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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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雪下定决心，只要方锐明明白白地跟她表明心意，她一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接下来的几天，方锐都没有找过她。按理说职业队放假时间都差不多，黄少天都放假几天了，没道理方锐还要加训吧？
或许，真的有可能？
这段时间江知雪也关注过呼啸的比赛，发现方锐状态并不怎么好。
呼啸本赛季挖来了唐昊，又有上赛季最佳新人赵禹哲，加上方锐这个猥琐流宗师，前半个赛季战绩不可谓不出彩，从未掉出过季后赛区，排名一直都很靠前，反倒是蓝雨少了于峰这名大将，成绩有些下滑，只能勉勉强强挂在积分榜第六，分数和后面两名差距不大。
可是方锐的表现总给人一种使不出劲的感觉，他好像一直都在调整自己的打法配合唐昊和赵禹哲，明明他才是呼啸最有资历最具威望的选手，那两个新人本该给予一些支援。然而这两人完全没有那样的考量，一如既往地贯彻自己的奔放风格，于是只能由方锐配合他们。
尽管呼啸这个赛季的成绩十分振奋人心，可如果在团队中没有合适的位置，无法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对任何一个选手而言，都是很残忍的事，何况是方锐这个全明星级别的大神。
江知雪翻着好友列表，真想找方锐问个究竟，可看方锐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丝毫没觉得困扰，她也不想过度解读，没准方锐真的有法子改变现状。
而且现在明明是方锐在追她，对方没来约她见面，反而是她主动找他，这样会不会显得过于心急？
那到底是谁追谁啊？
江知雪郁闷地关了电脑，游戏也不想打了，躺到床上看漫本。
其实女孩子主动一点也没什么，江知雪并不介意这个，一开始主动挑明心思的那个人本来就是她，后来分手再重逢，主动的人换成了方锐，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被人爱护的感觉。
江知雪比较介意的是，方锐只说要追她，却没有明明白白和她说过喜欢。
这种情况下，她主动提出要和方锐交往，很掉价欸有没有！
虽然，她当初也没有明确表达过自己的心意就是了。
江知雪长叹了口气，突然有点羡慕苏沐橙，虽然黄少天傻啦吧唧还情商低，但他至少有明明白白地向苏沐橙传达自己的心意。
反观方锐，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甜言蜜语再多都感觉欠缺了几分真诚。
江知雪越想越气，更不想主动和方锐提自己的心思了。
于是一拖就拖到了除夕夜，那天晚上江知雪一家人加上网吧三人组，一伙人热热闹闹地吃过年夜饭，又商量着出门跨年。
今晚G市有几个烟花点，按照就近原则，他们去了海珠广场。刚到达目的地，两个长辈就撇下一众年轻人，找了个角落过二人世界去了，叫这群年轻人有些哭笑不得。
“你俩要不要也效仿一下？”江知雪怂恿着那对新晋小情侣。
“呃……”苏沐橙下意识望向叶修，以往每一年跨年，他们都是一起的。
“去吧。”叶修朝她微笑，“脱单了，总该有些不一样的玩法。”
“啊，说起来我确实忘记准备那个了。”苏沐橙懊恼地敲了敲头。
“不怪你，这边没材料。”叶修安慰了句，其实心中无比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你俩在打什么哑谜啊？准备什么？”黄少天神情古怪，“不会又背着我有什么秘密吧？老叶你隐瞒身份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别想再和苏妹子一起算计我，我不允许！”
叶修笑呵呵道：“沐橙，少天说我们要合伙算计他欸，要没有如他所愿，我们岂不是白担了虚名？”
苏沐橙忍笑：“说的对。”
“喂！你们两个当我死了吗？”黄少天勃然大怒。
“好啦好啦，你俩赶紧走吧，让我们三个单身汪互相抱团取暖。”江知雪催促。
待他们走远，她才一脸好奇地问叶修和陈果：“所以到底准备什么，和我说说呗，我不告诉黄少天！”
叶修点了根烟：“其实没什么，现在不是禁止私自燃放烟花炮竹吗，但光是看政府组织燃放的烟花总感觉没那味儿，所以沐橙每年都会自制礼花筒，能炸的人满身满脸都是彩纸。这件事要保密哦，我觉得沐橙肯定想给你哥哥一个大惊喜。”
江知雪笑着说好，心下暗自嘀咕，怕不是大惊吓吧。
想到外表纯良温柔的苏女神如此腹黑，江知雪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当即将苏沐橙列入了不可得罪名单之中，顺便为哥哥默哀几秒。
零点的钟声刚刚敲响，广场周边立时燃放起了烟火，源源不断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照的广场亮堂堂一片。
与此同时，江知雪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连续几天的郁结化开，趁着叶修和陈果正抬头欣赏烟花，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后接通电话。
“知雪，新年快乐！”手机里传出那人暖洋洋的声音。
“方锐大大你也是，新年快乐！”江知雪笑道。
“你那边好像有烟花的声音，你在外面？”方锐耳尖地听出来了。
“嗯，我家今年在外面跨年。”江知雪说。
“巧了，我家也是。”方锐笑了笑，犹豫了几秒又说，“知雪，可以和我见个面吗？我去找你。”
“不行！”江知雪态度坚决。
“好吧。”方锐有些失落。
“我爸妈也在，万一让他们看见多不好。”江知雪解释完，状似随意道，“所以还是我去找你好啦，你在哪里？”
方锐那头沉默了好半晌，低笑：“江知雪，你确定吗？我爸妈同样和我在一起哦。”
该死，怎么忘了这茬！江知雪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大脑，脸瞬间涨红。
以前和方锐虽然很熟，但其实他们的朋友圈完全没有交集，让她一个女孩子往男生家里跑，实在有些难为情，所以她从没见过方锐的父母。
现在过去找方锐，当着他父母的面和他碰头，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想都很尴尬。
“咳，那……”江知雪正准备说改天，方锐已经率先开口了。
“找个择中的地点吧，你现在在哪？”
一对地点，发现两人距离不算很远，便选了介于两地中间沿江的一个亭子，这地方他们高中的时候经常来，称得上老地方。
江知雪和陈果说了声，让她在她爸妈和哥哥那边帮忙搪塞一下，便赶往约定地点，她这边离的比较近，率先到达，等了约莫十分钟，方锐匆匆忙忙地赶来。
“抱歉，久等了，这个点打不到车。”可能是一路跑过来的，方锐现在还有点喘。
“还好，没有很久。”江知雪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坐吧。”
方锐干脆利落地坐过去，两人挨的极近，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两人相顾无言，不约而同地盯着江面倒映的月亮出神。
“我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你，所以没给你带新年礼物。”方锐打破沉默，虽然有些没话找话的意味。
“没事，正好我也没带。”
方锐飞快捕捉到了重点：“知雪，你意思是，你给我准备了礼物！？”
江知雪迟疑了片刻：“前两天逛街的时候随便挑的小物件，不一定合你的心意。”
“那不会，江大小姐送的东西，我怎么敢不喜欢！”方锐笑嘻嘻地说。
“你去死啦！”江知雪气极，“既然不喜欢那我就不送了。”
她本来还想委婉点，被这人一掺合，搞的她好像有多专横跋扈一样。
“开玩笑开玩笑！”方锐皮完就认怂，“知雪，谢谢你，真的，我很开心，也很期待。”
“方锐，你真的很欠揍！”江知雪咬牙。
“嗯……”方锐歪歪头，“我让你揍？”
“你离我远点。”江知雪气恼地推了推他。
方锐乖乖往旁边挪了挪，与她隔着两只手臂的距离。
“够远了吗？”
“……”更想揍他了。
江知雪没接茬，后脑勺对着他，望着远处的烟花。
这边不是最佳的烟花观赏点，人群基本都往各大广场挤，平日里热闹的凉亭显得格外凄清。
正好方便他们独处。
现在多好的氛围啊，方锐怎么就不能主动一点呢，难道真要她主动？
江知雪偷偷去看方锐，发现他注意力压根没在自己这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宇间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江知雪忙将儿女情长抛之脑后，轻声问：“方锐，你还好吧？”
方锐怔了怔，露出大大的笑容：“我很好啊，知雪你怎么会这么问？”
“别装了，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方锐嘴边的笑意凝住，低垂着头没说话。
江知雪也没追问，静静看着他。
良久，方锐叹了口气：“知雪，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自从林敬言离开，唐昊加入呼啸接替队长的位置，方锐一直挺努力地配合这位年轻的队长，可磨合了半个赛季，依然有种单打独斗的感觉，昔日的犯罪组合，或许再也看不到了。
无法融入核心体系，队伍的成绩却比以往任何一个赛季都要好，方锐不得不怀疑自己在团队中的价值，感觉好像有他没他都一样。方锐不甘心，他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惜效果微乎其微，那种无力感越发深重。
方锐没有和其他人提过自己的心情，一直默默消化着，对外总表现出元气满满的样子。
可是，就像江知雪说的，这样很累，真的很累。
或许是方锐平日里表现的太不正经了，江知雪现在才意识到，这人其实比自己大不了几个月，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遇到难题也会踌躇不决，也会感到累。而他在最疲惫的时候，依然会变着花样来哄她开心。
江知雪感觉心里堵的慌，又一次恨自己嘴笨，以前的知识都白学了，在脑海里翻了半天依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安慰对方。
“你已经很努力了。”江知雪只能这么说，“再说了，团队赛本就是队伍相互配合的过程，为什么只有你去配合别人，其他人怎么不来配合你？只是在这边自怨自艾，将原因归咎到自己身上，这样一点都不像你。”
方锐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因为，我天生就是配角命吧。”
如果他足够强，足以担起主角的责任，当初蓝雨也不会在考虑到他和黄少天有些冲突的风格后毅然选择黄少天。到呼啸后也不需要一次次变换职业，只为了弥补队伍空缺。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实力不够强大，不足以支撑起一支队伍，否则老林也不用离开效力多年的呼啸，自己也可以继续用最舒服的状态打比赛。
江知雪不置可否，突然转移话题：“方锐，你之前不是有问我为什么会开始玩荣耀，还有为什么那么努力练习吗？你在想什么，觉得我是为了你吗？”
方锐噎了一下，连连摇头：“没有，我没这么想，我就是好……”
“我是啊！”江知雪打断他。
方锐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那个时候你突然休学，坚持要追逐电竞选手的梦想，没留下任何解释，也不再跟我联系。除了玩荣耀，我想不到其他能和你有交集的办法了。你和黄少天不一样，我和他闹的再严重他也是我哥，血缘的羁绊牢牢将我们绑在一起，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但是你我之间的羁绊却很脆弱，一旦断了就很难再接回去了。”
“的确，一开始还有点赌气的因素，我希望自己可以练的特别特别厉害，等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可以吓你一大跳，我想让你后悔。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出道了，而且一出道就入选全明星，成了荣耀里最顶尖的大神之一，而那时候的我还忙着备战高考，连玩游戏的时间都没有。高考结束后我拼了命地练习，想要拉近与你之间的距离，实现最初的目标，但在全明星遇到你之后，我只剩下一个想法，我不想拖你后腿。原来我那么多年的努力，只是为了和你组队的时候不拖后腿，可以帮你分担一些。”
“没有人是天生的配角。”江知雪往方锐那边靠过去，搭着他的手背，认真地说，“至少在我这里，方锐一直都是主角。”
剖析完自己的心路历程，江知雪感觉面颊发热，好在这边光线比较暗，应该看不出她脸有多红。江知雪暗自庆幸着，正准备松开方锐的手，插科打诨把这事揭过，却被方锐一把抱住。
江知雪感觉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僵住了，直觉应该要将方锐推开，毕竟他们还没有正式交往，这人纯粹是在占自己便宜。
可是……
以前做过最出格的事也就是拉拉手，再亲昵的事就不敢了，这还是方锐第一次抱她，属于他们的第一次拥抱。
方锐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有些哑：“知雪，对不起。”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江知雪心中占据了这么重的分量。
年少时期的感情热烈且纯粹，可说到底又能深到哪去呢？
方锐一度觉得自己对江知雪的情意早已淡忘在了时光里，直到再次遇到她，那些被他挤压到角落的感情开始翻涌发酵，最后喷涌而出。
方锐的确很后悔，他不该自作聪明，觉得自己可以考虑的很长远，无论他想要选择什么样的未来，都应该给江知雪一个解释。不管江知雪能不能接受他的选择，他都要努力去尝试，而不是一味逃避，自动给自己判了死刑。
或许江知雪会跟他吵架，会对他冷眼相待。可他不是周泽楷，他是方锐，腼腆害羞从来不是他的风格，没皮没脸死缠烂打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无论如何都不该轻易放弃。
“嗯……”江知雪眼眶有些热，在方锐的胸口靠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他，露出释然的笑，“那现在呢，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你不是说不喜欢异地恋吗？”
“是不喜欢，但如果是你的话就没关系。”
方锐直视着她的眼睛，眼中有些许挣扎，须臾，他移开目光：“对不起。”
江知雪感觉自己的一腔孤勇被泼了好大一盆冷水，她尽量冷静地说：“方锐，这种时候你跟我开玩笑我真的会生气哦。”
方锐意识到他们此时还以半搂着的姿势靠在一起，忙松开她，苦笑道：“知雪，你知道我现在什么状态，我可能没有太多精力带给你欢乐，反而还要从你身上寻求慰藉。”
“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我想和你在一起是为了带给你快乐，而不是让你替我分担压力。”
江知雪沉默了半晌，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脑门：“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要互相包容，不能只有我是依赖的那一方吧，在你感到困惑的时候，我也可以做你的依靠啊。”
“我知道，但我不想这样，至少现在不想。”方锐抓住她的手指，“知雪，我们维持现状吧。”
维持在这个让他可以偶尔找江知雪说说话，又不敢过度放肆的距离。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