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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对流言从何 ...

  •   傅荣呓语,靠在她的肩侧,极为痛苦的样子,他好像深陷一场梦魇,莫非这便是他的心疾。

      “世子殿下,您醉了。”商瑾清道。

      傅荣将她揽在坐具之上,沉沉的靠下来,他的眼皮渐渐合上,睫毛覆盖下阴影,整个人好似渐渐陷入昏睡。

      商瑾清呼唤道:“世子殿下?”

      商瑾清自觉与傅荣距离太近,不符合礼数,想要挣脱傅荣的束缚,不曾刚刚直起身,就被一股出奇的力道拽住了手腕,再次陷入了傅荣的怀抱之中。

      “真疼啊。”商瑾清吃痛。

      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傅荣有力的手掌正钳制着她的胳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深深陷于她的肌体之中。

      商瑾清试着挣脱他的钳制,而后又被强行按倒在他的怀中,整个人麻木无法动弹,只能维持一个僵硬的姿势,旋即慢慢靠坐起来。

      傅荣合眼靠在榻上,半明半寐,在酒精的催发之下,神思变得混乱。

      在梦境之中,往昔景象一幕一幕重现,仔细想来从前为数不多的欢愉,竟然悉皆出于瑾清。

      在遇见她之前,甚至从来不知何为欢愉,他到底是心悦于她的,否则怎么会变成那般,不管她是在与他作对还是在做别的什么忤逆之事,他都会高兴。

      可是她既然使得他知道了何为欢愉,却又为何要硬生生的将给他的一切,一点不剩的全部收走。

      这三年来,瑾清死去,他的光景十分惨淡,记忆在逐渐消退,这三年中,时常做梦,总是梦见他还身处于云梦,瑾清在身边和他说笑。

      那个时候他从来没给过瑾清什么好脸色,总是板着脸说教,然后瑾清就会觉得自讨没趣,远远的离开,继续去和蔺珩舒禾说笑。

      是他将她越推越远的,可是他分明不愿意那样,只是当时有他以为的更重要事情要做,他们同在师父门下争夺师父真传,瑾清始终是他的劲敌,他始终对她心怀防范之意,又恐为她牵制心神,一刻也不敢松懈,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

      商瑾清维持着一个艰难的姿势,勉强应对傅荣的强硬态势。

      傅荣真的不许她走啊,细数更漏,竟然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傅荣始终不曾醒来,只是梦呓一般,反复重述“别走”的字眼,商瑾清倒也有些于心不忍。

      索性陪着傅荣胡闹,不知明日宫中又会流传何种谣言,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是傅荣的奴婢,不管发生什么好像都在情理之中,也就不再去管。

      直到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刚刚想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听得身后傅荣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商瑾清转身和他的双眸和正正对上,傅荣竟然还来质问她,难道不应该是她先发问么。

      梦境分明不似虚幻、极为欢愉,醒来之时周身的一切太过寒冷刺骨。

      傅荣下意识望向怀中的瑾清,梦境之中的温存变得冰冷,倒宁愿眼前的冰冷之景只是黄粱一梦。

      “拽了这么良久,世子殿下也该松手了吧。”商瑾清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啊,到底只是个梦罢了,在梦中不管做什么都不算数。

      商瑾清出声试图将他唤醒,“殿下怕是认错人了,我并不是您所说的那位故人,您仔细看清楚,我究竟是谁。”

      在月色的映照下,女子的面容越发惨白,一点血色也没有,双唇白的瘆人,神情麻木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料想当时,名利场上、繁花锦簇之中,瑾清是何等明媚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如此寡淡凉薄的。

      “是啊,她的样子我怎么又不记得了,怎么会认错人了呢。”傅荣忽然将商瑾清放开,商瑾清顺势退了几步,狼狈的倒在地板之上。

      “原来你不是她啊。”傅荣仿佛不知今夕是何夕,不知是梦是幻。

      傅荣仿佛从一团云雾之中挣脱开来,瑾清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方才眼前的一切,只不过是他的梦境罢了。

      “世子殿下究竟在说什么,奴婢究竟和谁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商瑾清摸着脸惶恐道。

      傅荣看见阿苡的面目在面前显露出来,她衣衫不整的跪在他身前,他们周身一片狼藉,而他失却了仪态,半靠在坐榻之上。

      四下里哪里还有半点瑾清的影子,傅荣如梦初醒挣扎着扶额,“也许,我认错人了。”

      刚刚他的失态,应该已经被她悉数察觉了,傅荣方如梦初醒,哑着嗓子询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商瑾清朝傅荣恭恭敬敬的作揖,“世子殿下冤枉奴婢了,刚刚是您拽着奴婢,不让奴婢走的。”

      商瑾清言毕垂首,将手上被拽红的地方展示给傅荣看,“实在是无法挣脱,又恐伤害您的千金贵体,才不得不留下的。”

      “原来如此。”傅荣看了一眼更漏,他竟然做了一个时辰的梦,何其荒唐。

      “回去吧。”傅荣道。

      傅荣神色温和,上位者的威压重新显现,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商瑾清一时有些嗔怒却并不发作,在梦里将她当成别的人戏耍了一番,傅荣荒唐起来,比所有人倒要更疯狂。

      傅荣见她跪在地上,不知她心中此时感想,于是半蹲下来,朝她伸出手,似乎想要将她拉起来,傅荣询问道:“方才可曾听到什么?”

      “奴婢不曾。”商瑾清低垂下头颅。

      傅荣刚刚变成那个样子,着实不习惯的紧,现在他终于恢复正常了,她还是高兴的,至于傅荣刚刚说起瑾清的名号,她也无从判别傅荣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毕竟傅荣城府如此之深,也许故意说谎演戏也说不定,也许是察觉什么端倪想要试探她,也为未可知,只是不知方才她露出了什么马脚,也许是因为那首曲子吧,只是她没料到傅荣还会记得。

      当年要杀她的人确实是傅荣没错,她自然不会将其放在心上。

      商瑾清握着傅荣的手站了起来,在傅荣的面前站定,傅荣语气依旧毫无波澜,“那便好。”

      是啊,一贯御下宽和的傅荣是不会出声责骂任何人的,就算是撞破了他最隐秘的心事,他也不会责怪任何人。

      终于可以走了,刚刚傅荣将她束缚住,还真不太习惯,商瑾清只是深深的垂首,不敢再看他。

      傅荣挺直了脊背,不再憔悴颓废,和刚刚判若两人,刚刚那种脆弱的模样,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在这一片晓风残月之中,殿宇灯火昏暗,不知为何,傅荣的身形十分萧索。

      曾几何时,她也是希望和傅荣做朋友的,可是傅荣,从来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反而轻而易举就给了别人。

      而后,傅荣忽然定定然说道:“方才那曲子,你是从何得来的?”

      商瑾清听他说起这曲子,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距离这曲子所作年岁已经过去十数年了,傅荣怎么还能记得。

      商瑾清答复道:“是一云游高人赠给家先人的,不过是偶然所得。”

      傅荣闻之一笑,这曲子,分明是当年瑾清在云梦山的时候所作,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不会忘却曲子的旋律。

      她不想说,他也不急于这一时,终有向他开口的那一日。

      因为傅荣觉得就算此时开口询问,面前之人也一定会找理由搪塞,因此不如不问。

      她的声音如此乖巧,不曾有丝毫悖逆,可不知竟然是满含了层层谎言,让人恼恨。

      傅荣回到寝殿之后,商瑾清照常为傅荣守夜,是日清晨,商瑾清在居所碰见了姜芷。

      姜芷看她的眼神似乎热切的有些莫名,“叶氏女郎舒慕送了一些衣服给您。”

      “奴婢已经检查过了,衣服没什么问题,是华贵之物。”姜芷欲言又止道,“只是您知道的,世子殿下向来厌恶奢侈。”

      “原来如此,叶氏的女郎对我还真是厌恶,明明知道世子殿下不喜还送这些给我。”商瑾清道。

      但叶舒慕为何平白无故要送她衣服,若是她穿着华贵的衣衫出现在傅荣的面前,也许会引起傅荣厌恶。

      “她们可是将世子正室之位视为囊中之物,如今正室之位空缺,世子殿下如此亲近于您,她们自然会将您视作敌人。”

      “多谢姜女郎提醒。”商瑾清感激道。

      商瑾清看着桌上的那些衣服,觉得烦闷,傅荣确实讨厌衣饰华贵之人,当年的她却最喜欢穿这些华贵衣衫。

      当年曾经听人说起过,傅荣有一次曾经看见,她衣饰极其华美在王城招摇过市。

      那时候傅荣露出极为厌恶的神色,并且对身边的人斥责她是国家的蠹虫。

      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叶舒慕也许不会善罢甘休,也许她是时候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对策,避开叶舒慕的纠缠。

      而后商瑾清听闻,在永巷中,流传世子留宿祁国身份低贱之人的传言,察觉傅荣那一日倒是刻意如此了,对流言从何而来有了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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