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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4、天机密事(19)   梨花如 ...

  •   梨花如雪落,一片片堆积,眨眼间就堆到了半人多高。

      云兮慕微微屈指,将梨花隔绝在外的光罩不断闪烁出神秘的金色文字,他轻环着池鸢的手腕,探查她无碍后,心中大石稍稍落下。

      突然出现的云兮慕,让望瑶吃惊不小,她盯着云兮慕一阵打量,笑着道:“呵呵呵,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有能破我结界之人,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云兮慕淡然的看着望瑶,心底却微微震动,若不是池鸢气息突然消失,他都未曾察觉这梨林竟还有一个隐蔽的结界。

      “在下云兮慕,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云……云兮慕,云……”不知想到什么,望瑶的目光突然变得格外冷厉,她探究地观察云兮慕脸上的面具,却被他挥来的一记金光打断。

      望瑶后退半步,身上流动的衣裙停滞了半息,她看着云兮慕,眼里快速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不愧是云家后人,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修为。”

      云兮慕微微抬眸,神色淡然:“阁下想托付什么,不妨直言?”

      望瑶轻笑一声,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倏然飞到高高的梨枝上,居高临下俯看二人:“不必了……有些事记不起来也好。”

      像是忆到什么伤心事,薄雾后望瑶的神情变得十分低落,可惜雾气翻涌,朦朦胧胧看得不够真切。

      “阁下既无要事,云某便携友告辞。”云兮慕牵着池鸢,半刻不敢多留,对着周围梨花林打出一道金光,霎时,无数细小灵光泛开,像是倒流的星河,从金光破开的那道缺口涌动。

      池鸢屏住呼吸,强劲的冷风扑面而来,随即,望瑶的气息就消失了,身边仍旧是熟悉的梨花林,但那股被人凝视的感觉已经消失。

      离开结界,云兮慕并未完全放心,“小池鸢,抱紧了。”说完,就揽着池鸢的腰,腾空一跃,飞上半空,几个瞬步间,就来到几百里外的无人冷崖。

      池鸢满心疑窦,直到云兮慕松开她的手,才忍不住追问:“云兮慕,刚才那位你莫非认识?”

      “不认识。”云兮慕抬手在半空微微扫动,淡淡碎光跌在衣摆间,化作几道星图虚影。

      “虽是不认识,但我能猜得出她是谁。”云兮慕扫开衣袖上的桃花,转回身笑望着池鸢,“而且,我也猜出她想要托付你的事。”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池鸢听言更是好奇,她知道云兮慕会通过眼睛辨识人心,但那位女子看不到容貌,且修为比云兮慕高,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云兮慕含笑与池鸢对视,一眼就看破她心里的想法:“修为能在我之上,天机宫建立千年仅有两人。”

      “哪两人?”

      “天机宫开山祖师宣辰,以及他的弟子望瑶。”

      见池鸢面露讶色,云兮慕嘴角上扬:“看来你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

      “嗯,我知道,是她自己说的,她还说我是这千年以来,第一个唤醒她的人。”说罢,池鸢又摇头否决,“不对,不是我唤醒的她,她说,是有意在我靠近之时醒来。”

      “她魂魄残缺,沉睡千年,或是感应到你身上的仙气才得以苏醒。”说完,云兮慕沉吟几许:“依我所见,她记忆也会跟着魂魄残缺,找你原因有二,其一是想借用你身上的仙气,修补残魂,其二便是想让你帮她找回记忆。”

      “仙气修补残魂?”池鸢蹙眉不解,“从未听说仙气还能修补残魂,即便能,就凭我体内这一缕,也很难实现吧?”

      面对池鸢的不确定,云兮慕却回答得十分笃定:“不难实现,你体内仙气不同,望瑶正是看中这一点,方起了心思。”

      “有何不同?”池鸢知道体内有仙气,可这仙气她很少能亲自感受到,都是被旁人察觉出。

      云兮慕知道池鸢体内有仙气,也是在别翠山一行中,当时他和枫被那股力量震退,作为目前凡界唯一踏入玄境的人,云兮慕自然看得出那缕仙气的特殊。

      “我未曾亲眼见识过仙气,只在先祖古籍描述中得知一二,单凭它带来的力量而言,是比先祖所言要厉害许多,至于其他,我暂还看不出门道。”

      这番言论解释跟没解释毫无区别,池鸢微微摇头,又问:“且不说仙气的事,你说她记忆缺失,要我帮她寻回记忆,比起我这个外人,出来随便寻个门中弟子询问,都比托我要简单容易得多吧?”

      云兮慕语气微沉:“不简单,望瑶作为天机宫第二任掌门,行事神秘隐蔽,历来只有天机宫掌门才可知晓内情。”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池鸢说罢,突然想起什么,“我知道了,你方才说出名字,望瑶的气息就变得十分奇怪,莫非她和你们云家先祖曾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云兮慕顿了顿,垂眸轻笑:“倒并非不为人知,族文记载,望瑶与一位先祖关系甚笃,两人一同云游,一同勉励修行,约定一起突破修为飞升灵界。”

      “后来呢?”

      “后来的事,族文记载寥寥,猜测二人多半去了灵界,但一百年后不知发生什么事,望瑶从灵界逃回,没多久就在天机宫坐化。”

      “逃回来?她身后有追兵?”

      “不知,事情过于久远,族文所记之事也过于简略,这其中到底发生什么,谁也不知。”

      池鸢将云兮慕的话放在心中细细思索:“她能飞升到灵界,修为定是不低,如此也说明,能将她逼回来的人,更是不容小觑。”

      “嗯,小池鸢分析很对。”

      “咦?不对不对!既是与你们云家先祖交好,为何她在听到你名字的时候,会是那样的态度?”

      云兮慕眸光幽幽而动:“此事我也一样不解。”

      池鸢狐疑地望着云兮慕:“怎能不解?定是你那位先祖弃她而去,这才对你们云家人心生怨怼。”

      “呵呵……弃她,小池鸢,与望瑶交好的先祖是位女子。”

      池鸢微微一顿,理直气壮地道:“女子又如何?女子之间的情谊也不容有半分欺瞒,望瑶定是与你家先祖生了嫌隙,这才对你不待见。”

      云兮慕笑了笑,也不与池鸢争执,只顺着她的话道:“嗯,你说的有道理。”

      冷崖风大,渐渐地飘起了雪花,池鸢目光一移,这才发现云兮慕将她带出了符山地界。

      “我们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云兮慕没有立即解释,他摊开掌心,金光坠地,一棵桃树拔地而起,繁茂树冠开满粉嫩的桃花,将周遭吹来的风雪尽数挡去。做完这些,云兮慕又扫清身后山石上的尘土,请池鸢坐下。

      见此架势,池鸢不禁发问:“你这是不打算回去了?”

      云兮慕含笑回答:“嗯,今夜是不必回去了,明日我带你回去。”

      “为何?”

      “你答应与我月夕节一起观灯,此地雾气稀薄,山脚下就有一座城池,恰是最好的观灯之地。”

      池鸢低头往崖壁下探了一眼,偌大的城池像棋盘一样坐落在河流边,黄昏已至,河道上陆续有星星点点的河灯游动。

      池鸢看了一会就收回视线,转过头,见云兮慕的目光清浅地落在自己身上,不由懊恼:“说要看灯,你也不提醒我一声,月兔灯放在薄薰那里了,今夜我无灯可放。”

      云兮慕眉梢一弯,笑着一派温和:“无妨,今夜只观灯不放灯。”说完,云兮慕略作思考,又补充一句,“其实那盏灯可随你心意变幻形态,日后,你若有空多拿出来看看。”

      此番话说得池鸢一阵耳热,当日云兮慕送她灯她说得满心欢喜,实则收下后并未多看几眼,扔给薄薰就没管了,而今听到云兮慕话里的暗示,池鸢这才明白,云兮慕送的灯,不仅仅是灯。

      “你……你送的那盏灯,莫非是法器?”

      云兮慕笑而不答,但从他的目光中池鸢却读到了答案,“你…你何时炼制的法器,我怎么不知道?”

      这些时日两人同行相伴,鲜少分开,池鸢实在不解云兮慕何时炼制的法器。

      “早在南浔重逢,我便有意打造法器护你周全,只是此器需灵气淬炼,也是近些时日才完成。”

      池鸢微微讶然:“你竟筹谋了这么久?”

      云兮慕望着池鸢的眼睛,一瞬不瞬:“嗯,你命劫将至,多准备一些筹码有备无患。”

      池鸢心头触动,一股异样感觉悄悄滋生,她忽然记起在鸡鸣山,云兮慕在危急之刻来救她的那一幕,若是那时他来晚了,她都不能保证自己性命无虞。

      “多谢。”一时间,池鸢心中百转千回,话到嘴边却只有干瘪的两个字。

      云兮慕眨动双眸,笑得一片清朗:“不必对我道谢,你我之间也不必言谢。”

      池鸢轻轻颔首:“好,我不道谢,这番心意,我自会以相等的方式还你。”

      话音刚落,池鸢衣袖就被云兮慕牵住,“小池鸢,我救你,为你炼器,并非求你回报。”

      听出云兮慕话里藏着的郑重,池鸢也郑重回道:“我知道,但回不回报是我的事,因果有序,我不能总是承你的情。”

      云兮慕低下头,看池鸢的目光深了几许,池鸢觑了他一眼,总觉他好似要说什么了不得的话,连忙转了话题:“对了,那位望瑶前辈为何见了你,就不再托我办事了?”

      云兮慕定定地看着池鸢,眼里情绪涌动,最后化作一片幽潭沉定。

      “她丢失记忆,却独独记起先祖,一时伤心难捱,也就不愿想起其他事。”

      池鸢唇角微动,还欲追问,却又闻云兮慕道:“但这些都是暂时的,她既苏醒,必会再次来寻你。”

      “为何寻我?我又不知天机宫的事,更不认识她。你说只有历届掌门知晓她的密事,不如我们将此事告知现任天机宫掌门?”

      云兮慕唇角微抿,慢慢放开池鸢的衣袖:“现任掌门已经闭关二十年,我从未见过她,只听青鹤说,她算出天机被天劫所伤,闭关后杳无音信,若不是魂灯仍在,都以为她驾鹤西去。”

      “二十年……闭关这么久?”池鸢思忖道:“你之前说千年内天机宫一个灵根之人未出,这位掌门没有灵根,受天劫闭关这么久当真无事?”

      云兮慕指尖微挑,一点星光浮跃而动:“虽是没有灵根,但历届能成为掌门之人,道法修为远非常人能及,可惜最终都难逃寿元大限。”

      “天机宫现任掌门多少岁了?”

      云兮慕抬起眼眸,看向池鸢:“八十有余。”

      没有灵根的修行者寿元至多二百岁,但这二百岁只是非常理想的情况,普通修行者无病无灾也只能活一百五十年,而天机宫这位受了天劫,怕是活不太长了。

      池鸢没再继续这个沉重话题,说到底,她和那些修行者的结局一样,没有灵根,最终因为寿元限制悄然坐化。

      可眼前之人,却比她的遭遇还要无望,明明身具灵根,却被锁魂咒困住,这天道当真喜欢戏弄人。

      “小池鸢,抬头。”

      知道池鸢在想什么,云兮慕手掌一翻,无数碎星一般的光飞出,浮游在崖壁周围,幻化出一盏盏流动星光的灯火。

      恰好夜幕降临,山崖之下,无数灯火争相点燃,将远近一片映出热闹的暖红。

      池鸢目光随着灯火流转,心中却想,凡人寿元更是短暂渺小,但他们从未担忧惧怕,反而将这短暂一生过得充实精彩,不辜负每一个当下。

      这般想,池鸢心中惆怅渐消:“云兮慕,那位邱先生找你说了什么?”

      “你好奇?”云兮慕转眸望来,浮动的灯火将他脸上面具映出道道流光:“当时你可留下旁听,不用刻意避开。”

      “你这般想,邱先生也许不是这样想,且不说远的,你快告诉我,邱先生找你说什么了?”

      云兮慕眉梢微扬,眼里蓄出几分笑:“没说什么,他想约我下棋,还感谢了当年赠他棋盘之恩。”

      “这样啊……”池鸢站起身,绕过桃枝来到崖壁边沿,看着脚下灯火灿烂的城池,“云兮慕,你说昨日洞中自称本王的怪物究竟去了哪?”

      云兮慕跟着起身,走到池鸢身边:“小池鸢心中不是已有答案?”

      “想在你面前瞒事可真难!”池鸢嗔怪地瞥了云兮慕一眼,故意挪步远离。

      云兮慕低笑两声,看着池鸢挪开,也不追去:“天机宫脚下、符咒、阵法、不愿与天机宫弟子多作纠缠,这些线索如何想,都指明此事和天机宫脱不开干系。”

      “今日,在我书阁议事之时,小池鸢没少探听玄亭的消息吧?”

      “是啊,我是在探查玄亭的消息,所以你也猜到那只怪物和玄亭有关?”

      “不是猜到,而是一早就已经看出来了。”云兮慕抬动手指,崖壁外的灯火慢慢飞转,汇聚成星河,对映天上的银河。

      池鸢看了一眼灯火,又将视线转回:“如何看出来的?”

      “我们所见只是它的寄生体,寄生体不能离本体太远,我稍一感应便能觉察。天机宫脚下,能出它这般大妖基本不可能,除非有人故意饲养,能做出这种事还不较人察觉,放眼整个天机宫,只有几位长老才有实力做到。”

      云兮慕说完,回眸看向池鸢:“所以小池鸢,你今日可探出什么有用线索?”

      “当然有了,我已经查到玄亭有三位亲传弟子,其中一位正是我们之前救的林羽。”

      说完,池鸢得意地抬高下巴:“其实在见你之前,我已经安排薄薰去亥谷探查玄亭这几位弟子,一有消息她马上就会传话。”

      云兮慕敛眉含笑:“还是小池鸢想得周全。”

      “那可不是。”池鸢双手环胸,原来薄薰平日模样全是向她学的,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忽然,池鸢面色一白,目光急急转向百里开外的符山:“不好,云兮慕!薄薰身上的煞气好像压制不住了。”

      云兮慕神色一凝:“此事怪我,本想借用青鹤的静室为薄薰驱退体内煞气,却因琐事缠身,一时耽搁。”

      池鸢心中焦急,连连摆手:“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不必担那责任,快,带我回去!”说完,直接抱住云兮慕的腰。

      云兮慕身形一僵,回头看了池鸢一眼,然事情紧急,也不容他想那么多,反手揽住池鸢,带她赶回天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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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又一年过去,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人,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有幸与大家一起共同见证它的成长。 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