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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四.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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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雯站在外间,手里抱着个平板直勾勾看着椅子后面柜子里摆放的物件。
百十年的老东西了,青铜制成的小人,约么有小臂这么大,是个男□□仆双膝跪倒在地面,双手向上举着一个碟子越过头顶,看上去应该是贵族才能用的到的东西。
“那是我弟弟是十五岁的时候在山里买出来的。”裘崇山坐在东边的椅子上,简单为几个人泡了杯茶,等到方雯也坐下后又说:“见笑,我这人不会泡茶,将就将就。”
“怎么会,能喝上裘老板的茶,我很荣幸。”
吴远弗和裘崇山对视而笑,端起茶杯在唇边抿了一口,吴队长抬眸看向裘崇山说:“毛尖儿?”
裘崇山闻言撂下手中的杯子,弯下腰在底下瓶瓶罐罐里找到方才抓的那一桶,拿出来一看,眉尾扬起回他:“黄山毛尖儿!吴队长还懂茶?”
“不精。”吴远弗淡笑回道:“店长不在?”
说到这个,裘崇山明显呆愣一下,笑笑说:“西江那边出了点事儿。”
程锦在几人说话间一直在观察,茶具每天都有擦,但看干燥程度确实很久没人用过,可又一直摆着....那想必曾经有人长时间在这里钻研,再看裘崇山对下面各种茶叶都不上道儿的样子,或许这茶具是店长的?但....如果是那位徐老板的或许更能说的通。
戴了这么多年的怀表今天换上了另外一个铜牌儿,嘴上念叨着一串奇怪的话....
莫不是在十几年后,再一次遇到了爱情?但....那个小黄牌儿看上去也有些年头,周边有被人长久把玩在手心摩擦的痕迹,边角顿了许多。
这个人应该,出现在他身边有一段时间....
程锦正暗自琢磨的起劲,被一道爽亮的笑声唤了回来。
“哈哈哈哈。”裘崇山大笑着冲方雯解释着:“我这屋子里头你尽管拿!倒是被判了什么倒卖赝品的罪名可别怪我啊哈哈哈。”
“那,您这的真品,都放哪儿了?”方雯好奇道。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裘崇山垂眸抿了几口茶,一脸得瑟的冲几人炫耀着:“我弟弟那手艺更好,瞧见刚才那盏青铜灯台了吗?十来年了,没人看出来哈哈哈。”
程锦看着那个说话间都带着傲然的家伙,转了转眼珠,看向裘崇山启唇:“裘老板这里绝对不会有赝品流出吗?”
“当然!”裘崇山当机立断道:“通宝坊这么多年就是靠一个真字,在淮南混的。”
程锦闻言疑惑了一声,掏出手机翻找了几下后,冲裘崇山问道:“裘老板您看看,您对这个有印象吗?”
“白玉立身佛像。”裘崇山没接手机,凑近了瞧了几眼,用眼神示意程锦换下一张照片。
将不同角度的立像看了个遍,裘崇山靠坐回去,扫视几人说:“这是赝品,我不知道这是在哪儿弄来的,但我肯定不是我们这儿出去的。”
程锦收回手机,过了阵子又举起手机问道:“那这个呢?”
裘崇山的脸色已经淡了下来,只轻瞥了一眼,长舒口气,将双手搭在木椅两边,一脚在地上一下下轻点着说:“也是假的,都不用仔细看。”
程锦收回手机看向吴远弗。
前头那个是在谢斌办公室的纸盒子里搜出来的,后者,是在尤利的家里找出来的。
“您怎么这么肯定这不是通宝坊流出来的呢?”方雯轻声问道。
“很简单啊,小姑娘。”裘崇山收起右手点点脑袋说:“动动脑子,什么情况下我才这么肯定呢?”
吴远弗将手中的青瓷茶盏放在桌上,对上裘崇山的目光缓声道:“通宝坊没有。”
裘崇山冲他回了一笑,撸下手腕上戴着的绿檀手串在手上转着,小声说:“对。”
“那您知道这个白玉立身佛像的真迹在哪儿吗?”程锦盯着人问。
“啊....我上一回见它,应该在五年前了吧。”裘崇山回忆道:“13年?有个女人来拿走的,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很漂亮的女人,这形容一出现,在座市局三位皆想到了一个人。
“是她吗?”
“是。”
“她自己一个人来的?”
“不是,身边还跟了个短头发的女人。”
......
“徐婳和蓝宋13年的时候来拿佛像。18年徐婳又让任千钧去城北快递所拿佛像,辗转送到谢斌手里....”
“她要干什么?我们一开始猜测,这座佛像或许是送给越南组织里的老人,但....这样看来,那佛像或许一直在她手里?”
“时隔五年,徐婳自己应该也知道让任千钧拿的那座佛像是假的....”
水茹坐在角落蹙眉听了好一会儿,凉凉开口:“那王明德去通宝坊拿了什么呢?”
“一件玉器。”
“玉器?”
“对,除此之外,裘崇山没再跟我们详说什么。”
“也是个古董?”
“估计是。”
张永安说完就被水茹拍了一下:“你别插嘴。”
程锦淡笑一下回她:“或许是,但通宝坊里还做其他生意,现在还不能确定。”
“哦对了。”水茹在寂静中扔了一个大雷。
“瑞伯特,在朗邦。”
“机场接机的录像。”
水茹三两下接通电脑将视频上传。
视频是从机场大厅门口的视角拍摄的,越南仍旧很热,来往行人穿着十分清爽,在14日下午四点,瑞伯特出现在视频里,紧接着,在视频角落走出一个男人,戴着墨镜,上前和瑞伯特短促相拥后,拿过他身边的行李朝外走。
瑞伯特,水茹的噩梦。
和已经死去的桑德拉很像,只是眉目之间比他弟弟更加锐利,眉头间耸起的鼻梁延至鼻尖,微微鹰钩,长细的薄唇紧抿,属于欧洲人里很端正的长相,挑不出错。
“距离瑞伯特回朗邦,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我想我们应该继续保持对越南那边的监视,不能因为其他案子耽误侦破越南倒卖组织的进程。”
水茹一双眸子里含着不甘、焦急甚至还有一丝不耐。
“我认为我们正在循序渐进——”
罗斌话还没说完,水茹凌厉的目光扫过去冲他反驳:“你口中的循序渐进就是照着监控查走失的老太太?还是去翻一个死人五年前的旧账?又或者、是毫无头绪的去查藏在昆城市不知道多少年批了多少层皮的狼?”
吴远弗盯着水茹,极不明显的皱了下眉,缓缓开口:“也许你认为我们正在被他们暴露出来的线索牵着鼻子走。”
“可事实就是如此。”
“我们总要将线索清理出来,再回头去看他们之间的关联。”
“但是瑞伯特——”
“他回来了,或许是因为桑德拉,也或许是因为徐婳蓝宋,又或许为了昆城潜伏的风伯、老爷。但只要他出现,我们一定能揪住他的蛛丝马迹。现在,我认为罗斌是对的。”
水茹垂眸,几乎是在吴远弗打断她的那一刻,她就清醒了。
“对不起。”
女人的轻喃在室内响起,又一道惊讶的男声紧随其后。
“那是?!”
张永安抬头看着变成黑色的屏幕,直到上面出现了红色的英文后,他惊讶的叫了一声。
——I’m back,pretty lady.
——We’re 600 miles apart.Remember the rainforest?I’m there now,and I can still smell the blood of that day.
——Look forward to seeing me,Ru.
红色字体在屏幕上一点点出现,停留大概一分钟,又渐渐消失,留在电脑屏幕上的视频被切换成了一大片雨林,视频里没有出现任何人,只能音乐听到几个男人在用越南语交流,录视频的人站定,绕了一圈后视频关闭。
最后又一次出现方才的红色字体。
—— I’s my gift to you.
水茹放在桌面的双手早已死死捏成团,手心带来的刺痛感让水茹还有一丝清醒,她睁着双眼看向屏幕,她不敢闭眼,也不敢再用鼻腔呼吸,那次行动的后遗症,或许就是每一次感受到瑞伯特存在的时候,耳边响起他的笑声和枪声,耳麦里的细微电流和呼吸,甚至大脑让她的鼻腔重新闻到血腥和潮湿的土腥。
老队长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可水茹并不这么觉得,她认为这种能够让她头皮发麻的感觉,可以让她一直记着那个男人。
日积月累下的重复累加,有时会让水茹在深夜熟睡中又回到那天,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让她每每惊醒之后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长久以来她已经找到了能够克服这种感受的方法。
张开嘴、深呼吸,看着现实存在的东西,试着给自己找到痛感。
“师姐...”
水茹快速低下头,将桌上的双手交握在一起,低声说:“没事。”
周旭回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怎么样?”
大厅里,罗斌给周旭扔过一瓶水问。
周旭拧开咕咚咕咚干了大半瓶才得空冲他说:“王明德离开通宝坊后去了三个地方。”
周旭走到罗斌身边,展开一份昆城市的地图,划着一道路径说:“先是去了通宝坊,然后沿着6号路直行去了宝华区银行,最后一路向北,去了城北那家快递所。”
看着罗斌震惊的表情,周旭肯定的点点头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是徐婳指使任千钧去的那家快递所。”
“这个快递所....”
“我去报告吴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