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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空华阳焰(20)   想明白 ...

  •   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池鸢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岫真相。

      她抬起头,细细观察岫的躯体,最上首的龙角断了一截,前爪那一块缺了大片的鳞甲,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腹部,有一道狭长的伤口,伤口是黑色的,不时闪出雷电一样的光。

      这么严重的伤,还有奇毒加身,万一真相给他带来了打击,岂不是让他本就苟延残喘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注意到池鸢的目光,岫摆动了一下身体,将腹部那道伤口掩在灵草下,“池姑娘,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池鸢抿了抿唇,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撇头看向薄薰,想找她讨论。

      薄薰正盯着岫威武高大的龙角发愣,察觉有两道视线相继扫来,当即一个激灵,埋头支支吾吾:“不、我没别的心思,我就是看看……”

      池鸢无奈一笑,拍着薄薰的肩道:“鬼鬼祟祟的作什么?我没责怪你的意思。”

      “……主人,我真就看看。”薄薰将头垂得更低,倒不是怕池鸢责怪,而是岫的视线让她有一种被压制的恐惧。

      岫察觉出薄薰的异样,后知后觉地收敛起外放的气息,略带歉意地道:“抱歉,一直以来习惯无人,阿芷与我相处也无异,倒忘了你们会不适应。”

      池鸢听言才明白薄薰的反常,有些疑惑地追问:“岫前辈,为何我不受影响?”

      岫眼瞳闪了闪,转向池鸢:“你有仙气护体自不会受影响,面对阿芷时,你也是无异常的吧?”

      “嗯,还真是这样。”池鸢点点头,在岫的示意下,带着云兮慕一起坐到灵草后方的石阶上。

      “对了,岫前辈,你这洞府里的药草可否许我一株?”

      岫抬了抬尾巴,浅金色的鳞甲划动出一道璀璨的流星:“洞内灵植皆吸收我外泄的灵气而生,且无水雾稀释毒性更强,这样你还要吗?”

      池鸢倒是忘了这一点,难怪少女时期的阿芷不动他这里的草药。

      “……我、我还是要吧,毒总是可解的,比起毒,玉霄草更弥足珍贵。”

      “玉霄草?”岫话音微微拖长,轻灵的声音如丝雾游走在花草间,不出三息,远在几十步开外的那株玉霄草连根破土,缓缓飞到池鸢跟前。

      “你要玉霄草是为了解这位云小友的锁魂咒?”岫一语中的,让池鸢和云兮慕同时一惊。

      “岫前辈早就看出他身上的法咒了?”池鸢微微惊讶,但细想,以岫的修为,一眼看破也不算难事。

      岫轻笑一声,声线像溪流一样平缓:“在你们还没进来时,我便已察觉,以魔气施加的锁魂咒……甚比我所中法咒还要厉害三分。”

      云兮慕微微抬起头,看向晶石台上的岫:“敢问前辈,你所中法咒是什么?”

      岫眼瞳缩了缩,一声叹息被掩在路过的微风中:“是同族人下的困龙咒,他趁我不备偷袭,又施以法咒将我打进虚空之地,本以为必死无疑,恰巧碰上虚境千年不遇的风潮,最终由空间缝隙掉落此界。”

      “虚空之地!”池鸢止不住惊讶,“岫前辈真是命大,受此重伤还能虚空之地离开。”

      池鸢通过传送阵来到人界,要经过一片危险的虚空之地,但她路过之地属于虚境最偏僻的角落,风险也小,可若没有师父给她的引路石,也不可能安然通过。

      因此,一提到虚境,池鸢还是一阵后怕。

      “池姑娘也知道虚境?”岫的语气反应似比池鸢还要惊讶。

      “岫前辈忘了我也是从灵界来的,此界通道被封锁,传送阵不能直达,只能从虚境走。但我有师父给的宝物,即便如此,还是遇到不小的危险。如前辈这般重伤,能从虚境离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确乃万幸,只可惜此界灵气匮乏,落于此地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罢。”

      “怎么算是等死?岫前辈好歹也撑了千年吧?”

      岫转过头,两只硕大的金瞳微微眯起:“你怎知我在此地待了千年?”

      池鸢瞅着他,知道岫这样不是生气,而是讶异,只是由于身躯过于庞大带来的压迫感作祟。

      “来时,曾去过湖神的幻境,遇到湖神还是小阿芷的时候,那时,岫前辈就与她相识了。”

      “是,阿芷很小时,我就认识她了。”岫的目光带着追忆,长长的胡须轻盈地浮动,“对了,阿芷曾带过一柄剑来看我。”

      岫抬起前爪,向池鸢衣袖处指了指,“那把剑的气息就和你袖中的东西一模一样,我当时惊讶了许久,原来是你的东西。”

      池鸢祭出灵兮剑,走上石阶,来到岫的龙首处:“湖神确实借过我的剑,只可惜那段记忆她已经忘了。”

      岫望着灵兮剑,悠悠开口:“阿芷的梦镜有复现时间的能力,不同时间进去的人,能改变的事情微乎其微。”

      “梦镜?”池鸢蹙起眉,“是指湖神手里的那面古镜?”

      “嗯,那是阿芷的法器,她不太会起名字,便随意起了这个名字。”

      难怪当时的湖神无法解开灵兮剑的封印,原来是时间在作祟……池鸢收回思绪,将灵兮剑递向岫:“前辈,或许当时我是有些不甘愿,但如今,我想救你。”

      岫眨了眨眼睛,巨大的金瞳写满了疑惑:“池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湖神想取灵兮剑中的灵力救你,但受时间所制,解不开剑上封印,而今,没有时间阻隔,你和湖神一起施法,也许能解开灵兮剑的封印。”

      “阿芷……”岫半张着嘴,白色的龙息吐在花草上,泛出一片浅青色的灵光,“原来阿芷是这个意思,可当时,她却什么都没和我说……”

      “岫前辈。”池鸢催促一声,“岫前辈,一年之约太久了,不如今日破例,让湖神进来,好么?”

      岫摇摇头,龙首下的鳞片摩挲着石台,发出悦耳的轻响:“……池姑娘,解不开的。”

      “为什么?”池鸢不明白,岫摇头是因为灵兮剑的封印,还是拒绝让湖神进来见他。

      “这把剑不是普通的灵剑。”岫金色的眼瞳细细扫过灵兮剑每一处细节,眼神中的惊诧转瞬即逝,快得难以捉摸。

      池鸢听得一脸迷惑,什么叫不是普通的灵剑?她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岫,可岫却没再说下去,仿佛对灵兮剑的来历讳莫如深。

      见池鸢托着剑站在眼前固执不动,岫终是败下阵来:“此剑是你师父所赠吧?”

      “对,是我师父。”

      “你若想知道答案,便去问你师父。我……我不能说,说了,恐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池鸢心头一惊,完全没料到陪伴她一年多的灵兮剑,还藏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岫滑动到石台后面,一片巨大的叶子刚好能包裹住他的龙首,见池鸢还沉浸在思绪中,岫开口转移话题。

      “池姑娘,你为何来到这灵气匮乏的人界?”

      池鸢回过神,收起剑,坐到石台边:“我没灵根,来此界只为寻灵根。”

      “是你师父让你来的?”

      “是。”

      岫眼中没有意外的神色,仿佛对此早有猜测:“我来时,隐隐感觉界壁通道被封锁,而此界灵气枯竭的缘由,大致猜到一些。”

      “是魔族人。”池鸢接上岫没开口的答案。

      岫微微一怔,金色的眼瞳像是燃起一团火焰,耀眼得让池鸢无法直视。

      “你遇到了?”岫语气平静地问。

      “嗯,遇到过几次。”池鸢转过头,看向薄薰和云兮慕,两人都坐在下面的石阶上,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云兮慕不知在想什么,池鸢去看他时,他都没察觉到。倒是薄薰,在池鸢看过去的第一眼,就冲她展开一个甜美的笑。

      池鸢挑了挑眉,将还飘在身边的玉霄草收进袖中,“岫前辈,你在此地,可有魔族人找上门?”

      岫轻轻的笑,龙尾在花草间摆动出优美的弧度:“来过几回,但只敢在雾泽外探查,我有心将他们放进来,可惜阿芷不允,不允我有半分闪失。”

      提及湖神,池鸢忽然想起那面有雷劫烧灼痕迹的古镜:“岫前辈,湖神是不是曾引来雷劫?”

      岫的龙尾当即停住,金色的眼瞳直直朝池鸢扫来:“你发现了?不错,她确实引过雷劫。”

      “那前辈可知缘由?”

      岫沉思几许:“阿芷为湖神,原可与天同寿四海遨游,但此界规则颇为古怪,一方之神困于自己的道场,只要踏出一步,必将引动天雷。”

      “阿芷不甘心困于此,便一次次尝试与天道争锋,为了顺利渡劫,她做了许多准备,从湖底深处挖出万年前陨落的巴蛇蛇骨,用此骨作阵眼,又遣精怪去湖泽外寻天材地宝作阵脚。”

      “但没想到,第三次的尝试,引来的竟是罕见的九紫灭杀雷劫。那一日,湖泽波涛千里,暴雨持续整整一月,阿芷耗尽灵力,险些在雷劫中丧生。”

      “自那之后,阿芷就有了心事,每次见我虽未曾表露,但我能看得出,她的心已经不似当年的她了。”

      池鸢听了越发笃定,寒淡他们身上的毒,都是湖神故意而为。

      不过,湖神变为堕神,身为龙族的岫当真看不出来吗?池鸢狐疑地瞥了一眼被岫压在身下的伤口,不想,这一眼被岫抓个正着。

      岫的胡须抖了抖,问道:“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没什么。”池鸢摆摆手,知道自己不擅撒谎,索性撇过头不让岫看到她的脸。

      岫的伤重,身体能维持千年不竭,恐怕和湖神脱不开干系。而湖神的堕落,或和云梦泽众多妖物有关,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因为雷劫毁了道心。那样一个向往自由的小女孩,被困此地永世不得离开,便是给她神的寿命,也是一种无尽的折磨。

      湖神之所以瞒着岫,极可能是怕他内心歉疚,毕竟这千年来,湖神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挽救岫的性命。

      池鸢收敛思绪,回头去看岫,岫正趴在花草中,一双金瞳半眯着,不说话时,浑身散着一股说不出的衰败之气。

      “岫前辈,你甘心这样等死吗?”

      岫转动眼瞳,看向池鸢:“你想说什么?”

      “此界灵气匮乏,只要找出其中源头,说不定能破开界壁回到灵界。”

      岫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望着池鸢,等她继续说下去。

      “岫前辈好好养伤,寻源头的事就包在我身上,我来此寻灵根,本就是师父授命,你既知晓师父的来历,那必定猜得到,我师父不会无缘故送我来此界面。”

      岫笑了一声,可这声笑却泛着一丝苦意:“池姑娘,谢谢你的安慰,但你师父他,可能有别的原因……”

      “不会的。”池鸢说得斩钉截铁:“我相信师父,相信师父的选择,我相信师父不会骗我,而且岫前辈,你想过没有,为何这样物资匮乏之界,会有多处魔族祭坛存在?”

      “你说什么,魔族祭坛?”岫的眼瞳一下亮起了光,他微微撑着前爪,有些吃力地从地面站起,“你在何处见的魔族祭坛?”

      “就在鸡鸣山,大约离此地七百里的地方,那里有两位魔使,一个螣蛇一个磎鼠,它们还唤一个叫炽的人喊殿下。”

      “炽……居然是炽!”岫激动得背脊上的毛都竖立起来,金瞳亮得像块璀璨的黄玛瑙。

      “岫前辈,你认识他?”

      “怎会不识,他是魔族七殿下。”岫话音突然止住,像是顾忌什么,没向池鸢继续解释,“你还见到谁了?”

      池鸢想了想,继续补充,“还有一只大妖,不知道名字,但给我的压迫感,比炽更强。另外震泽湖边的一座深山,也有一座废弃的魔族祭坛,那里豢养着魔族的妖蛇,最深处有一座三头蛇的石像。”

      岫听言若有所思:“你说得很对,此界面确实隐藏诸多疑点。”

      池鸢往台下的云兮慕看了一眼:“关于这位魔族的炽殿下,他是因为躲避雷劫,误闯下界,被我的朋友云兮慕重伤后,夺舍一只狐狸苟活了一段时间,日前才修养好真身。”

      岫笑望着云兮慕:“云小友好本事,你这破阵的手笔很像我一位故人。”

      云兮慕客气地起身拱手:“前辈这位故人,可与晚辈同姓?”

      岫微微思忖:“你这一说还真是,莫非你和他……?”

      “可能是晚辈的先祖,千年以前,晚辈的先祖便已跨界而去,但去往何界,晚辈就不得而知了。”

      岫细细打量着云兮慕,眼瞳渐渐染了笑:“说来,云小友的气息确和我那位故人很相似,说不定还真是你的先祖。”

      岫说完又转头看向池鸢:“池姑娘,魔族祭坛一事还有待推敲,你可否与我细细道来那些?”

      “那是自然。”之后,池鸢便将自己与魔族之事与岫一五一十的说明。

      岫听完,思量许久,像是一下找到活下去的希望,金瞳中不再有那种若隐若现的忧虑。

      “池姑娘,我确实不能离开此地,魔族祭坛之事就麻烦你替我去探寻了。”

      “岫前辈放心,此事本就是我的目标,待我寻到眉目,定回来助前辈脱困。”

      “不必等以后了,你现在就能帮岫脱身!”一句冷冰冰的话突然从洞府内响起,池鸢诧异起身,是湖神的声音,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如何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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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又一年过去,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人,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有幸与大家一起共同见证它的成长。 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