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写的信》非飞梦

5、第 5 章 骑着单车，

　　骑着单车，偶尔会有一片，两片深秋的树叶飘落在身上。邱晨摇了摇叮当，在宁谧的夜晚中响彻。前方的长椅上坐着两个女孩子在低声窃语，听到了铃声，两人都转头看了过来。邱晨看不清对方的脸，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居然，是早上给他送信的两位小女生。邱晨不禁感叹生活的奇妙。虽然不知道要讲些什么，但是他还是自然地在长椅处停了车。

　　女孩们望着面前的男生，有些拘束地站了起来。

　　“原来你也在这里啊。”开口的是沉默多时的肖凯熙。

　　这声音有些神秘，穿过刚才刹车刮起的尘土，琐碎地传到邱晨的耳中。这句话语的问候，这句问候的温柔都让他颇有些诧异。

　　蔡丹也没有料到肖凯熙会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不过想到刚才凯熙听到邱晨身世时眼中的怜惜，又觉得一切是如此合理。

　　“恩。对啊。”邱晨给了一个简洁的答复。

　　“哦。”他的回答依然是没有感情的。肖凯熙想着。不过，还好，这次自己并没有被完全忽略。

　　这时，邱晨打量了女生们：“你们怎么还在公园啊？天都黑了，还不回家？”话语刚落，他便挪开了自己的眼光，湮没在夜的黑色中。他意识到了言语中的关切，他知道自己出了界。

　　“我们在公园聊天。”肖凯熙和蔡丹异口同声地给出了答案。

　　“哦。”邱晨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将目光从无限远处收回，看着蔡丹。“妹妹，你还没叫过我这个哥哥呃？”

　　快速的态度转变让邱晨在肖凯熙眼中更加神秘。而那谜底就像一个黑洞般，吸引着她靠近，情不自禁地靠近。

　　蔡丹望了望肖凯熙，两人用眼神快速地对话。之后，才转过头来，面对邱晨：“好啊，那我就是你妹妹啦。听好噢，‘哥哥’！”。

　　邱晨对着蔡丹笑了，甚至笑出了声。不过，他没有看到黑暗中另一个女生的嘴唇刚刚也动了下。当然，他更没有听见那声被湮没在空气中的，发自肺腑的“哥哥”。但是他从一开始就感受到了夜色中有一束眼光聚焦在自己身上。那样的眼神里，有崇拜，有欣赏，有喜欢。还有爱，还有同情。

　　邱晨慢慢将笑声停了下来，抛下一句：“看来你这个妹妹蛮听话的嘛！”，就蹬着车融入了夜幕中。他知道，再不逃，他或许就被那束眼光看穿了。但是，他邱晨是不应该被看透的。他还知道，再不逃，某些叫做爱的因子会碰撞开他的心门。

　　肖凯熙一路望着邱晨离去的背影，忘记了之前种种失落，没有了之前种种紧张，她真的很想好好在站在这个人身边，陪他一起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夜幕与黎明中。

　　公园里的路灯拉出两个长长的身影。女生们这才背着书包踏上回家的路。

　　“接着刚才的话说吧。”肖凯熙的语气中竟然有着不可思议的平静，她望了望蔡丹：“邱晨和你表姐之间的故事你还没讲完吧。”

　　蔡丹想了想：“之前，邱晨从来没接受过我表姐的任何关心。那次他打架住院，我表姐就跑去照顾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在那种生死垂危的关头，他真正感受到了表姐的爱。重新上课的第一天，看着放在他桌上的便当，他没有丢掉。本来已经做好继续失望准备的表姐，被突然到来的惊喜震撼了。她当时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言语之中那种雀跃，或许我这辈子都不能从她口中听到了。

　　那天放学后，我表姐故意留到很晚，而邱晨也好像很有默契似的一起呆在教室里。直到全班同学都走光了，邱晨拿着洗过的便当盒走到我表姐桌前。表姐在接过便当盒时，突然听见了一句“我们交往吧”。也就从那开始，邱晨和我表姐就算正式意义上的在一起了。”

　　蔡丹说完这儿时，叹了口气。

　　“那之后，你表姐怎么会那样不开心呢？”肖凯熙禁不住问道。

　　蔡丹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其实到现在为止，那对我来说也还是个谜。从交往开始，表姐就很少给我提起邱晨了。我也只是偶尔可以看出她有些不开心，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邱晨很少关心表姐，甚至是很少联系她。

　　大概是过了一个月吧，家人就发现了我表姐的异常。从她的房间里找出了很多酒瓶，还有烟头。姨父姨母问她怎么了，她就是不说。我去和她聊天，她也不松口。”

　　肖凯熙有一种感觉，这事情背后隐藏着一些更残酷的真相。但她已无论如何，做好准备去接受了。

　　“你表姐现在心境怎样？”

　　“应该好很多了吧。好像准备申请艺术大学了。”

　　“那……”肖凯熙稍稍顿了下：“什么时候可以见见你表姐么？”

　　这唐突的发问让蔡丹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恩，给我点时间，我再给你答复吧。因为……”

　　“我明白。”

　　两个人的世界中涌出了尴尬的沉默。只传来鞋面与大地摩擦的声音。

　　肖凯熙忍不住心中的暗涌：“对不起。丹丹。我承认刚才我的想法有些自私。我……”

　　蔡丹看了看凯熙，轻轻地摇头。

　　“有些事情总不能一直不面对吧。我想表姐她之前不愿意开口说发生了什么事，是因为那不是个合适的时机。但现在，说不定时机已经成熟了。或许她的内心也渴望有一天能将那些最深的秘密讲出来吧。那样子，她才会真正解脱，真正轻松。”

　　肖凯熙觉得心中的包袱轻了许多。

　　不知不觉已快到家了。

　　“丹丹，其实我刚才在公园里为自己作了一个决定。”

　　“什么？”蔡丹有些好奇。

　　肖凯熙吸了口气：“我会一直追随着邱晨。就算他是一团火，我也愿意靠近；就算他有太多谜，我
　　也愿意了解；就算他冷淡，就算他凶狠，只要我还能看见一丝希望，我就会坚持下去。”

　　肖凯熙一口气说完了这些句子。那是她自己许下的誓言。

　　蔡丹听着好友的那席话，突然想到一年前也有人对她讲过类似的话。她永远会记得表姐脸上那种笃定的表情，和凯熙现在的神情多么相似啊。不过她始终是没有将那一句流在心中的话讲出来，她讲不出口。在了解了邱晨的过去，在听说了表姐的伤痛之后，凯熙依旧选择了一条崎岖的小路，那自己作为好朋友的，不鼓励，还能做什么呢？

　　“我懂的。”蔡丹看似轻松地回应道，心中已经翻滚开来。

　　“我已经决定了，拿出更多更多的勇气来。以后再看见邱晨，我不会再将自己躲起来！”

　　“对！”

　　已到了分别时。在这个星期五的夜晚。

　　离别之前，肖凯熙挽住了蔡丹：“关于见你表姐的事，如果她同意的话，记得告诉我！”

　　“我会的。那再见了！等我电话！”

　　两人挥挥手，在分岔路上，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最后都消失在黑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