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写的信》非飞梦

4、第 4 章 邱晨好像望

　　邱晨好像望着肖凯熙和蔡丹走来的方向。但，又或许没有。他和他的眼光永远都是捉摸不透的。走近了，肖凯熙带着忐忑直视了邱晨的眼睛。那深邃的眼里氤着雾气。似乎感受到了肖凯熙的打量，邱晨的眼光有些闪烁。肖凯熙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尴尬地低下了头。似乎，在邱晨的面前，她永远无法堂堂正正地和他对话。

　　“你的信，我看了。”邱晨掏出ipod，按了暂定，取下耳机。顿了顿，然后看着蔡丹。

　　肖凯熙能感受到在那个过程中，邱晨的眼光短暂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蔡丹面对着邱晨的开门见山，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只得“嗯。”

　　邱晨显然被蔡丹过于简洁的回答弄得有些尴尬：“哦。那就这样吧。” 说完竟然转过身，准备离开。

　　“喂！”

　　“唉！你还没给答复呢！”肖凯熙和蔡丹同时叫住了邱晨。

　　肖凯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邱晨在被叫住的那一刹那，肩膀竟然放松了些，似乎这样的情节是他设计好的。不过当她看到邱晨那张依旧冷峻的脸时，她知道，对于邱晨，自己是错觉太多了。
　　“恩，答复啊。”邱晨挑了挑左眉，又问道蔡丹：“你整封信都没提自己的名字，你叫什么啊？”

　　蔡丹支吾了一下，说：“其实那个信……”

　　邱晨突然抢断了她的话：“好啦。你不想要叫名字。算了。现在我给答复了。”

　　这时，紧张如洪水般涌上了肖凯熙的心头。

　　“谢谢你对我的支持！”肖凯熙看着邱晨的嘴唇张开，闭合，如同在念着魔咒一般。“我认你作妹妹吧！”说完，只是嘴角微微地上扬。

　　蔡丹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失控的状况，她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邱晨甚至在对着她微笑，而一旁的凯熙已经彻底低落了。那自己应该如何回答，如何面对。

　　空气里一阵紧张，只是隐隐约约有风划过的声音。

　　好像只是不一会儿，又好像过了几分钟。邱晨打破了沉默：“好了，我给完回复了。先走了！妹妹！”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在肖凯熙耳里听起来又伤人又讽刺。

　　这次他是真的转身离开了。留下了肖凯熙和蔡丹站在原地。天边的太阳已经真的要落下去了，在最后没入地平线的刹那，释放出最最绚烂的光芒。那光芒照在两个女孩身上却更显落寞。

　　肖凯熙真的忘了是怎样挪出了第一步，更忘了自己是怎样走出了校门。她只记得有人在她的心上开了枪。“我认你作妹妹吧！”在耳边环绕。她仿佛听出了其中宠溺的语气，她甚至可以看到邱晨当时的笑意。这应该是最出乎意料的回答吧。从来不敢奢望的美好结局。但是，这个结局不是属于她肖凯熙的。邱晨要认作妹妹的人不适自己，是蔡丹。他甚至不在乎蔡丹讲不讲出自己的名字，却坚持地给出了回答。他与蔡丹直视，他甚至对蔡丹微笑，但是对自己，都没有过。有的只是那无数的错觉，有的只是自己幻想中的眼光停留。可笑，太可笑了，她肖凯熙还没开口便已失败了。

　　不过这样也好吧。从此以后，邱晨于她再无任何意义。邱晨只是好朋友蔡丹的哥哥罢了。她肖凯熙再也不用每天追随，再也不用每天想念，再也不用每天做一个暗恋者了！她要忘记，她要解脱。自己最开始写这封信，不也就是求一个结局吗？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只是之前，她没有想过，这结局会是戏剧性的，这结局会是无可奈何的。想着想着，一滴温热的泪落到了颤抖的冰冷的嘴唇上。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支甜筒。肖凯熙擦掉不争气的眼泪，接过甜筒。蔡丹真的永远知道自己会在特定的时候需要些什么。想说谢谢，却被锁在喉咙；想要生气，却不知如何任性。现在的她们是微妙而尴尬的吧。

　　“还要一支么？”蔡丹开口问道。

　　“…不用了…”

　　“哎。公园里面的空气就是很清新啊。坐在这儿，看人来人往，然后吃着冰淇淋还真是惬意！”

　　“……”肖凯熙知道蔡丹想要让她宽心，她是真的很感动。不过却不知道要接点什么话。

　　“凯熙。”蔡丹好像突然严肃了起来。

　　肖凯熙甚至感受到了蔡丹的凝视：“嗯？怎么？”

　　“呵……”舒了一口气：“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知道我有个表姐吧。就是大我两岁的那个。”

　　肖凯熙点点头。之前是听蔡丹提起过。

　　“其实我之前知道很多高年级的八卦就是从她那知道的。哈哈。”到了这种时候还提到八卦，蔡丹真的是不严肃到头了：“不过，你知道啊，她高中在我们学校读了半学期就转学了。”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去年的时候吧，好像她父母还到我们班来找过你几次吧！”

　　“嗯，对。就是那段时间。”蔡丹又顿了顿，然后突然握紧了肖凯熙的手：“当时，我姐和邱晨是一对。”

　　肖凯熙只觉一瞬间天旋地转。

　　很多时候，赤裸裸的真相总是伤人的。那自己究竟要被伤害多少次呢？如果她永远地做一个安分的暗恋者，不期盼交集，不奢望靠近，是否那样粉饰下的回忆会更加的美好？

　　肖凯熙定了定神，不去理会心里某种纠结：“那，你姐为什么转学了？”

　　“她因为邱晨得了抑郁症。甚至在家自杀了两次，还好都被家人发现了，所以捡回一条命。其实，她后半学期都没怎么来上课了，偶尔来也应该是来找邱晨的吧。姨父他们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就给她办了休学。”

　　“怎么之前没给我讲这些呢？”

　　“对不起，凯熙。因为那是段不光彩的家事，所以我也不愿提起。而且我最开始以为你只是青春期到了，花痴一下邱晨。没想到，你是真的陷进去了……”

　　“那你还鼓励我去认识邱晨，去给他写信！”肖凯熙有些失控了。她的心脏承受不起这些真相的重量。更何况，她怎么忍受朋友在明知道危险的情况下，还怂恿自己靠近呢？
　　蔡丹无奈地望着肖凯熙：“凯熙，我，真的不好意思。相信我，我没有恶意的！看到你那么喜欢邱晨，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去认识他，希望你不要让青春留下遗憾。所以我才鼓励你去认识他。况且，我没料到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肖凯熙深呼吸了一次，才稍微平复一下心情。蔡丹现在煎熬的表情也让她有些心疼。她相信，蔡丹是无心的。她们不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么。

　　看到凯熙渐渐冷静了下来，蔡丹接着说道：“其实我姐在第一次见到邱晨的时候，就对他一见钟情了。那是在他们开学的第一天。从爱上邱晨的那一刻起，我姐就一直挣扎于痛苦之中。她每次去找邱晨都是落得一身伤回来。邱晨真的是一个很冷淡的人，他甚至都没用正眼瞧过我姐。那段时间，我姐每天早上起来自己给他做爱心便当，但是邱晨根本没有打开过便当盒，每次都是直接丢进垃圾桶。但是我姐就一直给他做，一直坚持……”

　　肖凯熙可以感受到那种心爱成果被丢弃的痛楚。她无法想象，蔡丹表姐那段时间是如何坚持过来的。

　　“你知道，后来邱晨出了那场事故。那几天，我姐整个人都憔悴了。她每天都会抽空去医院照顾邱晨……”

　　“那段时间，邱晨的父母没有在么？”肖凯熙忍不住打断了蔡丹。

　　蔡丹稍稍沉默了一会：“他是一个人住在这个城市。”

　　“嗯？”肖凯熙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其实这都是后话了。我姐和邱晨交往之后才知道他真正的身世。邱晨是一个私生子。他爸爸据说是一个新加坡富商，当年在C市搞房地产的时候，认识了邱晨的妈妈。邱晨的妈妈很漂亮，在当时就参加过一些选美比赛了。邱晨的爸爸虽然在新加坡有位太太，但展开了一阵猛烈的攻势来得到邱妈妈的欢心。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就有了邱晨，邱爸爸本来要求打掉这个孩子，但是邱妈妈坚决不同意。后来不知道事情如何发展，总之邱晨还是被生了下来。但是他爸爸在他出生之前就离开了他们母子俩，只留下了一笔钱。但是不知道为何邱妈妈后来也离开了邱晨，让他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生活。”

　　在听完邱晨的身世后，肖凯熙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可怜吗？这样的经历的确可怜，但是她能感觉邱晨不喜欢多余的同情。传奇吗？这样的故事也的确够戏剧化了，但是她也知道没有人愿意拥有这样的经历。

　　公园里，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洒落满地。肖凯熙和蔡丹同时望向了那铃声传来的地方。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