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撒野》漾漾Mia

21、叙旧

　　三年后。

　　初冬时节，远山、河流和近处的田地都蒙上了一层绢纱似的薄雾。

　　薄雾下的小村庄，路口旁一座小院内有三间陈旧的小平房，里面传来阵阵优美的钢琴声和歌声。

　　那是程知知在给孩子们上音乐课。

　　钢琴摆放在讲台一旁，程知知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快的移动。

　　待到歌曲唱完，她温柔笑问：“我们刚才学唱的歌曲叫什么名字呀？”

　　十几个四岁左右的小朋友异口同声地大声喊道：“小红帽——”

　　程知知甜美一笑，点点头，给了小朋友们一个肯定和鼓励的眼神，又道：“那我们再唱一次吧！记得唱歌的时候要微笑哦！”

　　“好——”小朋友们再次异口同声。

　　稚嫩的小人儿惹得程知知脸上不断溢出笑容，她边弹琴，边跟孩子一起唱——

　　“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她家住在遥远又僻静的地方……”

　　刚唱三两句，孩子们就被窗外轰隆隆的声音吸引，纷纷跑去窗边，踮起脚往外看。

　　“哇！是挖掘机！”
　　“那个开挖掘机的叔叔好厉害！”
　　“我长大也要买这个挖掘机！”

　　孩子们无比激动，个个伸长脖子看热闹。

　　“注意安全！”程知知神色宠溺，怕孩子们磕碰或摔着了。

　　幼儿班的孩子不过三四岁，正是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的时候。

　　学校外面是一条大路，那种大块头的车子路过时，孩子们常常会被吸引。

　　程知知索性也不去管，只坐在那里看着，把探究的机会留给孩子。

　　“诶呀！老师，不好啦！”班里年纪最大的女孩子忽然大叫起来，“挖掘机开进学校来啦！”

　　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巨响。

　　“在里面待着，别出来！老师去看看什么情况！”程知知站起来就往外跑，一边叮嘱孩子。

　　跑出教室门，程知知一个趔趄，差点没倒过去——

　　学校大门半边墙已经垮了，一台挖掘机进了校门，端端朝着教室的方向开来。

　　“啊——”

　　孩子们哇哇乱叫，不知是激动还是受了惊吓。

　　程知知瞧了眼身后的孩子，一闭眼冲了上去，张开双臂堵在路中央。

　　“嘿！快让一让！”挖掘机旁，斜戴安全帽又蒙着口罩的男人，冲程知知使劲挥胳膊。

　　程知知巍然不动，她是这里唯一的老师，孩子们的安危需要她来守护！

　　挖掘机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灰尘飞扬，程知知看不清里面的人，更不知对方要干什么。

　　“让啊！快让开！听见没！”戴安全帽的男人以为程知知听不见，索性拿出个喇叭来喊。

　　挖掘机与程知知距离不到两米，那轰隆隆的声音煞是骇人。

　　庞然大物一般的挖掘机近在咫尺，程知知回头看了看孩子们：“我们来玩躲猫猫吧，大家转过身去，蹲下，藏起来，藏得时间最长，也没有偷看的人，会得到一份最特别的礼物！”

　　“老规矩，我数到三就开始哦！”程知知举起右手开始数数，“1——2——”

　　“吱！”

　　伴随着程知知数的那声“3”一起，挖掘机猛然停在了她眼前。

　　终于看清了挖掘机里坐的人，程知知咬咬牙，终究没忍住，开口骂道：“滚！”

　　“咳咳咳！”戴着安全帽的男人挥着灰尘，跑到程知知眼前，“不怕死啊！让一让听不见吗！”

　　程知知黑着脸，语气不善：“高柏，你还跟着苏钰一块儿呢！”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校花橙子小姐姐么！真是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高柏一脸惊喜，回头看了看车里的苏钰，笑得不怀好意。

　　“滚！”苏钰从挖掘机上下来，脸色阴沉。

　　“我？”高柏指着自己鼻尖。

　　苏钰没吱声。

　　“确定不是她？”高柏又指着程知知。

　　苏钰还是没吱声。

　　高柏了然：“好叻！二位慢慢叙旧！”然后溜得贼拉快。

　　苏钰站在挖掘机前，因为身形高大，衬得那挖掘机也没那么巨大了。

　　三年没见，程知知不得不承认，苏钰长得越发好看了，退去了一身稚嫩，多了几份成熟男人的韵味，也越发勾魂了，只是没改那爱撒野的性子。

　　“不认识了？”苏钰站得笔直，一双凤眼定定瞧着程知知，眸子里亮晶晶的，摄人魂魄。

　　程知知不露辞色，直勾勾瞪着苏钰，一如七年前。

　　苏钰欺身靠近，气势骇人。

　　程知知慢慢后退，终究脊背贴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把人逼至墙根，苏钰俯身，贴着程知知的耳朵，像个妖孽似地说：“见到哥哥你脸红什么？”

　　程知知撇过头，攥着手，闭了闭眼，耳边是熟悉的话，鼻尖是熟悉的橙子味，一如七年前那个纵情撒野的夏天。

　　“当初撩我时，也没见你脸红过。”苏钰声音有种魅惑人心的力量。

　　程知知一动不敢动，不知道眼前这位太子爷又是在闹哪样。

　　“哼！这只坏叔叔肯定是装成狼外婆的那只大灰狼！”一个胖嘟嘟地小男孩跑来，冲着苏钰小腿干上就是一脚，“坏人！赶紧走开！不准欺负知知！”

　　苏钰嘴角微微抽了下。

　　看样子应该很疼。

　　程知知低着头，实在是没忍住，咧着嘴巴偷笑。

　　气氛有些凝滞。

　　程知知适可而止，低头在对小男孩耳语了两句，小男儿点点头，高兴地跑走了。

　　走之前，小男孩还威胁苏钰：“你要是敢欺负知知，我就给警察叔叔打电话！叫他们来把你抓走！”
　　知知说过，遇到危险可以找警察叔叔帮忙，他们会抓坏人！

　　“信不信我先把你抓走？”苏钰脸色愈发难看了。

　　“噜噜噜噜噜！”小男儿对着苏钰吐舌头做鬼脸。

　　程知知努力憋笑，堂堂太子爷竟然在个孩子面前吃了瘪。
　　这跟头栽的，啧啧！

　　“跑到这小山村里来干什么？”苏钰黑着脸问程知知。

　　“支教看不出来吗？”程知知指了指身后的教室，还有一群跑出来看热闹的孩子，一副“你怕是个傻子吧”的眼神。

　　“多久了？”

　　“你要没事就走吧。回头记得把学校大门给修好。”程知知不愿和苏钰细说。

　　“你来多久了？”苏钰一副问不出答案就不罢休的样子。

　　“三年。”

　　“三年……”苏钰猜测，当初程知知请假不辞而别后，应该直接就到了这里。

　　三年没见，程知知个头居然还窜了点，目测身高有168。

　　也不知是支教的日子太累，还是在山区生活不适应，她更加消瘦了。

　　“对。三年。没想到三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程知知组织了下语言，“这么随性。”

　　“你是指？”苏钰凤眼一挑。

　　“……”程知知噎了下，“放着豪车不开，西装革履地开着挖掘机，从京城拆房玩儿，拆到这边远的小山村……都……随性。”

　　“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也没关系。”程知知指了指倒塌的半个大门，“这个今天必须得修好。不然明天孩子们上学会存在安全隐患。”

　　说罢，程知知便往教室走去。

　　“知知老师啊——”村支书满头大汗跑了进来。

　　“怎么了，庞支书？坐下慢慢说。”程知知赶紧端了把小凳子，大冬天汗如雨下，庞支书估计也被苏钰吓着了。

　　“知知老师，有个重要的事情我忘了跟你说，这是苏氏集团的……”庞支书大口喘着气。

　　“我认识。说重点吧。”程知知又拿了把凳子，往苏钰腿边推了推。

　　瞧着程知知的态度，苏钰没了坐下的欲望，就高山一样站着。

　　程知知也不管苏钰，认真听着庞支书往下说。

　　“高速公路要从村里过，后山需要架桥，运输材料得从这里修条路。”庞支书说，“村口这边路太窄，需要扩修，镇上说把咱们这教学点先撤了。”

　　“什么！？”程知知蹭一下站起来，皱着脸说，“教学点是附近五个村落孩子的希望，如果撤了，这些孩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