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逝入君怀》暗影流香

20、第二十章 出使西凉

　　苏青又道：“听闻高干与郭援一起南下，你们长安的防务如何？”
　　曹丕道：“钟元常（钟繇）长于政务，短于军事，我与文若先生商议定了，当遣夏侯妙才（夏侯渊）相助。”
　　苏青道：“难道你们看不出他们将与西凉兵同时来攻么？”
　　曹丕道：“文若先生也有这样的顾虑，所以同时派了张既和傅干去出使西凉，准备说服马腾。”
　　苏青点了点头，道：“我想荀文若也不会看不到这一点的。不过，我倒是想陪他们一起去走一遭。”
　　曹丕吃惊地看着苏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青对他笑了笑：“一来我是很久都没有到过长安了，二来，我与一些凉州兵也有过接触，去那里看看，也许有可能会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事实上马腾的确与苏青有过数面之缘。当年董卓入洛阳时，马腾奉其令驻守长安，而董卓退回长安时，马腾又驻守郿城。之后董卓在郿城不远处筑郿邬小城，与苏青住在其中。那时苏青与马腾就见过几次，和马腾也算得上是有数面之缘。马腾当年能得董卓信任，并得到凉州的地位，也与苏青有关。
　　当年董卓的麾下能人不少，文有李儒李肃，武有吕布徐荣，马腾的确不怎么受到重用。而当时苏青也正是受董卓宠爱的时候，马腾自然托人走了苏青的关系。苏青倒是看不上马腾送她的那点礼物，只是觉得让马腾带兵离开长安回西凉，对反董联盟也是减轻了点负担。而且马腾当时也说过日后必报此恩之类的话，苏青倒是觉得马腾人还是挺厚道的，所以也就替马腾在董卓面前说了几句好话，于是马腾便离了长安，回西凉去了。
　　如今马腾在西凉的地位和当年董卓的已无大分别，而苏青虽然没有把握马腾会不会卖自己个面子，但觉得马腾就算不答应与曹操结盟，应该也不会害自己吧。
　　于是便对曹丕说了自己曾与马腾有旧谊的事。曹丕半信半疑地看了苏青半天，才勉强答应。
　　“你先去看看仓舒吧，他还是很想念你的。”曹丕对苏青道，“反正夏侯妙才要点兵出发还要有两天。等他准备好了，你们一起走，我也好放心些。”
　　苏青看着曹丕一副故作老成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这小家伙，我哪里用得着你来担心！”
　　看着曹丕一副被小看了气不过的样子，又忍不住道：“我以前曾让你能多笑笑就多笑笑，人生在世何必搞得那么严肃，结果你却走上了爱开玩笑的歪路，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曹丕佯怒道：“还不是你害的？我现在看到别人有可以捉弄取笑的地方就忍不住去捉弄别人，搞得我一点仪态也没有！”
　　苏青笑着拍拍曹丕的肩膀：“没关系没关系，你可是未来的世子，你父亲会帮你把路都铺好的，你不必太过操心，只要多倚重些老臣就行了。”
　　“我可是还想着千秋万代的！”曹丕嘟囔着。
　　苏青笑道：“你考虑那些个做什么？始皇帝横扫六合，多厉害啊！多气魄啊！结果呢，也不过是二世而亡。”
　　“可是袁绍不为身后事做准备，结果搞得三个儿子结成两派，我看袁氏的灭亡，袁绍自己要负更大的责任。”
　　苏青耸了耸肩：“没法子，不能要求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有胸怀天下的襟怀。袁绍的几个儿子，加起来也不如一个高干。若是我，就把兵权交给高干，至少三个儿子可以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也免得儿子们自相残杀。可是不传子，而传贤，这是古之圣人所为，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啊！”
　　曹丕盯着苏青，脸上神色极为严肃，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好半天，才缓缓地道：“是古之圣人么……我明白了……”
　　苏青看着曹丕：“你怎么了？难道你已经有儿子了？”
　　曹丕一愣，道：“啊……不，我只是在想传子与传贤的事……对了，我还是带你去见仓舒吧！”
　　苏青点了点头——曹冲这小姑娘，自己也是想念得紧。本以为这次不会再与她相见，却不料还是来到了许昌，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
　　曹丕先让下人给苏青换了身女装，然后带着苏青来到了曹操的司空府。
　　“怎么走这边？”
　　苏青看到曹丕没有把自己带到往常教习的方向，有点奇怪。
　　曹丕笑了一声：“自从我搬出来，我原先的房间就成了他们的书房了。再说，仓舒好像很不愿意让别的教习先生去你教他们的地方。”
　　苏青想了想，不由得宛尔一笑——小姑娘对自己还真是亲呢！真不枉是跟自己长得很相似的环夫人的女儿。
　　“说起来，当年的环夫人，虽然长得跟你很像，却好像跟你是完全不同的人。大概你一直习武，有种与一般女子不同的气质吧！”
　　这是曹丕曾对苏青说过的话，看来在别人的眼中，苏青和环夫人并不是很相像呢！可明明是那么相似的两人呀，真是怪事一桩！
　　想着自己的心思，不觉已经随着曹丕来到了曹冲她们学习的地方。这时候，却正是几个孩子在一起玩耍的时候。
　　苏青本以为周不疑和曹植两个同龄人会在一起玩耍，结果却看到曹彰与曹植在一起说话，周不疑却和小曹冲在一起，推着曹冲在一个秋千上荡着，曹冲的欢乐随着一阵阵的笑声直冲天际。
　　略微怔了一下，心里倒也觉得正常——毕竟曹冲才是跟周不疑相差无几的聪明孩子，曹植，不过是些小聪明，哪里能与周不疑曹冲这样的人相比，充其量不过作些诗词歌赋罢了！
　　见到苏青，这几个孩子都围了过来，连木讷内向的小曹熊都过来了。
　　“怎么，你也是……”
　　看着苏青一身的女装，周不疑大吃一惊。
　　苏青略皱了皱眉——“也”？难道周不疑已经知道曹冲是女的了？
　　苏青上下打量了一番曹冲和周不疑两人——只见周不疑很快掩去了脸上的惊疑之色，而曹冲却是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苏青忍不住暗叹了一口气——周不疑这小子，也是个聪明人，发现一个成天跟自己在一起玩的男孩儿其实是个女孩子，这一点都不稀奇。不过，以周不疑的性子，也该发现这后面的重大关节，应该也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在这个世界上，有的时候对某些事少知道一点就多一点安全，也许连曹冲自己都不知道周不疑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呢！
　　于是也只好把这事压在心底，跟一群孩子都打了招呼，并随口考较了他们几个问题。在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苏青也觉得心里开朗了不少。
　　在一番寒喧过后，苏青又特地问了周不疑在这边的情况。周不疑在这边受到的待遇很好，与曹操的养子几乎没什么区别。只是对周不疑来说，他更喜欢在荆州的生活。不为别的，就为没有在许昌这里的压力。
　　在这里，周不疑总是不如在荆州那里过得自在。现在看到了苏青，周不疑自然是想与苏青在一起，而苏青却告诉他，孟德公即将回许昌了，而她还有事要办，要过一阵子才能再来看他。
　　周不疑不是个黏黏乎乎的人，听苏青这样说了，自然也就算了。
　　在与一群孩子相聚了两天后，苏青就随着夏侯渊出发去长安。
　　那日曹丕还特地赶来送行，并告诉苏青，袁绍的正妻刘氏，因为儿子袁尚袭了位，所以勒令袁绍的五个姬妾殉葬，并且还怕她们到了阴间日后与己争宠，又在五具尸首的脸上用刀把脸给划花了，真是狠毒无比。
　　曹丕说得时候一脸的厌恶：“这种女人太令人恶心了，总有一天有报应的！日后我可不要娶这么多老婆，就是要娶，也绝不娶妒妇。要是我的老婆里有妒妇，我就先下手为强，免得她在我身后作怪！”
　　苏青被他说得一阵好笑：“你才多大啊，就想这么远的事！”
　　于是便辞了曹丕，随着大军而去。不过说是大军，其实也不过三千余人。
　　曹操的主力几乎全在北方与袁绍作战，长安这边的兵力本来就以防御为主，全靠长安附近的防御工事，兵力上是有所不足的。夏侯渊深通韬略，带着的又是精兵，虽然把许昌的防务空了出来，但当务之急是长安这边不能出乱子，也就顾不得这许多了——如果长安一乱，南阳的刘备再北上，那可就真的顾此失彼了！还好陈登在下邳所作的防务也很坚实，暂时不必担心南边的事，夏侯渊自然是全力赶赴长安了。
　　一路急行赶到长安，已经是六月中了。
　　与钟繇一番商议后，决定由夏侯渊暂守长安，相机而动。然后由张既和傅干出使西凉，苏青随二人同行。
　　还好马腾与袁氏只是有所接触，还在犹豫之中。所以马曹两家也并未撕破脸，更没有兵戎相见。也正因为此，苏青和张既傅干二人并没有带很多护卫，只带了三两个仆从，便出了长安西去。
　　马腾的军队正驻扎在长安以西不足百里的地方，正常的速度，两日也够了，若是急，一天就可到达。不过张既和傅干都是文官，骑不得急马，只能赶着马车前行。
　　而战争这东西，一旦发生，伴随而来的往往就是烧杀抢掠。凉州军更是此中的高手，每次行军沿途都是一片废墟。苏青虽然有着心理准备，但是事隔多年看到那熟悉的场景，也不由得心有戚戚焉。
　　所以当苏青遇到劫匪时，一点都不惊慌——毕竟，对方只有两个人。
　　虽然，其中有个女人，这让苏青很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