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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圣诞假期 ...

  •   圣诞假期伴随着前一天早上的特供松饼到来,詹姆选择回家,西里斯不得不选择回家,而莱姆斯和彼得则留在了学校。

      艾西娅对霍格沃茨的松饼打了十分的超高分,一口气放了六个在自己的盘子上,叠起来像小山一样高。

      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莱姆斯——简直就像随时要咽气的状态——艾西娅忍痛割爱,将自己一半的松饼放在他的盘子上:
      “多吃点,你好像…”
      她斟酌着用词:“很需要吃饭。”

      “谢谢。”他一如既往地礼貌微笑。

      西里斯对食物的评价一向不高,他的嘴仿佛是全世界最挑剔的。

      在挨了艾西娅一拳之后,他很识相地选择了闭嘴。

      “记得给我写信,艾西娅,我们的革命友谊不得不依赖文字维持一段时间,你要理解。”

      “我拒绝,只要动笔就相当于写论文,除非你承包我的三篇魔法史论文,否则我拒绝通信。”

      艾西娅无情地吃着手里的松饼,无视了詹姆炙热的目光。

      直到上了霍格沃茨特快,詹姆仍旧揪着这个问题不停地唧唧歪歪。

      艾西娅不胜其烦,揪着詹姆的衣领满脸杀气:“你就不可以和西里斯通信?”

      “拜托,他的回信和我的来信,都要给他家里那群控制欲恐怖的布莱克先看过一遍!”

      “你知道的真清楚”她拧眉。

      詹姆痛彻心扉地说:“怎么能不清楚?!我被尤菲米娅禁足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待遇!”

      西里斯在旁边抽了抽嘴角:“对我而言这是基本待遇,不管有没有禁足。”

      艾西娅顿时感觉生活不易。

      詹姆这小子追莉莉快小半年了半点起色都没,好感还可能是负数;
      西里斯回去少不了要被摁头骂一顿,毕竟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而艾西娅到现在都对自己的去处一无所知——她的继父母出国了,却不允许她一个人待在那栋大洋房里。至于给她弄到哪里去住,还是未知数。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沧桑,艾西娅“哎”了一声。
      这大概就是成长吧,果然和小说里的逍遥半点不沾。

      下了火车,艾西娅从口袋里翻找出一张纸条,皱巴巴的纸条上用黑墨水写了一串地址,下面还歪歪扭扭的写了一行数字,大概是临时补充上去的电话号码。

      怀特夫妇以为她有飞回去的本事?就给这么串地址。
      这甚至还比不上他们对院里种的花上心,好歹那些花都被他们想方设法安置好了。

      这边艾西娅打了四次那串电话号码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艾西娅庆幸这个公共电话亭只有她用,不然她真想给他们夫妇两巴掌。

      电话终于打通,对面先是一堆杂音,就像把电话丢进水里又用吹风机吹。
      听着就不太靠谱。

      “梅林…”艾西娅皱着眉,满脸嫌恶。

      “——抱歉,抽的烟有点呛了。请说?”

      艾西娅很无语,明显感觉到这人似乎有点莫名其妙的兴致勃勃,她隔着电话翻了个白眼:“你是负责把我送回家的吗?”

      对面的人语气有点惊奇:“有趣,那里居然可以让你称之为‘家’,那就烦请你等一等了,也许需要一点时间。”

      她挂了电话,注意力没在他说话的内容上。

      是个男人,抽了烟后嗓音有点哑,讲话有点慢却不会让人不耐烦,总而言之声音听起来可以。

      就是听不出多大年纪。

      艾西娅站在公共电话亭旁,靠着路边的路灯杆。

      她果然只等了一会儿——那人向她走来,一开始艾西娅还没意识到他就是来接她的。

      来人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里面的内搭很奇怪,一件红一件黑,瞳色很淡,是浅到像绿色的蓝,唇角带笑,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这要是在霍格沃茨,那至少得是内裤套头上都有人竞相追捧的对象。

      “艾西娅?”他笑着上前,双手都插进风衣的口袋里,一靠近就有一股极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麻瓜很常见的柠檬洗衣粉味。

      这大概是个问句,但他的语气很肯定。

      艾西娅好像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是。”她回答道,本想质问一下他为什么那么慢来,但是这人好像并没有一点自己做错事的觉悟,于是她改口问道:“他们给你钱了吗?”

      “嗯。让我来带你回去,我勉强称得上是你的房东。”他说话声音不大,总是带着气音,像是呢喃。

      给了钱居然换来他这么玩忽职守。

      也许是没给很多?怀特夫妇就不舍得花重钱在她身上,除非能折磨到她。

      “我们怎么回去?”

      他听见这话,露出一个很感兴趣的表情:“幻影移形。对你来说应该是种全新的体验。”

      何止是全新,这个陌生的名词她闻所未闻。

      但是艾西娅不想表现出自己不懂的样子,面上风轻云淡:“那走吧。”

      他张开手臂单膝跪下,刚好就是和艾西娅身高同样的高度,她能看见他微红的眼角。

      “过来,我带你走。”

      艾西娅硬着头皮上前,被浓郁的烟草味裹挟,洗衣粉味夹杂其中。

      反正她不花分币就抱到了帅哥,按照这个思路,她应该不吃亏。
      嗯,应该。

      艾西娅有点紧张,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服一角。

      旁边的人轻笑一声,没等艾西娅想明白他在笑什么,空间似乎被人拉扯变形,她的胃一阵收缩。

      艾西娅醍醐灌顶,这种感觉在之前她也体会过,但是她不知道那是幻影移形。

      是上个圣诞节,阿不思带她回房间那次。

      阿不思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幻影移形也可以很自然,和现在这个体验感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干呕了一阵,她缓过来,旁边的人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她是什么让他感兴趣的小动物。

      “这个明明…不需要抱着吧…”艾西娅有点腿软,踉踉跄跄的,旁边的人随手扶了她一把,没有半点被拆穿的尴尬或者窘迫,带着笑看她,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原来你不是第一次啊。”

      艾西娅怔了怔,也许是她思想有点顽劣了,这话听着多少有一点别扭。

      倒让她没话接了。

      “你叫什么?”

      “塞柯尔·卡尔。”

      “哦。”她顿了顿,环视四周,这应该离伦敦有点距离了,四周的空地上野草丛生,树杂乱无章的分布在周围。

      “这里…能住人?”

      “天快黑了,”他只说,“走吧。”

      走了一会,视线里突然出现了几栋洋楼,装修的风格比较简单,以三层楼加一个阁楼的为主。

      塞柯尔一直让她走在前面,该转弯时就提醒一声,没提醒艾西娅就往前直走,很快两人就停在一栋豪华别墅…旁的车库面前。

      艾西娅忽然就理解,为什么塞柯尔会听到她把这里称之为“家”时,语气会那么讶异。

      他有点幸灾乐祸:“你家?”

      艾西娅:“……”

      她属实没想到怀特夫妇会这么扣门。要是英国的法律里没规定他们要如何对待抚养的子女,也许他们连往卡里转钱都不乐意,更别说其他。

      塞柯尔放下她的行李箱,艾西娅本来以为他会感叹一句她的箱子很轻,和他想得不太一样之类的话,可是他只是从风衣里挑出钥匙开了门。

      艾西娅接住他抛来的钥匙,进去一看,是被改装过的车库,里面基本的家具还算齐全,从她之前房间搬来的零零散散被堆到角落里,但是没有蒙上灰尘。

      房间里只有一扇窗,一开始大概没有它的存在,时候来才挖空一块为了通风的,还按了白色的窗帘,一层布一层纱,床就在窗旁边。

      “这里原本不能住人,但是你的养父母不愿意租别的房间——所以,我抽空改了改这里。”

      他的表情有点得意,但这间房子确实难改。

      他去改纯粹因为有趣,不过艾西娅还是说了谢谢。

      她看他一眼,点点头,脸上没别的表情。反正在这里过个圣诞假期就回校了,她也不是没住过比这里更差的环境。

      “我在哪能找到你?”她问。

      “那扇窗往外看,正面着房子的阁楼就是我住的地方,我的窗不会关,你能从那看见我。”

      塞柯尔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窗户。

      “你能看见我吗?”

      “只要你拉开窗帘。”

      艾西娅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要住在阁楼里,看他随意的打扮不像非常有钱,也许他并不是这栋别墅的主人,他大概只负责看守。

      “你是巫师?”

      “显而易见。”

      他说,手里不知何时捻了一支烟,眼角似乎又红了几分,他的眼里也是总含着情意,看谁都带着三分挑逗。

      艾西娅不知道怀特夫妇是怎么找到巫师来接应自己,但看塞柯尔对麻瓜生活的熟悉程度,也许他并没拿自己的巫师身份当回事。

      而怀特夫妇大概是误打误撞结识了他吧,虽然他们之间貌似差的不止一点点,而且之间的画风截然不同——她甚至都想象不出来塞柯尔跟他们的谈话的场面。

      塞柯尔告诉她,有事可以直接拉开窗叫他的名字。

      但艾西娅瞧着他这像是因为收了钱勉强讲出这句听着挺负责的话。
      即便她还是记在了心里。

      至于洗澡,房间里倒是围出了一块地方供人沐浴,还意外细心的做了干湿分明的设计,就是没有大浴缸,只能淋浴。

      艾西娅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趴在床上沉沉地睡过去了,半夜听见外面有些闹腾,她听见了,但不以为意。

      **

      艾西娅做了个梦,梦到熟悉又遥远的往事。

      “我讨厌一成不变,无聊的事情一大堆,周围愚蠢低俗的聊天,应承和鄙视都是软刀子,誓言和谎言用来束缚和索取。我以为只要在这个以多欺少的时代特立独行,就能独善其身。”

      伦敦不缺黄金铺地的富人,自然不会少了狭窄小巷里苟且偷生的穷人。

      哪个女人生了孩子下来,没人在乎,连接孩子和母亲的脐带一断,就等同于孩子与母亲的血缘关系也一起断掉。

      天为被,地为床,都是屁话。

      伦敦的雪足够掩埋她小小的尸体。

      小小的婴儿辗转在一个又一个穷人怀里,奶没喝过几口,凿开冰水泡软黑面包,吃下去就能活。

      幸运总是和悲惨绑定,至少她没有在刚学会走路就被挖掉器官,或是打断腿弄坏声带丢到街上乞讨,而是因为那张姣好的皮相留住自己的命。

      越惨的人越想要结伴。

      贫民窟里每户人家的一口粮,硬生生把她养到两岁。谁要收养她,她就跟谁走,收养她的人多半是因为她小,不懂事,不喜欢再丢了也没问题。

      这样的孩子有很多,可是长相漂亮的机灵人更容易被收养,尽管每顿吃的仍是发霉的干酪和黑面包。

      等人家养孩子的兴头过了,她就继续为了一顿食物奔波,逐渐习惯一次次遗弃。

      收养她最久的事贫民窟里最不潦倒的一个中年女人,矮个子里挑高个,跟着她,她喝上了人生中第一口牛奶。

      那个女人没有姓氏,花名却有许多。她说叫她罗丝吧,因为她最喜欢玫瑰。

      罗丝总是穿着黑色的长筒薄丝袜,明明没病却总摊在沙发上软的像摊水,嘴唇涂的红红的,手脚都细瘦得可怕。

      她抽烟抽的狠,爱把烟圈吐在小矮个的她身上,媚眼如丝笑着看着她。那次她平静的挨了几个罗丝的烟圈,她笑的花枝乱颤,然后忽然就对她说:
      “艾西娅,你是艾西娅吗?”

      她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不是。”

      她又笑,笑得媚意横生:“那你以后就是了。”

      从那天起,她小小的躯壳就有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编号:艾西娅。

      她睁开眼,黑暗模糊了一切事物的轮廓,艾西娅仰头盯着天花板,视线空洞。

      那种熟悉的迷茫和无助。
      在黑夜里,她挺着小小的身体大口呼吸,像是溺水者的自救。

      很久都没梦见过她了。
      有关她的一切事物深刻又痛苦,纯粹又荒诞,她想梦见她,但是又抵触着她带来的记忆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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