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山行》洛阳看雪

2、第2章 你救的是谁 李尧看着那

　　李尧看着那个老者，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来的血和手里死死攥着的东西，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圈。他转过身跑回自己的木船边，解开绳，把船硬拖到泥滩旁，冲着那几个人压低嗓子喊："上来！快！"
　　汉子愣了愣："小哥你这是……"
　　"别废话了！"李尧伸手就去拉那个老者，"他们马上就到了，你们在岸上就是等死。上了船我把你们划到那边柳林子里去，藏得住。"
　　汉子和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矮个子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合力把老者架上了船。木船吃水深了一截，船帮几乎贴着水面。李尧抄起桨，用力一撑岸边的泥，船便嗖地窜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雨雾里。
　　身后芦苇荡里的脚步声追到岸边便停住了。有人在骂骂咧咧，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但隔着雨幕和水声，那些话都变得模糊不清。李尧顾不上回头，只是拼命地划桨。木桨拍在水面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雨越下越大了，整个天地灰蒙蒙一片，目力所及不过十丈。
　　柳林子不远，是湖岸边一片野生的老柳，根系扎进水里，枝条垂下来遮天蔽日的，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李尧把船划进去，拨开垂柳，船头轻轻撞在淤泥里便停住了。柳条和雨水把这片小小的水域遮蔽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一条船。
　　汉子长出一口气，正要说话，船上的老者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沫。李尧连忙探过身去，用袖子给他擦嘴角。老者的手忽然抬起来，攥住了李尧的手腕。
　　那力气不小，不像一个将死之人能有的。
　　"孩子，"老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李尧。"
　　"李尧……"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动的时候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可那笑意还是留在眼底。"李尧，你知不知道你救的是谁？"
　　李尧摇头。
　　"你不知道也好。"老者慢慢松开他的手，转而从怀里摸出那件他一直攥着的东西。李尧这才看清，那是一块青铜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两个字，笔画古拙厚重。老者把那块令牌塞进李尧手里，冰凉的铜面贴着掌心，沉甸甸的。
　　"老人家，这是……"
　　"替我送到君山上去，"老者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声音越来越低，"云梦台……找一位穿灰袍的……告诉他……齐伯庸把东西送到了……"
　　他的眼睛开始涣散。
　　那汉子伏在船边，拳头攥得咔咔响，眼眶通红。矮个子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发抖。
　　李尧捧着那块青铜令牌，雨水顺着令牌的纹路淌下来，浇在他的手上。令牌上那两个字他认出来了——"君山"。
　　湖面上的雨越发密了，柳条在风里摇晃。远处芦苇荡的方向隐约有人声传来，那个叫齐伯庸的老者已经不再咳嗽了。他安静地躺在窄小的船舱里，胸口那摊血被雨水稀释成浅红色，顺着船板的缝隙渗进湖水里。
　　李尧把令牌贴肉放进怀里，伸手把齐伯庸的眼睛轻轻合上。
　　"大叔，"他回头对那汉子说，"你们是谁？追你们的是什么人？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汉子抬起脸，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他颊上淌下。他看着李尧怀里那块令牌凸起的轮廓，嘴唇翕动了几下。
　　"我们是君山抱朴峰的人。"他说，"追我们的，是朝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