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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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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外站着许多人,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有几个人身上包扎着伤口坐在椅子上,有的就靠墙站着。
几道听上去急促的脚步朝他们走来。
靠外边的周旭扭头看过去,立正叫道:“局长!”
“远弗和其他两个孩子怎么样?”
周旭回道:“武警部队的方同已经转到观察室了。另一名叫姜皓,和吴队一样,还在抢救。”
两个小时很慢长,在医院里,更漫长。
抢救室的红灯转绿,程锦最先冲上去,门打开走出来一位女医生。
“没有生命危险了,冲击到胸腔里的碎片没伤到要害。烧伤的部分看看治疗效果,可能会留疤。”
“多久、多久会醒?”程锦抓着医生的胳膊问。
女医生年轻,说话直来直去:“你先松开我。”
等程锦放开了钳制她的手后,她才冲围上来的众人说道:“患者转到加护病房观察观察,不出意外,麻药过了就醒了。刀口在后背,保持趴卧的姿势养伤。”
蓝天刚转弯,正巧和朝里走的吴棠溪撞了个满怀。
“吴姐你——”
“急诊来的刑警呢?”吴棠溪拽住蓝天的手腕问:“那个叫吴远弗的怎么样了?”
蓝天脑子一个急转弯,瞬间想起来那个眼熟的刑警是谁之后开口:“没生命危险了,有六处铁片从背后冲击到胸腔,没伤及要害。背后的烧伤看愈合情况,可能留疤。已将转到加护病房了,药劲儿一过就能醒。”
说完,她察觉手上的力道松了松,问:“转到五楼了,去看看?”
吴棠溪收回了手,拍拍蓝天的肩膀说:“我知道了,辛苦。”
看着院长夫人转身离去的背影,蓝天微笑着点头冲自己说:“嗯...未来可期!”
12月6日晚上八点。
守在病床边的程锦紧盯床上趴着的那人。
他的后背被纱布包裹,黄色的药水和脓水将纱布渗透晃进了程锦的眼里。
“嗯...”
床上的吴远弗有了意识,疼痛叫他的眉头皱起,嘴边小声的闷哼。
吴队长很怕疼,程锦是知道的。
每次到了晚间最难熬的时候,吴队长的眼尾就会爬上粉红,晶莹的泪珠会在他的眼眶里旋转,到达顶点的时候,吴到到总会张开嘴巴哼叫两声,然后又不好意思的往嘴里塞点什么叼住,最后,都会换上程锦的小臂。
程锦见吴远弗难受的开始抓床单,刚想上前握住他的手,就看到自己手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泥土,在裤子上使劲擦拭了几下还是不干净,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洗手间,俯下身子在吴远弗的额头轻轻贴了一下,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快步进去洗手。
挤了满手的洗手液,用力搓到手掌发红,程锦才罢休。
再回来的时候,吴远弗还是没睁开眼睛,程锦看着他涌上红色的眼尾和湿润的睫毛,缓缓抬手上前,微颤的双手抚上床上人的面庞。
吴远弗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睁开眼睛,眼角淌出一滴生理性泪水,眨了两下眼睛,看着那个难受的要哭的小孩儿开口:“洗手去了?”
“嗯...”
一个嗯字拐了九曲十八弯。
“我睁开眼睛,没看到你。”吴远弗搭在床边的手松开了床单,手心向上摊开:“程程,我有点疼。”
程锦闻言立马用满是香味的双手包裹住吴远弗的手,也是握住手的那一刻,程锦垂头,滚烫的泪珠不停的向下滴落。
吴远弗试探的动了下,轻嘶一声,他的手就被小孩儿抓的更紧,程锦猛地抬头满脸泪痕的看向乱动的吴队长,用鼻音恶狠狠的叮嘱道:“别动!”
吴队长看着程锦笑了出来,在没牵动伤口的情况下轻笑了两下,小声说:“过来。”
程锦不再坐在凳子上,蹲在地上和床上的吴远弗平齐,刚要低头不让吴远弗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吴远弗的手就挣脱了他的双手,抚上了他的脸颊,程锦不放心的拖住吴队长的手腕。
尽管有支力,擦拭了两下,吴远弗还是牵动了后背的伤口,手在程锦脸侧呆住不再动作,额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程锦赶忙将吴远弗的手放回床边,单手握住后,抬起另一只手将自己的脸擦干净说:“我、自己来。”
“咳咳...”
门口传来两声重重的咳嗽。
程锦抓着吴远弗的手站起来,看向门口进来那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开口喊:“姐姐姐夫。”
褚钟庭的手揽在前头女人的腰间,待二人进来后,反手关上门冲方才哭唧唧的程锦调笑道:“还没给改口费呢,这孩子倒是实诚。”
“姐夫...”
趴在床上的吴远弗动弹不了,这两个人也不走到他视线能看见的地方,幽怨的叫了一声,还是程锦讪讪的冲那两人说:“姐夫你们站的地方,队长看不见。”
褚钟庭挑了下眉,揽着怀里人去到床边的凳子,让人坐下后,一手插在兜里一手在自家老婆脖颈处按摩,凳子没有靠背,褚院长大半个身子站在吴棠溪身后让她靠着。
“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怎么还是不小心。”吴棠溪进门后说的第一句话。
吴远弗笑了笑:“我已经很注意了,这不是好好的。”
好好的...呵!
吴棠溪克制住自己看到吴远弗片子后的胆颤,开口说话本是震慑弟弟却没想到吓错了人:“你知道那些铁片都有多仁慈的避开了你的重要器官吗?有的,就差几毫米!如果路上颠簸一下,又或者你本身的脏器血管不适合进行这种手术,你还能在这跟我说话吗?”
“对不——”
程锦的话没说完,吴远弗打岔道:“诶呀我疼想休息。”
说完,吴远弗将脸埋在枕头里不肯出来。
吴棠溪有些呆愣,刚才跟她喊疼的人是她弟弟?二十八岁的男人,从上初中开始就没再跟自己撒娇耍赖的弟弟.....
红透的耳朵在白色床单下显得格外明显。
程锦抿了抿唇,看向褚钟庭时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冲自己笑着颔首后,轻声细语的把吴棠溪哄走。
出了病房,吴棠溪才说:“到到刚才....”
褚钟庭一把牵住身边人的手,带着人往前走的时候说:“这回可能不是他没注意,相反,他是太在意了,所以才受伤的。”
本来还想在和程锦说说话,没想到褚院长和褚夫人离开后,吴远弗就陷入了深眠。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醒来的时候,他的头被换了个方向,面向了窗户,不仅如此,脖子上还附着一只温热的手,间歇揉捏着。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花还有冒着热气的粥,花香和饭香一同钻进他的鼻尖。
他好奇的问那只手的主人:“这是什么花?”
那人手上动作一顿,回他:“桔梗花。”
“白色的。”
“嗯,白色的。”
“它是什么意思?”
程锦沉默良久,才说:“无论什么花,在我这里,都是希望你健康平安的意思。”
又在吴队长吃着饭的时候,程锦才终于把后半句话说出来:“还有一颗小红心,左边是我,右边是你。”
伴随吴队长的笑声,门口有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咳嗽声,不是故意的,是实实在在的被口水呛到之后,持续不断的咳嗽。
“周旭?”吴远弗认出了声音,喝了程锦递来的一勺粥问。
程锦回头看了一眼,伸手将吴远弗唇边的水渍擦掉说:“嗯,副队和水茹姐。”
“吴队。”
“队长,有情况。”
周旭喊完吴远弗,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程锦,程锦收了餐盒,起身说:“我去外面。”
水茹及时喊停:“程锦能给我们提供帮助,作为警察你需要回避,但作为被害人家属你需要接受调查。”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周旭赶紧拍拍程锦的肩膀说:“我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程锦点了点头,冲两人颔首说:“那我一会儿再回来。”
“好。”周旭满意的收回手。
门被轻轻关上,吴远弗的声音幽幽的传来:“你们俩赶人的方式太不高明了,下次藏藏自己的表情。”
周旭往前走一步就看见,吴远弗拿着手机,手机里是他和水茹。
“过来说。”
“好勒。”周旭坐到程锦方才坐过的凳子说:“这是城西机械厂爆炸后,七点出现在水茹电脑上的视频。”
“是瑞伯特,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位置。定位在中挝边境。”水茹说完,周旭将视频打开。
视频中只有一个男人,他所在的环境,是一间昏暗的屋子,地下铺着瓷砖,墙上抹着白漆。这里不是城西机械厂。
视频里有人说话,那个说话的人没露面。
“好久不见,大哥。”
画面里的男人盯着对面,像看见了三头六臂的怪物,惊恐的开口:“程文志?你!你、你怎么回来——”
“你很意外。”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男人张着嘴巴,颤抖着否认:“不、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你,变成了我?”
见男人不说话,那人又开口:“你偷了我的人生,现在,我要拿回来了,程文刚。”
被叫程文刚的男人愤怒的上前,却被脚下的铁链绊住倒在地上,面上的眼镜摔了出去,他左右摸索的手被人一脚踩住。
“现在,让你去感受本该你承受的痛苦吧。”
画面突然一转,背景是吴远弗仅见过一眼的城西机械厂内部。
男人已经瘦脱了像,手脚都被铁链捆绑着,他躺在地上,若不是胸前微微起伏,第一眼,会觉得他已经死了。
“他们发现了。”依旧是那个没露面的男人的声音:“程程嘴里的大伯,是你说的吗?是你心里的自己?那并不是我,你真虚伪啊大哥。”
“我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你还记不记得,王明德。”
“我把他请来了,你们之间应该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