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岸》开小猜

6、第6章 “她是我朋

　　奶锅里水煮沸，林叙丢进去一小把水面。

　　这种面熟起来很快，而且爽弹有劲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电子门锁的解锁声。

　　闺蜜不会在这种时候回来。

　　林叙警觉地关掉燃气，走了出来。

　　迎面撞见了那个她最不想看见的脸。

　　“妈。”她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林秋晚没换鞋子，也没摘墨镜。

　　听见林叙喊她，却完全没心情搭理。

　　林叙也习惯了。

　　她们之间一直如此。

　　“什么浮夸的装修风格，”林秋晚走进来没几步，就抬手在鼻尖挥动，一脸嫌弃：“什么味道！”

　　客厅餐厅是打通的，从门口向里面看，视线几乎没有阻碍。

　　林秋晚的目光，精准锁定那个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沈清澜。

　　打量一番后，视线落在了那条美且巨大的尾巴上。

　　在经历了一小段沉默后，她双眼微眯，语气轻蔑：

　　“嗬，难怪昨晚没有回家，不过，这种深海种，不值钱吧。”

　　沈清澜感知到了恐惧，眼角两侧的翅状纹路越发清晰，里面的莹蓝色加深，犹如夜里翻涌的海。

　　林叙张张嘴，话还没从嘴里讲出，便被打断。

　　林秋晚并没有打算听她辩解。

　　“我一个朋友在异常生物管理处，之前倒是听她说过异世界通道偶尔打开，掉落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林母自顾自的说道，“这种廉价的东西掉下来有什么意义。”

　　林叙顶腮：“非要句句谈钱吗？”

　　林秋晚冷笑一声：“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说罢，她从一个精致的描金烟盒里抽出一支细细的女士烟。

　　小刘双手奉上打火机，为她点燃。

　　“这里禁止抽烟。”林叙的态度硬邦邦的。

　　林秋晚不以为然，戏谑道：“一个共享的工作室而已。”

　　林叙不想退缩：“见完王老板了，我要成立属于我自己的工作室。”

　　“偷换概念，我只说会考虑，”林秋晚吐出一口烟，“你还好意思说，夜不归宿，擅自改稿，这就是你的‘态度’？”

　　“真不听话……”

　　林叙心里窝火：“那个中年油腻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不懂装懂，一点审美都没有”

　　“建筑外观要玉米形状，地下停车场要太极八卦阵”

　　“蓝色的客厅橙色的沙发，外加缀满红色宝石的超大号吊灯”

　　“我请问啊，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搭配吗？”

　　林秋晚徒手掐灭烟头：“你脑子有病啊？”

　　林叙咬牙，这不是母亲第一次损她。

　　比这更狠的，她也听过。

　　林秋晚继续说：“谁甲方谁乙方，你不清楚啊？”

　　面对建筑设计，林叙比任何人都真挚：“唯利是图，践踏艺术。”

　　林秋晚也生气了，新账旧账一起算：“林叙，你太自以为是了吧，艺术能当饭吃啊？”

　　“我给了你一切，辛辛苦苦养大你，培养你，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不配跟我谈艺术，你会的全是我教的”

　　“你，没资格！”

　　林叙扯下衣服内兜的工作证，一把拍在桌子上。

　　“我不干了。”

　　林秋晚的双眼犹如两把淬了毒的剑。

　　她沉默几秒后，放慢语速，音调低沉的吓人：“你说什么？”

　　林叙目光灼灼：“我说，图纸我不画了，方案我不出了，这个项目我不接了。”

　　林秋晚面无表情，眼神比千年寒冰还冷上一百倍。

　　她没有说话。

　　林叙也不再说。

　　空气里只剩时间流逝的声音。

　　母女两无声的对峙，吓到了一旁缩着的沈清澜。

　　她无意中碰倒了矮凳，刺耳的声音直撞枪口。

　　林秋晚的火力被吸引。

　　“这种蠢货送去研究所，说不定还能有点价值。”她的眼神，阴沉的像要杀人。

　　林叙走过去，不由分说挡在沈清澜前面，斩钉截铁道：“我不会送她去的。”

　　林秋晚摘了墨镜，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女儿，像是在盯一个仇人：“你真吃错药了，竟敢为了个畜生这么跟我说话？”

　　林叙没有退缩：“她不是畜生，她是我朋友。”

　　窗外刮起一阵风，薄薄的素色窗帘猛然吹起。

　　听到“朋友”二字，沈清澜定睛，怔怔地看向面前的人。

　　这个人，熟悉，却又陌生。

　　这个人，不太像她认知里的那个Alpha。

　　有温暖的体温，却没有信息素。

　　有锐利的眼神，却不能主导自己的人生。

　　林秋晚冷冷的哼笑。

　　一侧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她从不相信，人与人之间会有纯粹的关系。

　　林叙趁热打铁：“不是谁都可以被操控的，应该尊重她自己的意愿！”

　　身后的人猛的睁大了双眼。

　　沈清澜记得，人人都说，她是高价买来的玩具，要乖，要听话，绝不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否则就会被抛弃。

　　尊重？

　　她从不敢奢望。

　　林秋晚摊开双手，看着身边的小刘：“你说可笑不可笑，一条鱼而已，有什么意愿？决定自己是被清蒸还是被红烧吗……”

　　小刘尴尬的赔笑。

　　如果可以，她宁愿在车底。

　　“不想，”沈清澜朝林叙身边迈出一步，一秒后又退回去，用不大的声音，颤抖的说：“我，不想去，研究所。”

　　说完，林叙转头看她。

　　沈清澜也回望林叙。

　　原来，被尊重是这种感觉。

　　不是感动，不是欣喜。

　　是一种很钝的、从身体里面慢慢醒过来的感觉。

　　像是冬天冻僵的手，突然被人捧在手心捂着，血液一点点回温，然后一点点发烫。

　　接着，她像是获得了巨大的勇气，重复：“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