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起》一只玮玮

2、Chapter 02

　　后来谈曦占据了我公寓的次卧。前几天他整个人还是比较拘谨的，中途会小心翼翼问我可不可以拿衣服和洗漱用品过来，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又问了我一遍，我从他的话音末尾中听到了乞求，我同意了，最近这几天，他已经开始做自己，明明是一天满课闹钟响了两遍还赖床。
　　而我起的又早，所以早饭一般都是我来解决，意料之中他会起的很晚。我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将煎好的鸡蛋放进盘里，敲了敲他的房门，“谈曦，再不起来迟到了。”

　　次卧里面哼唧几声，听着声音像是没睡醒，“好～”
　　“我不等你了？”
　　“嗯～”
　　我像平常一样吃完早餐，端起餐盘起身去冲洗，转身看搁置了有一段时间的煎蛋，又看了一眼可能要翘课的谈曦，只好摇头把煎蛋放进锅里，并在桌上写了张便签：
　　【早饭在锅里，记得吃】
　　想着直接离开不说一声好像不礼貌，我冲房间里大喊了一声：“我去上班了！”

　　次卧门划拉一下打开，谈曦穿着灰色的睡衣，头顶着杂乱呆毛，摇摇晃晃的扶着门框，挣扎未果后直接靠着门框，眼睛都没睁开凭感觉就要往前走，我生怕他撞上桌角，赶忙跑过去扶住了他，听着他打着哈欠说了声：“早。”
　　“早，饭在锅里，牛奶也要喝完。”我再三叮嘱。
　　他拿头发蹭我手臂，“嗯嗯。”

　　不出意外，我迟到了。

　　等我结束工作下班看到家中亮着灯时，我内心燃起一丝温暖，鼻尖泛起酸涩，原来家里有人在等候是这种感觉，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但此刻我只想做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最好是和谈曦一起。

　　谈曦会在家里捣鼓什么呢？穿着围裙煲汤，在我进家门的那一刻像个贤妻良母一般，同我说：“你回来了，洗手吃饭吧。”又或者是，“帮我搭把手，马上就有晚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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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的期望值好像有点高，我打开门，看见开放式厨房的灶台上一片狼藉，蛋白蛋黄还有没来得及扔掉的蛋壳，胡萝卜被刀切成大小不规则的一段一段的，锅里是我从未见过的黑暗料理，至于刀，被扎在包菜上，看样子是不知道怎么切，料理池还有拆封的包装。
　　现场一片混乱，真的算是鸡飞蛋打了。

　　不过我还是蛮欣慰的，谈曦把盛早餐的盘子还有牛奶杯刷了出来。

　　但是我好像没有看到罪魁祸首。
　　灶台下面的橱柜发出奚奚索索的声音，谈曦沾了一脸灰，迷迷糊糊探头，我们之间刚好有一个对视，很快他就从我的眼里看到了怒火，不全是，还有无奈。第二秒他就又把他埋了下去，我隐约看见微波炉冒出黑色的烟。
　　好在没有发生大火，否则我俩都要露宿街头了。

　　我们只好先打扫厨房，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七点，我俩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但我们谁也没觉得有伤风化，我瘫坐在沙发上，然后我就觉得肩膀上加了一个小秤砣。我漫无目的的打开了外卖软件，“吃什么？”
　　“披萨吧，我好久没吃了，”谈曦恨不得钻进手机屏幕里，“就这家吧，榴莲味的。”
　　我看着他的圆鼓鼓的后脑勺，“你稍微离远一点。”

　　谈曦一心扑在外卖上，无暇听我说话：“再看看，我要鲜芋奶茶加青稞，你呢。”
　　我现在好像一个看小孩的保姆，摁下了锁屏键。
　　谈曦不解，手肘顶着我的膝盖，扭头看我，随后向右轻微弯了一下。
　　他好像知道弯头很可爱。
　　我也承认，的确是这样。

　　“算了，”我重新摁亮手机屏幕，开始认真挑选，“铁观音加青稞。”

　　等待的过程很美好，外卖员敲门的一瞬间谈曦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一步一念：“我的披萨我的披萨，我好看又好吃的披萨……”
　　我着实被他逗笑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还有轻快步伐，直到他转身把披萨和奶茶拿到茶几上，我都没能缓过神来。

　　“嘿，江昭，想什么呢？你又不饿了？”
　　谈曦的手在我眼前一阵晃，我这才反应过来，“饿，吃饭吧。”
　　我很少吃这些，在我刚咬第一小口的时候，旁边的谈曦直接拽出了芝士拉丝来。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饭后谈曦在屋内转了两三圈，凑到我身边小声询问：“江昭，你教我做饭好不好？”
　　我好奇地看着他，可是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他可以。
　　“热锅。”

　　谈曦左手拿着油壶，右手拿着锅铲，“什么是热锅？”
　　我走过他身旁，按下煤气灶的旋转钮向左，手心朝上。
　　呃，好像我们不是很有默契。
　　谈曦把下巴放上来，扭头看我，“然后呢？”
　　“……没了。”我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眼睛，说不出一句批评话语，“我的意思是油壶给我。”
　　谈曦下巴依旧搭在我的手心上，“我倒不行吗？”
　　“……倒一点。”

　　“一点是多点？”谈曦倒进去两三滴，“这些？”
　　我把他推到了正对着锅前，从身后环住了他，左手覆在他的手上，往锅里又倒了一点，“热锅凉油。”
　　谈曦一小步一小步往后退，“不行啊江昭，它崩啊！”
　　“我看不见锅了……”

　　“然后呢然后呢？”谈曦一个转身绕到我身后。
　　我从他的右手里拿过锅铲，把调料和食材放到锅里，调整小火，把他领到锅前，“你别慌。”
　　谈曦哆哆嗦嗦拿着锅盖站定，“放……放盐吗？”
　　“可以，”我看着他舀起一大勺，“太多了，少一点，再少一点，停停停，可以了。”

　　说实话，我生平第一次吃到这么咸的西红柿炒蛋。
　　第二天，谈曦端来的一盘鱼香肉丝，我刚想夸他胆子大，但这个鱼香肉丝口味好奇怪。
　　第三天，我满头黑线看着谈曦给我盛了一碗汤，一时之间觉得外卖真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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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之后，谈曦看着我吃了口可乐鸡翅，我怕辜负他的期待，“好吃。”
　　谈曦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好耶！”

　　我转头拿着碗筷去料理池，谁知等我坐下来的时候他尝了一块，火速拽过垃圾桶，而我在一旁悠哉悠哉抱着薯片，“好吃吗？”
　　他放下垃圾桶，空手抢过我的薯片，吭哧吭哧一顿旋，“江昭，你好狠的心呐！”

　　我以为短暂的一天会这样结束，但不是的。
　　谈曦这小子是真的很年轻，好吧，他也是真的有活力。十二点半啊，他不睡觉在那谈电吉他，不仅弹还要唱，好在公寓隔音好，否则楼下拿着刀就得追上来。
　　可我开门之后他又火速钻进被窝里，周遭一切都安静了。

　　我不信，于是过了两三秒我又打开了门。
　　谈曦在床上躺着。
　　嗯，看样子这次真的是要睡了。

　　阳光投射进玻璃，今天看样子是个好天。
　　我和谈曦一同打开卧室门，可是卫生间只有一个。
　　我们两个决定猜拳，谁赢了谁先进卫生间。
　　好吧，谈曦赢了，我苦苦在外敲门，就好像雪姨在怒喊傅文佩名字，是有点扯，但的确很像。
　　我怀疑他是在里面下蛋。

　　等他开门的一瞬间我赶忙钻进去洗脸刷牙，谈曦立刻挤到我旁边，镜子和洗漱台只有一个，我这还没漱口，镜子已经被他打上了水花。

　　“谈曦！”
　　谈曦从桌上拿起面包，开门就是跑。
　　“我又不是要说你，你拿一片吃不饱。”

　　等他放学回家之后，我看着有些发空的冰箱，“谈曦，去超市吗？”
　　谈曦已经站在门口地垫上，“走啊。”
　　我负责推车，他往车里放，我再偷偷放回货架上。
　　我开始觉得生活变得自信有趣，我允许谈曦踏进生活的每一场景，我尝试开始在乎前途未来，是啊，生活又开始大步往前走了。

　　我会每天早上拉着谈曦跑步，可谈曦跑几步就不动了，他又把我叫回去让我拖着他。我搀扶着他走了一段，到公园的时候他又不累了，滑梯秋千什么的都要玩个遍。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我想谈曦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时间太快了，我还没学会给谈曦做好吃的，还没和他一起尝试其他热销的奶茶。

　　那天我休息在家，听见谈曦把钥匙插进锁孔里，他面色不是很好，扯着浅蓝色的卫衣衣领，像是迫切需要大口呼吸一般，咬了一口的苹果被扔在地上。

　　然后就是砰的一声。
　　谈曦倒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