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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1、天机密事(6) ...
夕光沉定,一层层夜色渐渐遮蔽天幕。小楼窗外不知从哪传来了洞箫声,清冷如秋露,苍凉又温柔。
客栈中的人闻此萧声,皆推窗四看,其中也包括池鸢。
日落之前,薄薰冒着大雨又将山镇的客栈都询问了一遍,恰巧,离阿福家最近的一条街,有客栈空出了房间。
站在窗前,池鸢能一眼看到巷弄尽头,那间简陋又破旧的小院,亦能看见山镇外被笼进夜雾里的起伏山岚。
“主人,他要醒了。”薄薰从男子眉心拔出一根银针,向池鸢禀告。
男子被安置在案几旁的小榻上,池鸢转身走去,正好对上他慢慢睁开的眼睛。
男子的五官很俊秀,一双眼睛像雨洗过后的天空,干净得一眼能望到底。
看到池鸢,男子愣了愣,又将目光转向近前的薄薰,哑着嗓子开口问:“你们是……?”
薄薰冲他摆了摆手里的银针,而后从袖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不由分说,直往他嘴里塞。
“唔……咳咳咳……”男子被薄薰强喂下的药丸呛得眼泪哗哗地流,“咳咳,姑娘……你……咳咳……”
“你什么你!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就这样无礼吗?”薄薰站起身,一脸不爽地瞪着他。
“咳咳咳……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咳咳……实在抱歉。”
看男子难受的模样,薄薰一脸不耐地拿起案上的茶水递给他,“来,喝吧,自己起来喝,我可不喂你!”
男子点头起身,被水润过后的嗓音很是好听,清脆如少年,偏又带着一分青年的沉磁:“多谢姑娘,我叫林羽,不知两位姑娘如何称呼?”
“林羽?”薄薰眼珠一转,又摆起傲慢的脸色:“我叫薄薰,这位是我主人,你不需知道她的名字,你只需知道是我主人救的你,以后见了唤声恩人便是。”
林羽没有迟疑,拱手就向二人拜道:“多谢姑娘、恩人出手相救。”
“不必客气,救你只是顺手的事。”池鸢坐到林羽对面,抬眸时,一双闪动寒星的眼眸让林羽心头微微一颤。
“你是天机宫的内门弟子?”
林羽目露讶异:“恩人是如何得知?”
池鸢笑了笑,目光扫向他腰间挂着的木牌,林羽的视线也跟着向自己身下扫去,而后,就看到被薄薰弄开却没合上的衣襟。
林羽当即愣住,耳朵一瞬红得仿佛能滴血,他猛地合上衣襟,低头垂眼,不敢看两人的目光。
“合上干嘛?掌印还没消呢!快敞开,我一会还要给你扎针放血。”薄薰明知林羽在害臊,却还要故意去逗弄。
林羽抓着衣角,内心挣扎一番,终是松开手,将衣襟再次敞开。
薄薰捂着嘴,差点笑出声:“噗,你小子倒是听话,不错不错,不枉我主人救你一场。”
“恩人……”林羽微微咬起下唇,双眸欲抬欲不敢抬,“你……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你的腰牌。”池鸢冷淡回道。
“可我的腰牌,和其他外门弟子一样,恩人是如何看出?”
“小小障眼法罢了,有什么看不出的?”
林羽呼吸微滞,抬眸看向池鸢,神色有些惊异又有些意外:“原来恩人……也是同道之人。”
“算是吧,你被何人所伤?”
林羽错开眼,看上去有些犹豫:“我……我也不知,他像是认错人,上来就开打,我武功不济,就……就打输了……”
“他?是一个人吗?”池鸢似笑非笑地问。
林羽顿了顿,微微点头:“嗯……我没太看清楚,可能不止一个人。”
“主人,这小子不说实话!”薄薰气恼地向池鸢传音。
池鸢倒是毫不在意:“没关系,这毕竟是他的事,想不想说也是他来决定。”
“好吧……”薄薰嘴上这么说,可到要给林羽扎针时,故意往疼了扎,扎得林羽冷汗直流,硬是一声都没吭。
一套针法下来,林羽胸前的掌印神奇地退了干净,他盘坐着运转了一下真气,发现内腑的淤气也被疏通了,不由惊叹起薄薰的医术。
“薄薰姑娘的医术真是高明,敢问师承何派?”
得了夸赞,薄薰脸上掩不住笑,连带着方才的气恼也消了几分,不过话头上还是呛头呛脑:“什么门什么派?本姑娘自成一派!小子,你内伤还没全好,回去之后自己慢慢梳理吧。”
“好好……”在两人的盯视下,林羽红着耳根忙手忙脚地穿好衣裳,拱手告辞:“恩人、薄薰姑娘,日后相见,林羽必会报答两人恩情。”
夜雾慢慢从木窗透入,淡黄的布帘后晃动出一个身姿清隽的影子,正是御风归来的云兮慕。
“我还以为你今夜不会回来了。”池鸢倒了一盏温茶,推到桌案边。
帘幔被风拂开,露出云兮慕含笑的眼,他缓缓走到案前坐下,温声道:“恰逢故友传讯,便去见了见,叙旧的话说完,自然就回来了。
“你的故友也是修行人?”池鸢饮下半口茶,好奇问。
“嗯,他曾是天机宫的弟子,因为一些事被驱逐出山,之后便在符山脚下隐居修行。”
云兮慕说完,看向空荡荡的小榻:“他走了?”
“是啊,你若是早来一会,说不定就能和他说上话。”池鸢摆摆手,趴在屏风后偷闲的薄薰,立马跑到她跟前。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去阿福家盯着,若有异常务必来报。”
“好的,主人!”
薄薰一走,气氛悄然变得怪异,客房空间狭小,两人坐的案几旁是一道屏风,而屏风后是一张大床,夜深人静,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如何不让人浮想联翩。
池鸢起初不觉,可一旦对上云兮慕倒映烛火的眼眸后,心蓦然地微微加速。
“你、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云兮慕撑着手,几缕乌发顺势垂落下来,绯红的发带缠在他眉眼边,便是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可那盈盈含笑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红唇,无一不在蛊惑着她。
云兮慕看着池鸢,没有说话,也就是这般不说话的样子,才更较人心颤。
池鸢缓了缓神,压制住心底莫名的悸动,默念了几遍清心咒,再去抬眼看他时,那种被蛊惑的感觉果然淡了些。
一瞬,池鸢有些恼怒,质问道:“云兮慕,你刚才是不是对我施术了?”
云兮慕眸光一怔,难得地露出几分错愕:“没有,我只对你施过一次凝心诀。”
“是我骂你妖人的那一次?”
云兮慕轻声一笑:“原来小池鸢记得这么清楚。”
“一年前的事有什么记不清楚的?”池鸢站起身,目不转睛地审看他:“你刚才真的没对我施术?”
云兮慕抬起眼眸,清瞳深处似幽墨,偏含着几分说不出的魅气:“小池鸢不信?那好,我可对自己道心起势,若对你……”
“好了不用再说了。”池鸢打断他的话:“暂且信你一次,总之……以后不许再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云兮慕动了动唇,眼里的笑像雾气一样淡开,话音也淡得好似听不见:“……好,我答应你。”
池鸢微微一怔,似听出他话音里的落寞,瞬然对自己方才那番话有些内疚,“云兮慕,那个……我说话有些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该将这情绪发泄到你头上,对不起……”
周遭空气随着池鸢这番话微微凝滞住,而后一缕微风拂面,吹开池鸢眉梢的发,淡淡桃花香萦绕,似比之前浓烈。
“小池鸢。”云兮慕声音轻柔如水,像是叹息又像是安慰,“不必对我道歉,任何时候都不必。”
池鸢缓缓抬头,案前烛火扑动,映得云兮慕面具流动出月色一样的华光,可在面具下,一道道缭乱又显眼的金色咒纹陆续生出。
池鸢心头一惊,伸出手指向他的脸:“云兮慕,这咒印怎么突然出现了?”
云兮慕阖眸淡笑,复又睁开看着池鸢:“别担心,它不是发作……是情绪激化的显现。”
“你为何激动?”池鸢实在不解,云兮慕看上去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像是对任何事都不会产生过多的情绪,方才的落寞也就一瞬,她都以为自己生了幻觉。
“是因为小池鸢向我道歉了,我不喜欢你对我道歉,不免情绪激动了些。”
“哦,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道歉了。”池鸢虽感觉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云兮慕也是一个让她捉摸不透的人,便没去多想。
“今夜月光不错,我准备去屋顶清修,这张床就留给你休息吧。”池鸢说完,又给云兮慕添了添茶。
云兮慕淡淡颔首,随即抬袖扑灭烛火,池鸢以为他现在就要休息了,刚想起身离去,一盏精巧的月兔灯突然提到了她的面前。
池鸢顿住脚,讶异道:“这个,你做的?”
云兮慕也站起身,盖过来的影子像云雾一样笼住她:“嗯,喜欢吗?”
池鸢接过灯笼:“喜欢,当然喜欢,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巧。”
云兮慕退后一步,让窗外的月光洒透进来:“那过几日月夕佳节,小池鸢可愿与我一起看灯?”
池鸢听言有些疑惑,看灯而已直接去看便是,何必要这么郑重邀请,不过也是心里想想,并未说出口:“好啊。”
之后两日,池鸢偶尔在客栈休息,和云兮慕谈论符山地势以及附近的风水走向,偶尔也会同薄薰一起去阿福家盯梢,自那之后,山妖之息再也没出现过。
阿福还是老样子,不停地忙碌,翻修旧瓦,将家中所有水缸都打满水,过冬的柴火都准备好,每日给大娘做饭洗脚,照顾得无微不至。
如此反常行径,大娘自是看出不对,但她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直到第三日的深夜,阿福呼噜声和心跳声停止的那一刻,大娘才将这三日忍住的悲痛哭喊出来。
这一夜,大娘和络腮胡子都没睡,络腮胡子是知道阿福会在这一日离去,而大娘更像是母子连心,提前预知到,所以这一夜才守着阿福一起睡。
阿福离世的那日清晨,不少镇民赶来慰问,在场之人无不唏嘘感叹。
恰巧,院外有个行装怪异的老者路过,他手摇铜铃,来到阿福的草席前看了一眼,高声吟唱不断:“许你三日自由身,了却红尘因果事,三日红尘因果了,轮回路远随风去。”
当日,符山深处雾气蒸腾,地气如虹。
在阿福离世的那个刹那,薄薰眼睁睁看着它的魂魄向着之前去的竹林那边游荡,看到这一幕,她赶忙与池鸢传音,自己则先一步追上阿福。
天还没大亮,山中雾气很浓,过了符山地界,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让薄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阿福还是睡着时的状态,身体飘游着,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前移动。
薄薰环视一圈,林叶簌簌作响,几只孤魂野鬼躲在草丛中,嘴边淌出的唾液流得老长,若不是忌惮阿福身上那股妖息,怕是当场就会扑过去。
“主人。”薄薰感应到池鸢的靠近,转过身,就被一道金色光芒笼住,随后和池鸢一样,被一些流动云雾围绕,不仅能隔绝自身的气息,更能隔绝那些鬼魅妖邪的探知。
转眼,阿福就来到那座低矮的庙祠前。此刻,那石门后的石像竖立了起来,看上去既像狼又像虎,一对石雕的眼睛空洞洞的,在阿福跪下的瞬间射出两束刺眼的红光。
红光将阿福的残魂锁住,一阵阵尖锐的怪笑从石像身上传出。随后,林中狂风四起,碎叶飞溅中,无数奇形怪状的石像从地下冒了出来,像是一个个化形不成反被封印在石头的怪物,它们挪动着沉重的身体,嘎吱嘎吱地向阿福靠近。
尖锐的笑声慢慢止住,它用一种极为低沉的嗓音,对阿福说了一段话,就如同当初俯身阿福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池鸢听不懂这妖怪的低语,以眼神示意薄薰解读。
薄薰心领神会,知道有结界阻隔,也依然压低着话音:“主人,它说终于等到了,还说等了阿福好多年,要不是有谁谁压制着它,不让它乱吃人,它可能十年前就动手了。”
“什么谁谁?没有名字吗?”
“唔……这家伙说话腔调很怪,我是外地来的,听不懂本地话很正常嘛,不过这名字虽听不清楚,但好像听到是什么道长来着……”
“道长?”池鸢心头一咯噔,突然联想到阴庙那件事,“是不是玄亭道长?”
“玄亭道长?”这次说话的不是薄薰,而是云兮慕。
池鸢偏头去看云兮慕:“你知道玄亭道长?”
云兮慕点点头,深邃的幽瞳浅浅荡出几圈波光:“他是天机宫五位长老之一,此人常年云游四海,很少回天机宫,小池鸢是如何知道他的?”
“你还记得那位魔族殿下炽吗?”
“记得。”
“当初他肉身被你损毁,便寄身到一只杂毛狐狸身上,我遇到他时,在一座阴庙中,那座阴庙大肆收敛附近村民的欲望和愿力,庙中还养了不少怨鬼,玄亭道长这个名字,是我用秘法诱问炽寄身的狐狸才知道的,玄亭就是那座阴庙的幕后黑手。”
云兮慕听完微微垂眸,神色透出几分凝重,像是在思虑一件牵涉极广的事。
此事薄薰听池鸢提过一嘴,但没想到其中有这么多的牵连:“主人,阴庙是什么?”
“供奉邪神的地方,以人之欲念为食,眼前这座小庙也算其一。”
正说着,庙祠前突起大片的黄雾,雾气散后,慢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像是一只由狼腿、虎身还有人头拼凑出的怪物。
随着怪物缓缓抬动手脚,身体也跟着一起凝实,它的眼睛鲜红如血,冷冷地将山林周围巡睃一圈,最后牢牢锁定在阿福身上。
“终于等到你了,我的食物,过来,快过来……”
怪物向阿福招手,阿福残魂抖动了一下,不受控制地飞到他面前,被一根凭空出现的锁链锁住了脖颈。
“主人,它要吃掉阿福魂魄,我们要出手吗?”
“那是当然。”池鸢直接祭出灵兮剑,这怪物身上的气息很是混杂,一时间,她和薄薰都看不出它境界的深浅。
“小池鸢,可需要我的帮助?”云兮慕轻声笑问。
池鸢看向他,笑着摇头:“这种小妖怪我自己能收拾,你且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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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又一年过去,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人,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有幸与大家一起共同见证它的成长。 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