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方锐]不由自主》聆听风雨

8、第八章

　　虽然竞争希望渺茫，但江知雪还是没法彻底放心，万一方锐走了狗屎运，真的走到最后了呢？
　　那他岂不是就要当什么职业选手了？
　　江知雪一点也不想看到方锐做职业选手，甚至可以说比看哥哥进入职业圈更不想，她之所以反感哥哥的梦想是因为这个梦想与他们家庭理念不合，她不想看爸妈不开心，她希望哥哥可以放弃这样的想法回归家里。
　　可是方锐……
　　等等，她怎么会那么在意方锐的选择？
　　他只是关系不错的学长，正常情况下，朋友之间无论关系再怎么好，都不会想去左右对方的选择。如果觉得对方的想法不合理，作为朋友，可以提一些建议，若是对方依然固执己见，那就只有祝福了。
　　可她却妄图改变方锐的想法。
　　江知雪有点懵，自己什么时候对方锐……
　　可是，这样才合理啊。
　　她从未想过以后会和方锐分开，在她心里，他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应该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
　　但是，电竞选手这样的目标实在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因为哥哥的事，她对这个行业简直避如蛇蝎。而且通过哥哥的训练日常，她更清楚地了解到职业选手平日里的训练有多辛苦，并不单单只是打打比赛那么简单。
　　方锐学长若是进入了职业圈，还会有时间陪自己吗？他们的未来会怎么样，是不是会在岔路口分道扬镳，朝着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
　　江知雪抗拒着这样的发展，可是这样的发展是自己可以左右的吗？
　　压下心头的惶恐，江知雪打开Q'Q，从好友列表里将某人拉出来，发了条消息过去。
　　“在？”
　　“！！！！！”那边激动地打了五个感叹号，“在在在！知雪你居然还会主动找我，呜呜呜我太感动了，爸妈他们现在态度有没有软化一点？我过年的时候能回家吗？求求了，我已经快两年没有吃过老妈做的饭了，甚是想念，你帮我说说好话吧，我打电话回去他们都不接。”
　　长篇大论后还发了十几个楚楚可怜的表情包。
　　江知雪看都没看，他这会儿知道装可怜了，回家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顺着爸妈一点。
　　“问你个问题，”江知雪直接说正事，“普通玩家想要通过挑战赛进入职业联盟有没有可能？”
　　“你怎么会关心这个？”那边疑惑了一句，不过显然没指望江知雪为自己解惑，直接对她的问题作出答复，“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普通玩家水平再高，放在职业选手面前，抬抬手就能收拾。如果是去年的挑战赛，普通玩家倒是有那么一丝机会，因为去年联盟刚引入出局制，参加挑战赛的全是普通玩家队，但今年不一样，出局的职业队也可以参加挑战赛，即便是倒数的职业队，收拾玩家队照样绰绰有余，和有职业背景的队伍比起来，普通玩家队根本没有任何希望。而且那支侥幸进入联盟的玩家队根本没可能在联盟站稳脚跟，打完这个赛季铁定出局。”
　　这么看来方锐根本没有可能通过挑战赛成为荣耀职业选手，江知雪放心了，只要他还和自己在一个方向行走，稍微另辟蹊径也没什么，挑战赛他又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方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半只脚踏入职业圈的家伙判了死刑，依然和队友们不断努力着，又挺过了几关，最后，线上赛最后一轮，他们遇到了上赛季出局的诛仙战队，输了个彻彻底底。
　　众人皆是苦笑着感慨时运不济，明明挺过这一轮就能进入线下赛了。几个月来的努力付之一炬，他们绝望得想哭。
　　但没人哭的出来，走到了这一步，他们早已认清了自己的实力，这次和职业队交过手后，更是惊恐地发现对方虐起他们来是多么的摧枯拉朽，就算侥幸进入线下赛又能怎样，最后迎接他们的结果依然是失败。
　　栽在这里，说实话他们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若是进入线下赛，他们又要抱着希望多努力几个月了，最后只会更绝望。
　　可是……
　　所有人都担心地看着方锐，游戏角色当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角色背后呢，这个孩子该是多么痛苦。
　　他们都很清楚，方锐和他们不一样，方锐是有天赋的，明明游龄比他们要短的多，却在短短一年多进步神速，如果能进入线下赛，暴露在公众视野内，就算没能赢下挑战赛冠军，以方锐的天赋，同样有机会被职业战队看中。
　　队长上前一步，担心地说：“方锐，你没事吧？”
　　其他队员也凑过来，将他围到中间。
　　“对不起，都怪我们，我们拖你后腿了。”
　　“没有的事，我不也输了比赛么。”方锐虽然失落，但不会怨天尤人。在刚刚结束的比赛中，他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输的并不像其他人那么难看，甚至有给对手制造一些麻烦，但是输了就是输了，他不想给自己找借口。
　　方锐深吸了口气，骂道：“妈的，这就是职业选手吗？！”
　　这帮损友们也跟着骂了起来，宣泄着他们这些平凡人的痛苦。
　　骂了半天，心情果然畅快不少。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队长问方锐。
　　“好好学习，努力考个好大学吧。”方锐说。
　　“打算就这么放弃了吗？”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方锐苦笑，“再打一年挑战赛？你们也看到了，和职业队相比，我们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就算再来一次又能怎样，万一还是这个结果，然后我浪费了两年时间，学业彻底荒废，连三流大学都考不上，我怎么对得起我爸妈的期待？”
　　众人纷纷叹气，都觉得好可惜。

　　为了让自己死心，方锐连荣耀都不怎么玩了，试着将心思收回到学习中。十二月底，离期末考试不远了，他现在的学习状况，可以说一塌糊涂。
　　江知雪也在关注挑战赛的情况，看到方锐的队伍被淘汰了，心情说不出的愉悦，在方锐面前根本不带掩饰的，搞的方锐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了。
　　复习了半个多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期末考。
　　寒假开始了。
　　方锐不敢呆在房间里，他怕看到电脑控制不住想玩荣耀的心，天天往外跑，要么和朋友去k歌打桌球，要么和江知雪去拍风景，总之就是不让自己闲下来。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多星期，考试成绩出来了，班主任将成绩单发到了班级群，还打电话和他爸妈聊了一会儿。
　　方锐看了一眼，和期中考试相比，退步挺明显的，从年级前十掉到了三十开外。这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了，毕竟他因为挑战赛分散了太多的精力。
　　不过，和班主任通完电话，爸妈并没有斥责他什么，只说要好好努力。
　　他们一直都知道这段时日自己在努力什么，但并没有阻止，这可比江知雪的父母开明多了。可惜，最后却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方锐刚想到江知雪，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学长，我这次考了年级第五！我太强了！！”
　　“厉害厉害！”方锐给她点赞。
　　“可惜这么好的成绩居然不是班级第一，我们班杵了个变态，根本不给人超越的空间。”江知雪非常郁闷，和方锐吐槽着班上那个学霸的变态事迹，诸如明明那么聪明还那么刻苦，根本就是要霸榜高中三年年级第一的节奏。
　　方锐笑着安慰：“做你自己就好了。”
　　江知雪本来也没想比，就是想吐槽一下，说完便关心起方锐的成绩：“学长你们高二的成绩统计好了吗，你考的怎样？”
　　方锐呼了口气：“退步了一点，但还可以。”
　　年级三十多名，在他们学校已经非常不错了，也有重本线水平。
　　“具体是多少嘛？”江知雪追问。
　　“呃……”看她那么在意，方锐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就把自己的成绩单给她发过去了，“你上Q看吧。”
　　江知雪没挂电话，切到Q'Q页面扫了眼，怒道：“方锐，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
　　退步了二十多名，好意思说这叫一点？那这一点跨度还真不是一般大。
　　“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天赋有限啊，可能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吧。”方锐笑着给自己插了一刀。
　　“没认真就没认真，找那么多借口。”江知雪听出他语气中的感伤，一时间也有些无措，“好啦好啦，明天我请你吃火锅。”
　　“这才对嘛，我考成这样已经很难过了，你可不得好好安慰安慰我嘛。”
　　“明天见！”江知雪挂断电话。

　　冬天吃火锅的人往往是最多的，好在两人来得早，还有空位。
　　学妹请客，方锐也不跟她客气，点了一大堆菜，下了几样到锅里，熟了先捞了点给学妹，接着埋头苦吃。
　　江知雪看着他藏在水汽后的脸：“喂！”
　　“怎么？”
　　“你真的放弃当职业选手了吧？”
　　方锐沉默了会儿：“嗯，放弃了。”
　　“那就别胡思乱想了，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吧。”
　　“我尽量吧。”心情从来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
　　“你可以换个目标，比如……”江知雪顿了顿，“你想上哪个大学？”
　　“还没想好，”方锐对未来毫无规划，除了为荣耀疯过一次，一直都挺佛，“学妹你呢？”
　　“我想考Z大，之前去H市旅游过一次，很喜欢那个城市。”江知雪说。
　　“Z大不错啊，H市环境也好。”方锐也有些向往了，“不然我也考Z大好了。”
　　江知雪心跳微微加速：“学长，你认真的？”
　　“当……当然，”方锐被她看得有些心悸，“反正我也没什么目标嘛。”
　　“那就说好了，我们一起考Z大！”
　　说出这句话，江知雪也是鼓足了勇气的，不约而同上同一所大学是巧合，认真约定就有些意味深长了，她说完便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西兰花。
　　方锐看着她紧张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郑重道：“好啊。”
　　江知雪一怔，惊喜地抬头，方锐不可能不明白约定的含义，可他还是答应了。想到这点，心里仿佛化了蜜，沁着丝丝甜意。
　　心里有了底气，说话也就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了，江知雪笑道：“不准出尔反尔，如果最后我没在Z大看到你，我就和你绝交。”
　　“玩这么大？”方锐也笑，“万一我没考上怎么办？”
　　Z大在985院校中也是非常拔尖的存在，仅次于金字塔顶端的清北，不是那么容易考的，在他们学校只有年级前十才有机会。
　　清北那种，就只有前三那些超级牛人有机会冲一冲了，但并不是十拿九稳。
　　江知雪迟疑了片刻，目露凶光：“那也绝交！”
　　绝交这样的玩笑话，那时候的他们谁都没想过会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