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9、天机密事(4) ...
时过正午,太阳依旧火辣,薄薰变出一把藤枝伞,在高高低低的屋檐之间来回跳跃,目光盯着不远处那个慢慢向镇外挪移的身影。
不知怎的,薄薰感觉这会醒过来的阿福有些不太一样,不似之前逢人就痴笑,也不再摆动各种扭曲动作,而是沉默的像个普通人,避开所有人多的地方,朝着他一直想去的地方而行。
山镇北边紧邻符山山群,靠近山路边有一大片茂密的竹林,一踏进竹林,天空莫名飘来一片乌云,恰好挡住阳光,而那片阴影也恰好笼罩在阿福身上,跟着他一瘸一拐的身形慢慢移动。
这一幕让薄薰格外诧异,周围一片山野她没感觉出任何的不对劲,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手,操控阿福往山林深处走。
簌簌风声穿过竹林,带起无数泛黄的竹叶,一时间视野模糊,不过一个错眼,行动不便的阿福就消失在薄薰的视线内。
薄薰顿住脚步,嘴角高高扬起,眼里全是寻到乐子的兴奋之意,她盯着不远处的竹林,眼瞳浮起幽幽绿光,而后,整个人就跟随一阵风消失在原地。
竹林中静得可怕,明明竹林外风声四起,可里面的竹叶却纹丝不动,静得像一幅画。
竹林里有一条羊肠小道,小道只到山脚处就断开,阿福走到小路尽头,眼神呆滞地看着路边的界碑,上面四个鲜红大字在一片碧翠之间出奇的显眼。
符山地界。
阿福盯着界碑看了好一会,而后继续提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迈进,路已经断了,前面全是杂草落叶和乱石陡坡。
阿福没有犹豫,像是被什么东西不断催促,跌跌撞撞地在乱石在走着,直到他出了竹林,真正来到山群的地盘。
一切从这里开始变了,气氛变了,天色也变了,而阿福的身体也扭曲着站直了,像具行尸走肉,熟练地穿梭在乱石中,来到一棵古树下。
古树下有一座荒废的小破庙,庙祠不足半人高,矮矮小小的一间,外面摆着一个香炉,里面的石像歪倒在门后,躲在阴影中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阿福跪在破庙前,俯首叩拜了七下。
隐匿身形的薄薰站在不远处看着,阿福拜后破庙没有任何变化,但她还是敏锐察觉到空气里残留的一丝妖气,很臭,像一具封印在坛子里发酵的尸体。
这妖物很机警,大概是一开始就看见了薄薰,发现她不见也没轻易现身。
阿福拜完缓缓起身,他抬起双手,向庙中的石像摆了个奇怪的手势,一边摆弄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不像是咒语,像是睡着的人在低声说着梦话,说话的语气满是害怕和忏悔。
薄薰没有靠太近,庙祠周围有妖物留下的气息,只要沾上一丝它便会察觉,为了不打草惊蛇,薄薰只能这样做。
半刻钟后,阿福从原地返回,回去的路上,堆在山坡上的乱石好像一张张可怖的脸,它们紧紧盯着阿福的背影,像是等待已久的美餐即将到嘴。
就在阿福走回竹林那条小路时,两个天机宫的弟子与他擦肩而过。
“等等。”其中一名弟子叫住阿福。
阿福没有听见,像是听见了也不会停住。见他不停,两名弟子立刻围上去:“这位……大叔,你是从山上下来的吗?”
阿福扭过脑袋,一脸呆怔地看着天机宫的弟子:“嘿嘿嘿,大叔……大叔……”
这一瞬阿福又恢复到之前的痴傻状态,对着两名弟子憨憨傻笑。
两名弟子对视了一眼,松开阿福的胳膊,目送他一路疯疯癫癫地跑下山。
“师兄,这人……是痴症?”
“看着像,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上有一丝妖气。”
“妖气?师兄,那我们还不快去追?”
“不必,妖气很淡,应是误入深山不小心沾染到的,天快黑了,走吧,师父安排的任务要紧。”
两名天机宫弟子一走远,薄薰就从头顶大树上跳下,尽管她匿了身形,但在术士面前还是格外小心。
薄薰追上阿福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山镇北口,为此薄薰感到十分奇怪,偷听天机宫弟子说话也才不过几息时间,为何阿福能走这么快?
薄薰紧跟着阿福的脚步,发现他不仅走得快,原本被打伤的腿奇迹般地不瘸了,不对,不是不瘸,是他整个人好像感觉不到痛觉。
阿福一路痴笑着走在大街上,遇到路人就吱哇乱叫,遭来无数白眼,很快就被一个急脾气的摊主拿着棍子撵进了巷子。
阿福也知道跑,并且跑起来还很快,摊主也是故意吓唬他,没追几步就回了头。对此,阿福全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被人追打的乐趣中,沿着巷子越跑越快,最后撞上一堵厚实的肉墙才不得不停下来。
这堵肉墙好巧不巧,正是拿他去堵蒙面人刀口的络腮胡子,络腮胡子看到阿福,愣了一下,刚要扭头跑,阿福却拽着他的袖子啊啊叫唤。
络腮胡子神色一慌,忙堵住他的嘴,并抽出自己刀恶狠狠地威胁道:“闭嘴!再叫就把你的舌头割掉!”
“嘿嘿嘿……大胡子……大胡子……”阿福根本不知什么是害怕,看着络腮胡子一个劲地傻笑。
络腮胡子没办法,收了刀,探出头往巷外看了一眼,随后就拽起阿福的胳膊,一起钻进旁边的杂物堆。
两人前脚钻进,蒙面人后脚就追了过来,好在这里地形复杂,通常都是几个巷子连在一起,周围屋舍全是低矮瓦房,蒙面人没有仔细搜查,粗略看了一圈就急匆匆地走了。
蒙面人走远,络腮胡子也没急着出来,这山镇他不熟,之前有阿福拖延时间,本来可以跑掉,但他这人不认东西南北,在各个巷子里转了几圈就迷了路,这不,迷着迷着就又遇到了阿福,看来两人确实有些缘分。
“大胡子……追……好玩……”阿福好似看懂了络腮胡子的处境,拿手戳了戳他的肩,指着自己家的方向,“躲……躲……没人……”
“你知道躲哪没人追?”说来也怪,络腮胡子居然能听懂阿福在说什么。
“躲……躲……”阿福重复着自己的话,拉着络腮胡子从杂物堆里出来,引着他往自己家的方向跑。
两人刚跑进院子,就遇上干完农活回来的大娘。大娘看到络腮胡子吓了一跳,络腮胡子也没时间辩解,一路被阿福拉进了屋子,躲在木箱中藏了起来。
两人藏了半个钟头才舍得出来,出来时大娘正在院角的树下收拾捡来柴火,阿福带着络腮胡子跑过去,对大娘伸手:“嘿嘿嘿……吃……吃……”
看到阿福脸上的伤,大娘无奈又心疼,她没多说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阿福,又示意络腮胡子一起吃。
络腮胡子也没客气,直接抢过阿福手里的油纸包,翻开一看,却只有他半个巴掌大的烙饼。络腮胡子愣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把馒头还给了阿福。
大娘年近七十,好多事已经力不从心,这块烙饼还是她在山脚拾捡柴火换来的。以为络腮胡子嫌烙饼不够吃,大娘笑了笑,引着他去灶房:“小伙子……要嫌不够吃,锅里还有昨日剩的粥。”
络腮胡子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昧良心去吃这对可怜母子的微薄口粮。
“不用了大娘,我不饿,我……我就进来歇歇,喝口水就饱了。”
大娘笑眯眯地看着络腮胡子,好像明白了什么,招呼络腮胡子落座,去盛灶房剩的清水粥。
“小伙子别客气,大娘别的没什么,一口粥还是管够的。”
大娘给络腮胡子盛好粥,坐到树角缓缓道:“平日这地儿没人会来,你是阿福带来的,那你肯定是好人。阿福啊……他命不好,从小就得了疯病。唉,造孽啊,多半是他早死的父亲在外欠了太多人命,没想到这报应还到了自己儿子身上。”
络腮胡子正要喝粥的动作一顿,惊讶抬头:“大娘,他父亲是做什么的?”
大娘看向在屋子里疯跑的阿福,长叹一口气:“和你一样是个跑江湖的,可惜他是个暴躁脾气,年轻时欠了不少命债,在阿福出生没多久,就在外地被人乱刀砍死。”
一抹夕阳的碎光从破漏的窗口穿过,正正照在络腮胡子腰间的长刀上,那把刀磨得格外锋利,靠近刀柄处有一圈浅褐色的污痕,像是被人血浸染太多次,怎么洗都洗不掉。
最终那碗清水粥,络腮胡子一口都没喝,他向大娘表明了一切,大娘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心知肚明,笑着让他住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只要别嫌家里穷。
*
茶楼的掌柜果然认出了云兮慕的身份,送完茶点不久又派伙计送来口信,询问云兮慕是否有下榻的地方。不过他只猜出云兮慕可能是云家嫡系一脉的公子,并不知道云兮慕就是云家家主。
云兮慕选择置之不理,倒是池鸢认真看了一遍信,回了那伙计:“告诉你家掌柜,不要多事,否则小命不保。”
伙计听言吓得手都在抖,可即便这样该做的礼数还是没乱,向两人俯身拱手,掩门离去。
“原来小池鸢吓唬人的样子这么可爱。”云兮慕托着下颌,笑意促狭地看着池鸢。
池鸢偏过头,轻轻哼了两声:“什么吓唬人,我就是威胁他!也不看看你是谁,居然明目张胆的试探到我们头上了,这你也能忍得住?”
“万一他是好心呢?”
“怎么好心?你们云家和谢家交好吗?”
云兮慕低笑一声,指尖划动,几瓣桃花轻轻砸落在池鸢眉梢:“云家只有绝尘宫一脉脱离尘世,其他子弟还是会和各世族打交道。”
池鸢撇下桃花,气哼哼地还给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云家和其他世家关系都很好了?”
“可以这么说,不过真正交好的只有秋氏。”
“秋氏?”池鸢话音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停顿了好一会都没说话,就在云兮慕要开口时,她的目光又转了过来,将他仔细打量。
“说到底还是要怪你太招摇,无论走到哪,总会吸引一圈人来看,果然,你还是戴上避世珠比较好。”
云兮慕唇角一牵,好脾气地应承:“好好……都怪我,小池鸢别生气,等他们都看够了新鲜,自然不会再有人注意到我们。”
黄昏将至,山头上的乌云越聚越多,很快就迎来一场骤雨。窗外,一朵朵纸伞花争相展开,行人匆忙避雨,各路摊贩忙着收摊。
两人走出茶楼,伙计在后一路恭送,也不知是因为池鸢的那番话,还是因为别的,这顿茶水钱伙计没敢收。他不敢收,池鸢不可能不给,早在案桌上留了一粒碎银子。
回到镇北的巷子与薄薰汇合,听她说完阿福的一日行程,池鸢决定在观察几日,等下次阿福进山,她便去会会那只山妖。
黄昏来临的雨一直下到深夜都没停,在阿福家院子的屋檐上,三人依次盘坐着,雾气流动的结界将瓢泼雨幕隔开,里面人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一切,而外面的人却什么都看不到。
“主人,那个大胡子就在阿福家住下了,这个人可真是奇怪,差点害死阿福,还能心安理得的住下来。”
“人心复杂,善恶难定,既是如此,我们不必去管。”
约莫子时初,雨夜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他踩着瓦檐一路飞奔,身后追着两个黑衣人,也不知怎的,此人鬼使神差地来到池鸢这边的屋檐,然后巧合地撞上了结界,被拦了下来。
也就耽搁这会功夫,身后两个黑衣人的刀就杀了过来,前面的灰衣人就地一滚,从檐角栽落,滚到了隔壁院子,惊得狗吠不断。
“吱呀”一声,络腮胡子被这动静惊醒,开了半扇窗,探头探脑地看,以为是追杀他的人找来了。
薄薰轻嗤一声,捡起一颗碎瓦砾,对准他的脑门重重砸去。
薄薰这一下的力道极重,砸得络腮胡子闷哼一声,匆忙关紧窗,缩到墙根躲着半天不敢出声。
薄薰听了听动静,笑得嘴都合不拢,被池鸢一记眼神扫来,连忙捂着嘴老实坐下修炼。
暴雨下了一夜,隔壁院子的狗也叫了一夜,这场夜雨中,小小山镇像是一洼被搅动的水潭,无数暗流被翻到了明面上。
翌日清晨,山雾氤氲,天还没大亮,檐下屋子就有人推门出来,看那身形竟是阿福。
阿福还着那身破麻衣,但此刻他将麻衣穿得很整齐,不再歪歪扭扭,甚至乱糟糟的头发也用手梳顺了些。
他站在屋前甩了甩酸痛的手脚,随后捡起门后的扫帚,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院子。
看到这一幕的三人,神色皆为惊怔,特别是薄薰,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一边揉眼一边盯着阿福打量。
“主人……我是不是眼花了,这、还是那个痴傻的阿福吗?”
池鸢站起身,默默观察阿福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扫完院子,又去灶房烧火煮粥,然后去墙角劈砍大娘捡回来的烂木柴。
劈柴声将大娘和络腮胡子都吵醒了,他们相继出门,看到在劈柴的阿福,同样吓了一大跳。
“阿福……你、你怎么了?”大娘担忧上前,伸手探向阿福的额头。
若按往常,痴傻的阿福肯定一把甩开大娘的手,嬉笑着走开,可现在他却握住大娘伸来的手,眼圈泛红地看着她:“娘……别担心,我病好了,以后的农活你别去了,我代你去。”
大娘抖着身子,紧紧反握住阿福的手掌,嘴角不住发颤,激动得一直掉泪什么话都说不出。
络腮胡子走到阿福身边,诧异地对着他上下端量:“喂,你你……你病真好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阿福看向络腮胡子,点了点头:“记得,你叫王二狗对不对?”
“你才王二狗,老子明明对你说的是王二猴!”络腮胡子气得微微跳脚。
阿福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和大娘说了一些体己的话,就开始忙活院子里的事。他把两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去打扫灶房,最后背上竹篓在大娘的目送下去东家的农田干活。
薄薰一路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回头:“怪了,真是怪了,主人,这疯病还能自己好的?”
池鸢也很疑惑,偏头问云兮慕:“他突然这样,莫非与昨日山中庙祠那番遭遇有关?”
云兮慕轻轻摇头:“不对,他的失魂症没好,此状名为假神。”
“假神?”
“嗯,按民间通俗说法,又称回光返照。”
池鸢闻言暗自思忖,阿福今日确实将自己收拾得很精神,但他额心处依然有一团灰黑色的死气萦绕不去。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又一年过去,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人,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有幸与大家一起共同见证它的成长。 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