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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四.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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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又来了一个人。
他被蒙着双眼,只知道刚上车的时候,车上有三个人。
“Did you have fun,Dad.”
“还不错。那个人怎么样了?”
他们认识,还很熟悉。
“活着,就是精神不太好。”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王明德堵着嘴巴,手脚捆着往后逃,未等挪动,脑袋就被人踩住,那个青年的声音在他上方环绕:“王先生,你想逃去哪儿啊?”
除了开车那个说英文的男人,余下两个人他隐约能记起他们的脸,那后来上来的这个男人又是谁?
车上他们一直在交谈,王明德用心记了记。
程锦、吴远弗?不是市局的刑警?
这老头儿是卧底?
王明德心思不停转着,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车子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走的不再是平坦的路段,车身开始晃悠,是碎石子铺的路段。
逼着自己想到底哪里才有这样的路后,王明德脑子里将地点划在了城郊。
又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车子缓缓停下,石子路走了段时间后,车像是又上了土路。
他被人粗暴的带下来,阳光很足,应该是正午,他能感受到阳光在布带中透进来,尝试着睁开眼睛,他看见了自己的脚,脚下踩着黑土,这里的土壤稀松,行走之间他能清晰的看见脚上带起的颗粒。
很快他们进入了一个废旧工厂。
王明德闻了闻,鼻息之间能感受到浅浅的铁锈味儿。
哗啦...
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有人,是他们在车上说的那个人?
“大哥,我回来了。”中途上车的那个男人说:“程程应该猜出我是谁了,但是,他竟然以为我是他大伯呢?你连亲生儿子都不告诉啊大哥。”
王明德被人推到柱子上捆住后,继续支楞起耳朵听那边的对话。
“我的名字用的还习惯吗?程文刚。”程文志将面上的眼镜摘下来随手扔到一边,蹲身在那个躺在地上的人面前,两手捏住那人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继续道:“你的变化太大了,不知道过几天程程来的时候,能不能认出来你。”
“程、程、文刚——”地上男人费力的说着:“我、我才是,程、文志。”
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那人的胸膛起伏的更厉害。
关霖进了厂子就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峰伯站在老爷身后看着那一出闹剧。
只有瑞伯特独自坐在暗处,手上拿着一把泛着白光的小刀,静静看着那个被蒙着双眼,听到地上男人说完话后,有所反应的王明德。
地上的人说完话,他身边的人笑了两下,站起身,看着地上那人的眼睛说:“你太无耻了,爸妈临死前冲你说了什么你都忘了吗?大哥。”
这句提醒好像带着他回到了当时的情景,他的母亲躺在床上,指着他的鼻子用最后的力气说:“那是你亲弟弟啊....”
然后母亲咽气了,一直没开口的父亲在一旁撑着双腿站起来,拿手里的拐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下说:“你!为什么把你弟弟的信藏起来?他从没说过你偷了他的名字!你连我们通信都不让了?!”
话音重叠着父亲临终前哭喊着后悔。
他嘶哑着开口,断续说着:“留、哪个,不一样...送你走、还是、念、着你。把自己、无能,全、放在我、偷了、你留下的机会。”他忍着胸腔巨大的疼痛笑了出来,声音逐渐放大。
昏厥前用尽力气说道:“我不后悔。”
“老爷。”刘峰见人没了意识,冲前头人开口:“弄醒?”
前头人摇了摇头:“不用,快死了,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12月3号中午,直到6号上午,昆城市局刑侦大队已经连续加班了三天。
昼夜不停的看监控录像,导致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猩红一片,眼下的青黑像是吸了大烟。桌上地上散布的泡面桶都是一个味儿的。
保洁阿姨有天晚上看不过去要进来打扫,被办公室里的人叫停,地上桌上不仅有垃圾,还有整理出来的各种资料,为了防止泡面和水倾洒发生意外,他们把汤汤水水喝了个干净。
12.6.中午一点二十三分。
以吴远弗为首的一组队员扎堆儿在水茹的电脑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是一条浅蓝色的行动轨迹,从进入昆城市开始,一直在不停的变换位置。
“这里,他们换车了。”水茹提醒道。
蓝色的运动轨迹几乎全部在监控未能普及的地方,他们行走的路段很隐蔽。
“怪不得始终找不着!”张永安拍了下桌子说:“要不是程儿找着了个尾巴,我到现在还是盯着大路看呢。”
“根据现在找到的各个路段监控录像里的车身方向,大致推断了这个路线,能确定消失在城西郊,那里有大小十几个工厂,其中废弃工厂有五个。”
金立棉纺织厂,一个月前卖给了香港商人,正在返修。人员密集,排除。
牛利皮包厂,三面环厂,人员流动大。不够隐秘,排除。
鑫鑫制药厂,永乐五金厂和西城机械厂,处在更边缘地带,两两相距大概在两公里以上,四处环绕这树林。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往南不到百米,就到了中挝交界的原始丛林。
那里千年古树遮天蔽日,入目一片浓郁的绿色下,掩藏着不知名的危机,各种蛰伏在林间的奇珍异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昆城市中午的日头仍旧晒得足,越靠南边,温度越高。
黑色越野车的架子上坐着个青年,天热只穿了个卫衣,一身黑色格外吸热,不一阵儿的功夫那人的额头就被汗水打湿了。
“峰伯,咱们什么时候走?”关霖冲铁门阴影下坐着的男人问道。
“今晚就走。”
关霖坐在车顶,顶着日光,将手里擦的发亮的枪遮住太阳,抬脚蹭了蹭在车里睡觉的白人说:“警察查到了?”
“They should be canvassing three location right now,and they’ll be here by 7 p.m.”白人说完这段话,将面上罩着的帽子摘下来,笑着开口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如果他们不来,我会把大礼提前送给他们。”
“那个视频?”关霖钻进车里问。
瑞伯特抬手拍了拍青年的头,望着天上飘过的白云说:“既然要玩,就玩的尽兴。”
话落,他起身打开了随身带着的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是水茹推出的行动轨迹图。
下午四点五十,昆城市局顶楼大会议室。
水茹在发现电脑上有来自某人的恶意病毒后,寻求了网侦部门的协助,曹局坐在最前方和另外几位行动参与者商议行动计划。
许久未见的刘上尉和向阳再次和大家聚首在这里。
“行动有很多纰漏,不能保证一定能收网。”向阳根据自己对嫌犯的了解开口:“他们很狡猾,而且其中有一位很有可能正在侵蚀市局网络,我们的一切行动对他们来说是透明的。”
“没错,向阳说的对。”水茹抬头冲几人说:“这是瑞伯特留下的痕迹,对他来说,掌握我们已经掌握的线索,易如反掌。”
市局其他科室的一位年长的警督皱眉,不解的问道:“那他们岂不是知道我们要抓他,那不是早跑了?”
程锦摇了摇头,面向那位警督解释:“他们在等人,可能在等我们,也可能在等接应他们的人。”
“没错,根据他们的行为我们暂定他们要离开昆城,这次他们选择的不是水路,而是丛林。”吴远弗敛眉看向屏幕上最新投放的地图说:“中挝这片丛林,想要安全走过去,需要领路人。”
“找一个能带我们进那片林子的人。”曹局开口:“还有,得尽快找到一个能和瑞伯特较量几下的人,这事儿也交给一组办。”
“明白!”
六点整,市局和临边武警大队驶出七八辆车去往城西,而西城机械厂里,只有计时器在滴答作响。
月亮和太阳都悬挂在天边,程锦在车上朝外看了一眼,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抬起头,正对上吴远弗的眼神,视线交织,传递着对方送来的慰藉。
六点四十七分。
“他们来了。”
中挝边境的原始森林里,黑色越野车上坐着两个人,他们前头还有两辆车,听到瑞伯特说话后,车子打起了火。
远处距离机械厂百米的位置,他们的车子停了下来,警察每个纵队就位后,开始朝那座机械厂包围。
“真是太可惜了。”瑞伯特摇摇头,低头看了眼电脑上设定好的发送时间,啪的一下颌上电脑,冲身边人说:“我们该离开了。”
六点四十九分。
冲锋小组就位,打开大门冲进去,闻到了浓浓的机油味儿,还有血的味道。
最前方的男人站定,看仔细了面前的情形后,猛地后撤,带着身边已经呆滞住的同伴朝大门跑去。
“撤!!有炸弹!!快撤!!!”
吴远弗大声吼着,身后的警员听到立即撤退,手上拉着的程锦回过神来反倒拽着他朝前狂奔。
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吸,不知是自己的还是程锦的。
机油混合鲜血的味道争先恐后的钻进他的鼻腔。
快到门口了!
计时器尖锐的连续警报预示三秒之内即将爆炸。
炸弹爆炸前一秒,吴远弗挣开程锦的手,用了狂奔过后的最大力气,将程锦推了出去。
轰的一下。
在夜幕降临的傍晚。
映和着天边紫红的晚霞。
这里燃起了巨大的火焰。
远远瞧着,那火光,和晚霞融为一体。
丛林里跌跌撞撞前往深处的黑色越野车上,开车的白人笑了几下说。
“ha-ha.Listen, what a beautiful sou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