顾青玄打探不出来，但又不敢当面质问赫连嘉，只好瞅了个机会，把阿莱拦下。
马上除夕了，阿莱正紧锣密鼓地准备这大年夜晚上的吃食，一些红肠熏肉都得提前制好，阿莱忙得脚不沾地。
顾青玄主动跟她搭话的时候，她手上还拿着一节肠衣，听见头上落下一把男声：“你伺候太子，多少时日了？”
阿莱抬起脑袋，顾青玄正低头，不带感情地审视着她。
这种目光落在谁身上都不好受，阿莱低下头，闷声道：“没多久。”
顾青玄却好像听不出她抵触的态度，紧接着问:“太子对你很好？”
阿莱不做声了。
殿下对她好不好，不需要告诉这样一个无关的人。
顾青玄见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由急躁起来，蹲下身直视阿莱：“小丫头，我就直接问了，你可是太子收的通房？”
顾青玄心知肚明，这话问的十分不要脸。
作为一个读书人，顾青玄觉得自己这一趟，快把这辈子的节操都耗尽了。
可他不得不这样。一则面前只是个伺候人的小丫头，也不用多尊重她，二则，他时间紧迫，没空在这耗着。
阿莱听见这话，不由抬头。
“不……”
她想说不是，却发现自己这些日子都睡在殿下的枕边，普通婢女与通房的这道界限，在她身上似乎已经相当模糊。
她心里一慌，便改了口：“我不知道，这与大人无关吧。”
没等顾青玄再问，阿莱便跑了。
殿下真的打算让她做通房吗？
这个问题一直沉沉地压在阿莱的心上。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好几日，终于到了大年三十，雪停了。久违的日光从云层里探出来，虽然依旧白惨惨的，却还是让人的心情明亮不少。
阿莱起了个大早，准备年夜饭。
今日的菜式她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入乡随俗，做辽州人惯例的鸡，鱼，排骨，和肘子。
当地的菜，食材都是现得的，且看起来着实分量足又丰盛。
阿莱最后敲定了小鸡炖蘑菇，铁锅炖鱼，红烧排骨，以及扒肘子作为主要荤菜，其外再炒些时蔬，拌些凉菜，切点红肠，看起来便是相当全活的一餐了。
阿莱在灶房快要忙晕了。
阿花给她打下手，自告奋勇地杀鸡宰鱼。只是这丫头口比心狠，闭着眼睛颤着手，好不容易才给鸡脖子上划拉一刀，却没划拉干净，那鸡脖子断了一半，满院子乱跑。
最后还是王公公出手，把那扑腾满院血的死鸡抓住，给它了个痛快。
顺带也在阿花后脑勺拍了一记狠的。
有王许帮助，后面的处理便快的多了。
阿莱把所有灶都用上，炖鸡，炖鱼，还有一个炖肘子。
灶房里霎时被各种菜肴的香气充满。
小鸡炖蘑菇，阿莱用的是榛蘑，只见那锅中噗噜噗噜，鼓动的是金黄亮泽的鸡肉块，榛蘑的香气被炖进了汁，浇在热腾腾，香喷喷的鸡肉上，无比醇香。
陈川刚从冰里钓出来的大鱼，如今也在锅中扑腾着，酱香四溢，阿莱看着差不多了，装盘盛出，往上撒点红辣椒和香菜，酱色的鱼上红绿相间，看着便令人垂涎欲滴。
扒肘子是炖得最久的。步骤倒是简单，将葱姜，大料，桂皮，酱油，酒，糖盐，都和肘子一同下锅，加水细细地煮，慢慢地熬。直炖到肘子的外皮格外软烂，整个呈现一种油光发亮的朱红色，咸鲜醇香扑鼻而来，再用蒸锅，将肘子的外皮蒸到饱满多汁，弹滑绵软，最后浇上酱香的汤汁，便可出锅。
最后做排骨。排骨在锅里炸至焦黄，再给它细细裹上一层鲜艳欲滴的糖色，咸香中带甜，酥脆又多汁。
这些大菜安排过后，阿莱又紧接着炒了些地三鲜，山药木耳，凉拌土豆丝。
上午一头扎进灶房，出来时，天已黑了。
霭霭夜色中，唯独赫连嘉的堂屋灯火通明。
阿莱几人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才将所有菜都上齐了。赫连嘉坐在八仙桌后，与他对面的是顾青玄。
顾青玄向赫连嘉敬酒：“殿下，咱们有多久没有一起过年了？臣想起来上一次，还是在太皇太后宫里头，那时臣第一次进宫见到殿下，殿下便带着臣和妹妹，一同玩耍……”
他追忆起过去，动情处甚至要落下几滴泪来。
赫连嘉全程神色淡淡，心不在焉，让人不由怀疑顾青玄口中那个友爱的太子殿下，不过是一场错觉。
等他说完了，赫连嘉才抬起手。
顾青玄以为他要碰杯，连忙端起自己的酒。
赫连嘉的手，却越过了他，伸向站在后面的小婢女。
“阿莱，过来。”他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阿莱本来立在那儿发呆，乍一被召唤，下意识地迎了上去。
“殿下，可是要添些什么？”
赫连嘉笑笑，没答话，他的手却不知何时，绕至她的身后，掐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随即，阿莱感觉自腰上袭来一股力气，硬生生将她按坐了下来。
就坐在赫连嘉身旁。
迎上对面顾青玄惊诧的目光，阿莱听见一旁殿下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道：
“今晚，你坐这儿吃。”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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