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共寝 他不觉得恶 ...
第二十八章
那男人将马拴在石桩上,才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等他走近了,阿莱才发现这人虽然形容有些狼狈,腰杆却挺得笔直,毛皮帽下露出的脸皮白皙细腻,和常年风吹日晒的普通老百姓完全不同。
那人到阿莱她们面前,见这俩小婢女还傻愣愣地望着自己,瞪眼呵斥道:“刁奴,你们莫要以为太子流落至此便心存懈怠,太子殿下背后还有顾家!伺候不得力,小心着你们的皮!”
阿莱:“……”
说完不等两人回话,他突然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赫连嘉门前,扑通一声跪伏在地:“臣顾青玄,参见太子殿下!殿下有难,顾家力有不逮未能及时挽救殿下,以至在此冰封之地受苦……”
这人说着,竟然带起了哭腔:“臣等,罪该万死……不,万死也难辞其咎啊殿下!”
这人看着养尊处优,磕起头来却十分利落,哐哐作响,乍一看去,倒真像对赫连嘉忠贞不二的臣子。
可惜赫连嘉却并没有配合他的演出。
等阿莱已经做好晚膳,端进赫连嘉房中时,那男人居然还跪在门前,冻得面色发青,牙关咬紧。
他明显闻到了阿莱手中饭菜热腾腾的香味,喉头吞咽,却冻得连转动眼珠都没有余力。
阿莱见到赫连嘉便提了一句:“殿下,门外那个人,好像要冻死了。”
赫连嘉正在王许的侍奉下净手,闻言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善心。”
这是自乌家回来之后,赫连嘉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见赫连嘉面色不虞,阿莱默默闭嘴。刚才那人言语间对她和阿花十分不友好,阿莱本不想理他,但数九寒天下,她怕那人冻死在外头,才出此言。
一顿饭吃的气氛僵硬。
赫连嘉明显心情不顺,吃饭也只是板着脸,虽然阿莱观察着,他用下的量没有减少,甚至比平日还要多些,可不知怎的,阿莱见他优雅挥箸的姿势,竟然颇有几分气势汹汹之感。
“小丫头。”就在阿莱走神瞎想的时候,赫连嘉淡淡放下筷子,“凉拌萝卜丝,萝卜炖排骨,萝卜羊肉汤……你倒与我解释解释,这是何意?”
啊呀,被发现了。
阿莱讪讪地,低头道:“回殿下,奴婢就是觉得萝卜降燥消气,得,得多吃……”
赫连嘉用绢巾擦擦嘴,云淡风轻:“你何时看出我生气?”
这,这不是很明显吗。
阿莱看了他一眼,略含着委屈,糯糯道:“殿下从乌家回来之后,便不和奴婢说话了。”
赫连嘉听了,手上动作一顿,斜她一眼道:“你这小丫头,越来越放肆。难道我还非得日日与你谈天不成?”
阿莱慌张,“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她犹豫了一瞬,小声道,“奴婢就是觉得,殿下心情不好,想让殿下开开心……”
赫连嘉微微侧首,黝黑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
他确实为她心烦了一会儿,但现在他的烦躁,不是因为她。
但不知萝卜是不是真有奇效,比起餐前,他似乎确实平静了不少。
看阿莱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赫连嘉想起这小丫头前不久还来了月事。
竟然一口气给他弄出这么多萝卜料理,也真是难为她。
赫连嘉心中微叹,嘴角却又悄然上扬。
于是他挥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阿莱应声,收拾了餐具,福身退出屋内。
却被王许叫住。
王许把阿莱拉进走廊一侧的小房间,才道:“你方才倒真是大胆,竟然敢在这时开口跟殿下说话。”
阿莱不明白:“怎么了?”
王许看这小丫头是真懵懂,开口道:“你可知外头跪的那人是谁?那是顾青玄,顾家长子,准太子妃的嫡亲哥哥!”
阿莱眨巴眼睛,发出感叹:“嚯……”
王许这才想起,对殿下外头的事,这小丫头是一概不知呢。
他有些发愁,眼见着这小丫头越来越受殿下倚重,不懂点事可不行。他想来想去,决定还是私下指点她一番。
“殿下与顾家有婚约,你可知晓?”
“有听说过。”
“与顾家的亲事,是先太皇太后还在时,做主定下的。殿下儿时曾经受她照顾过一段时日,而顾家是太皇太后母家,那时顾家长女也恰好住在宫中陪伴老祖宗,太皇太后见两个小童年纪相仿,相处也融洽,便做主定下了这门亲事。”
阿莱听得连连点头。
“殿下没有外祖家,与顾家的关系不是母族胜似母族,按理说两边该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才是。可顾家却在殿下被贬后,第一时间向殿下的敌人投诚,还快马加鞭送来退婚书,想要摆脱干系……这就伤殿下的心了。”
王许说着,看了阿莱一眼。
其实最后那句话是他故意的。殿下伤不伤心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么一说,阿莱肯定同情殿下。
果然,阿莱听完,小眉毛不由皱了起来。
她想了想,却道:“可是顾家现在,派人来给殿下赔罪了。”
王许一愣,心想这小姑娘还不算傻到家,能下意识抓住问题的关键。
只是多了他也不能说,只提点她一句:“顾家不蠢,殿下……终究是要回京的。”
阿莱呆了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突然亮了:“殿下能回去当皇帝了?”
王许赶紧捂住她的嘴。
傻丫头,这话也能乱讲的么。虽然在他看来,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阿莱只是一个劲儿高兴:“这样,殿下一定就能开心了。真好啊……”
王许望着这小丫头,心里泄气。他凉凉地瞥她一眼:“那你呢?你又有什么打算没有?”
刚还说这人灵光,现在又傻了。
殿下对她青眼有加,这是多大的机遇,正常人都会想着如何迎奉,也好借风直上吧?
可这小姑娘,还跟没开窍似的,身怀荣宠而不自知。
刚才他冒着大不讳给她说那一句,就是想让她抓紧机会,她倒好,第一反应竟是殿下能开心?
他真是想当场给她跪下。没见着顾家前面把殿下得罪得那么彻底,现在又赶着回来给殿下舔鞋吗?
你以为顾家嫡长子,堂堂两榜进士,翰林院编修,平日里多清贵自傲的人物,到这门口冻得快死也要坚持跪着,只是看在自小情分上,心里过意不去?
若是他没猜错,这次顾青玄来,定然只有一个目的。
想尽办法,恢复与太子的婚约。
见阿莱一脸懵懂,王许恨铁不成钢道:“好好想想吧你。”
……
顾青玄最后还是见到了赫连嘉。
虽然他面上做出那一副极尽卑微的模样,但顾青玄心里清楚,现在的太子还需要顾家,赫连嘉纵然心中有万般想法,但最终,他不会与他们撕破脸。
可他也委实没想到,赫连嘉这睚眦必报之人,竟然真让他在外跪了大半个时辰!
顾青玄这一辈子养尊处优,哪里受过此般寒冷,等他终于被王许搀扶着进赫连嘉的房内时,浑身上下冻了个透,只剩一口温气还在鼻间喘息。
室内火墙火炕,烧的烫热,赫连嘉一身轻薄绸衣,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八仙桌前等着他。
见到顾青玄面色青白,满头霜花的狼狈模样,他面色淡淡,嘴角却含着隐约笑意:“大舅兄,一别数月,顾家可还好?”
顾青玄嘴唇都冻硬了,却还要按着剧本走下去,他僵硬地跪下,痛哭流涕:“殿下,臣终于见到您了!您不在京的日子,杨金喜和韦贵妃沆瀣一气,横行朝野,做了多少恶事……”
赫连嘉听着不语,将手中的茶盏“咯”一声,搁在桌上。
“废话就免了。我不管理由,只看结果。”太子殿下淡淡道,“而顾家给我的结果,顾清辉执掌的兵部军火被盗,同时,你们借顾佳芮之口,暗示我主动提出退婚。”
顾青玄心里一紧,赫连嘉不是好糊弄的人,这不,果然来了。
他伏下头,双手紧张地抠着地砖:“殿下,不论您信不信,军火的事家父着实全程被蒙在鼓里,等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晚矣。而对方未必没有以此分化太子与顾家的意思,望殿下,务必三思。”
他这一番解释,也不知赫连嘉信了没有,顾青玄从赫连嘉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继续。”赫连嘉呷了口茶。
顾青玄只好道:“至于退婚,这事顾家无话可说。殿下,那份退婚书,并不是家家妹心中真意。”
赫连嘉淡淡“唔”了一声:“所以是顾大人出于一片慈父之心,不忍她大好年华就此蹉跎,故而逼她写就。”
太子殿下的语气太过笃定,令顾青玄甚至有种他已经了解一切的错觉。
不,怎么可能。
辽州与洛京相隔千里,那边的一举一动,身边没人的赫连嘉怎么可能了如指掌。
顾青玄镇定心神,继续道:“与您说的相差无几,只是当时家妹听说您被贬后,当即便吵着闹着要跟您一起去,被家人关在房中后,第二日便开始绝食,全家上下都为她担忧无比。当时都以为她是疯魔了,现在想来,这都是对您一片痴心的缘故……”
顾青玄说到这里,见赫连嘉还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这是家妹听说臣要来见您,苦苦哀求臣代为转达的书信。家妹说,不求殿下能原谅她,只求殿下看着这封信,能明白她对殿下的心意,仅此而已。”
赫连嘉接过信,那信笺是顾佳芮一贯常用的梅花笺。
这种特制纸在还是纸浆之时,便混入梅花花瓣,压制晾干后,便会梅香四溢,纸上梅花的花瓣纹理清晰可见,风雅无比。
赫连嘉将信纸展开,顾佳芮那一手迤逦秀逸的小字便跃然眼前。
他粗略一扫,上面用骈四俪六的优美语句,细细抒发了顾佳芮对殿下的担忧与思念之情,期间数回追忆了两人儿时在太皇太后宫里两小无猜的日子,最后顾佳芮表示,妾身若不能嫁殿下,就算与一辈子青灯古佛相伴,也无怨无悔。
信笺后还附着一个香囊。
赫连嘉拿起,见里面赫然一缕黑黝黝的,用五彩绳扎起的头发。
赫连嘉:“……”
他手一抖,差点没将这东西甩飞出去。
真是被彻底恶心到。
头发。
顾佳芮竟然把自己头上长出的毛发装在香囊里,千里迢迢送来给他。
赫连嘉才不管什么结发的含义,他见到这种东西,生理性地便感到厌恶。
顾玄青见赫连嘉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还以为他终于被妹妹所打动,不由心下大定。
果然还是青梅竹马,最熟悉彼此的脾性。看来以后只要有顾佳芮在,对太子,顾家便可以放下大半的心了。
见殿下神色诡异,王许赶紧上前,客客气气地将顾青玄请走。
此时不是和顾家撕破脸的时候,顾青玄在王许的安排下,在小院的一角暂且安顿下来。
直到就寝时分,赫连嘉依旧脸色黑沉如墨。
王许见势头不对,连忙去找阿莱。
他的理由非常正大光明:“我的腰伤还未好,这守夜的活计,怕还需你代劳片刻。”
阿莱只好再一次抱着被子,来到赫连嘉的卧房。
只是见着殿下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定是被王公公坑了一道。
赫连嘉刚洗完澡,头发上还盈着水汽,脸色阴郁,整个人像洇在黑沉沉的阴云里一般。
听到声响,赫连嘉转过头,语气不好道:“你来干什么?”
阿莱说:“王公公说他腰伤未愈,今晚还是奴婢来守夜。”
赫连嘉听罢,淡淡“哦”了一声。
阿莱想来想去,还是战战兢兢道:“殿下,今晚能不能……让奴婢睡在侧间?”
赫连嘉问她为什么。
阿莱支吾半天,才终于不好意思道:“因为奴婢来月事,睡您脚踏边,怕……怕漏。”
赫连嘉有多爱洁,她最是清楚。
她以为赫连嘉会一口答应下来,谁知他却道:“无妨。”
阿莱被吓了一跳,仔仔细细地打量许久赫连嘉的表情,确认他没有在逗弄她。
赫连嘉被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扫得不耐烦,伸手,一把将她拉坐在榻上。
“都说了无妨,听不懂么。”赫连嘉握着她纤细的手臂,淡淡道。
“是……”阿莱不知道说什么好。
殿下今日,着实有些奇怪。
阿莱规规矩矩坐着,只有半边屁股挨着榻沿,赫连嘉却手上一用劲,将她拉近自己。
“今夜,你便睡在上面。”
“殿,殿下,这不合规矩,”阿莱吓得结巴起来,“奴婢怎能睡您的炕,那您今晚睡哪儿呢?”
赫连嘉说:“自然也睡这里。怎么,你想让我去睡脚踏?”
“不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阿莱赶忙否认。可话才出口,她才猛然意识到,这样一来,不就等于和殿下同床共枕?
阿莱傻了。
赫连嘉却好像没事人儿一般,伸出一根修长手指,点住她的眉心,稍稍用力,便将小姑娘整个按躺下来。
见阿莱整个人红得简直要冒烟,赫连嘉淡淡一笑:“想什么呢?脚踏上凉,你来了月事,正是该保暖的时候。若是平日,你便是想睡舒服些,我也不依你。”
阿莱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怀着不安,直挺挺地躺着,感觉殿下这炕,果然是所有屋最暖和的一个。腰间不断上升的融融暖意,烘得她很舒服,腹中那股子坠疼,不知不觉轻松了不少。
正待昏昏欲睡之时,身边却伸来一只修长玉白的手,轻轻捻了捻她的发梢。
阿莱惊醒:“殿下?”
一转头,却撞进一双黑沉深邃的狭长暗眸中。
赫连嘉侧着支起半个身子,青丝披散,自上而下垂眸望着她。
见阿莱的表情惊疑不定,赫连嘉却只淡淡一笑,垂眸挑起她一缕秀发,凑在鼻间闻了闻。
“好香。”他低声道。
阿莱真的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殿下,您到底要干什么呀?”她朦胧着睡眼,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
“今日洗发了?”赫连嘉却避开她的诘问,淡淡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奴婢没有。”
“是么。”赫连嘉心不在焉,手上却把玩着她的头发,一圈一圈,慢条斯理地绕。
漆黑发亮的发丝,玉白修长的手指,在烛光下,对比尤其强烈。
“睡吧。”赫连嘉终于松开手,侧身躺下。
他率先闭上眼。
阿莱望着赫连嘉,他似乎很快就睡熟了,纤长的睫毛像两翅蝶翼,安详闭阖。
她虽有满腔疑惑,但禁不住困意上涌,眼皮发沉。
渐渐地,小姑娘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赫连嘉静静睁开眼。
眼前的小姑娘已经睡熟了,身体起伏,鼻息安稳。一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时乖顺地合拢,偶尔微眨,不知做了什么美梦。
赫连嘉不由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两下她那小扇子般的睫毛。
他不觉得恶心。
不管是阿莱的头发,还是睫毛,他都不恶心。
这是赫连嘉做的一个小测试。
然而他最终发现,自己甚至完全能接受阿莱这样一个大活人,大咧咧地躺在身侧。
她的头发柔顺,散落在床榻上,偶尔与他的交缠在一起,她的皮肤白里透红,浑身散发出热烘烘的温意,她的呼吸清浅,却有规律,听着也不吵人。
赫连嘉心里没来由的安宁,又因这宁静,而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贪恋来。
这个暖乎乎的小东西,若是能一辈子陪着他,就好了。
五千字的大肥章!!终于在今天之前赶出来了!
明天除夕,不知道能不能更新,但我会尽量写,如果写完就发出来。
最后,预祝大家除夕快乐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共寝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