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世界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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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寒凉，楚修言的语气比这冻人寒风还要凉。
一分钟的时限，不可谓不紧迫。
江辰也因为被拉了领带，男人高大的身躯在拉拽下微微前倾，俯身低头下来看人，和随着姿势微微仰头逼视着人的楚修言四目相对。
江辰也：“……”
江先生觉得，楚小少爷已经不仅是音色冷，看他的眼神也像进冰箱急冻过，钉在他脸上的目光里隐藏着彰显“同归于尽”决心的刀子。
谢桁就活像一个本来大家都好好的同一进度追剧，然而他因为缺少会员，平白比别人少看了两集，还两集都是重要剧情的观众。
他又感到自己好像一个在高等数学上打了下瞌睡，也就分心那么一两分钟，结果再回神，就已经完全接不上讲课进度的倒霉学生。
“等，等等等等！”谢桁比在场进入拉扯状态的两位当事人都更惊慌，他简直大惊失色，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摸不着头脑。
毕竟是跟楚修言更熟一点，先动手的这方又是自家兄弟，谢桁尝试当和事佬，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楚修言拽着人的那只手上，没立即把人拉开。就是按在那里劝：”这是怎么一个情况啊，兄弟？你们怎么了？我是站在这里还能漏看一百集剧情，还是刚才我突发恶疾，导致失忆了？不然我怎么看不懂这是什么发展，咱们有话好好说，先别动手伤和气啊！”
谢桁努力劝说了很多，视线还在莫名对峙的两人间来回转。
他说着说着，从一只手拉人变成两只手拉两人，生怕一分钟时间一到，这里就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件。
但遗憾的是，尽管一分钟到了，不可挽回事件暂时没发生，眼前的情形似乎也不是能被轻易劝解的。
楚小少爷拽着人的手依旧纹丝不动，他被谢桁按住的那条胳膊肌肉都绷紧了，攥着人领带的指节都能看出用力。
而江辰也，这位先生似乎真有两分理亏，也任凭领带被拉，以一个有点别扭的姿势站着。
谢桁从楚修言那儿没得到回应，又去看江辰也：“……哥，什么情况？”
“弟。”江辰也从善如流接受了自己今日新增的兄弟，他比不久前——他讲那两句话前——更加沧桑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说：“这就是我说了‘不知当不当讲’的代价。”
谢桁：“……”
谢桁失语，觉得事态转变的关键应该藏在刚刚的话题里，他努力回忆，整合起信息。
江辰也还是弯腰低头。
他看着不像是能被人轻易拽低拉歪的体格，但在楚修言的举动下，这人弯腰弯得非常配合。
无言又对峙片刻，江先生也试着和楚小少爷沟通：“从我这里知道，至少比从别人那知道要好，对吧？”
楚小少爷一副冰冷神情，内心充满激烈地回复：对个屁！
“说你唯一见过的人不是我。”楚修言手上力气加重，他重复着自己的唯一诉求，还暗示意味强烈地略微转头，用下颌示意了下旁边露台栏杆之外的天地。
——今天这场宴会的举办地点是星城里有名的空中餐厅，主体建筑直接构架在大型悬浮台上。
他们所在的这处露台，正好是做了延伸设计，露台之外仿佛能直接触摸天空，是一个白天能尽享日光暴晒，夜晚能看星星看月亮的好地方。
“不然我们真同归于尽”明晃晃挂在眼前人的脸上。
江辰也顺着楚修言的视线，就也往栏杆以外看了一眼。
“小少爷。”江先生展现出了不合时宜的理性，“这种高度的向外延伸露台，底下必须配备高密度且高柔弹的全面防护网，确保五岁以下的儿童失足跌落也不会危及生命，不然，这栋建筑就根本达不到建筑安全局的验收标准，它不会开张营业。”
楚修言：“……”
楚修言说：“你是在告诉我，我该换一套确保我们凉得更加万无一失的方案吗？”
江辰也立即答：“那肯定不是。”
露台上也不是一直不会有其他人前来，这时宴会已经举办至中后段，有宾客开始陆续离场回家，也有人渐渐会觉得场内太闷，想要换到开阔的地方，来呼吸点室外新鲜空气。
“嘶——”
是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砖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它由远及近，“笃笃”声听着还有点杂，应该是起码有两名以上的客人在结伴往露台来。
然后对方的聊笑声在露台入口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整齐划一地抽气。
露台上的情景，这会确实是有两分惹人误会的。
楚修言依旧抓着江辰也没松手，旁观者就只见——
一名年轻好看的小少爷，牢牢攥紧另一位同样英俊，但明显更年长一些的男人的领带。
他们一个神色冰冷，隐含怒容；另一个收敛锋芒，还有点低声下气。
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劝解角色的第三方。
就听这位隐含怒容的小少爷还对年长的英俊男人冷声逼问：“你到底说不说？”
男人依稀苦笑，无力地回答：“你想听的那句话，我真的没有办法说。”
……哇！
这是什么悄然发生在宴会露台上的精彩大戏！
本来想要来透个气，结果发现露台上已经有人的客人都舍不得走了。
有位女士象征性地往宴会厅内方向挪了下步子，步幅小得好像她凭空长了几十岁芳龄，是个喜爱走小碎步的老太太。
然后她就象征性走完这一步，接着便与同伴一动不动，装作站在露台门口看风景，实际暗中关注露台栏杆这里。
楚修言得不到自己想要听的那句话，他都已经很宽容地多给了江辰也许多个“一分钟”，只要一想想传闻的另一位当事人，那个狂少和……和……见鬼！
反正总之，只要一想到另一个当事人疑似自己，想想江辰也话里传递的那个可能，他就心态要爆炸了！
“你把它说出来，就什么事情也没有，我的生活还会和之前一样。”楚修言又说，他语气依然冷淡尖锐，听在不明真相围观群众耳里，又像藏着请求。
“……”江辰也低头注视着他，目光不曾移开，答案却也不曾更改，只是越发无奈，“我们还是就不要自欺欺人，勇敢面对现实吧。”
露台门旁边。
偷听的女士小声跟朋友讨论：“你说看着年纪大一点的那个，这话到底是算渣，还是不渣啊？”
朋友神色犹豫：“有点像清醒渣？”
“被清醒渣”的楚修言短暂闭了一下眼，他再睁眼，第三次向江辰也要求：“说我不是你唯一的一个。”
偷听群众：……？？！
竟然是这种剧情吗！
还是在说反话，是一种新时代的激将法？
江辰也都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动了动嘴唇，也还没太想好该怎么安慰拒绝接受现实的另一位流言受害人，就见已经疑似“下线”半天，只是手上还维持着劝解姿势的谢桁动了。
谢桁，楚修言可靠的僚机，一位多年来深得楚小少爷信赖的发小，大脑处理器在接收信息量过大时偶尔会稍显迟缓，得多花上一阵才能把惊人的信息流捋清。
他终于弄明白不久以前，他的兄弟是为什么仅听了一句话就如此激动。
谢桁像一道终于跑完读条的程序，对那个直击心灵的结果展现出了迟到的震惊。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眼前两人。
大脑还不假思索对楚修言就脱口而出：“我的老天，兄弟，你就是那个他要找的娇——”
楚修言：“！！！”
为什么这个之前在当事人面前还说不出的词，这会突然又能说出来了呢？
楚小少爷应该是有疑问的，但那也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就在谢桁的话只差千钧一发就要说完前，电光石火的那一刹那，楚修言决定不管什么同归于尽不于尽了，他选择率先逃离这个恐怖如斯的世界。
谢桁没说完的话直接转成一声嗷，不远处露台入口有人发出惊呼，楚修言松开江辰也的领带，他以惊人的爆发力挣开了谢桁拉着他的手，毫不迟疑转身单手撑上栏杆翻了过去。
楚小少爷毅然决然地想：“世界再见！”
作者有话说第12章 世界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