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旅》还醒着呐

10、三年之约

　　曲老爷满脸悲戚地颓坐在石凳上，双眸痴痴地看着手里的玉佩。
　　我们三个则一下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娘，成亲了。”曲老爷眼睛依旧盯着玉佩。
　　这不是废话嘛，没成亲哪来的振墨？
　　“你今年多大？”曲老爷的眼睛抬起看向振墨。
　　“十七岁。”振墨也是一愣一愣地眨巴眼睛。
　　“你到底是没有等我，都怪我负了你。”曲老爷情难自抑地闭上眼睛。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我娘有什么关系吗？”
　　过了一会儿，曲老爷开启紧闭的双目，语重心长，缓缓道来，“淑娟父母自小在我家做事，我是少爷，淑娟是我家丫鬟。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淑娟十八岁我十九岁那年我们互生情愫，也许下只有彼此的承诺。我同家父说，要取淑娟为妻。可是因为门第，家父断不肯答应，我以绝食相逼。最后家父答应我和淑娟的亲事。可是没想家父借家里的祖业将我派出外地三个月，竟背着我将淑娟一家赶走。等我回来一切都已迟了。我到处寻淑娟，最后找到了她。我许她等我三年，三年我定回来娶她。三年后我回头找她，可是村子一片荒芜。我只在淑娟的旧宅发现其父母的墓。此后就一晃就二十年过去了。你今年十七岁，可见三年之约她也没守。”
　　“是你负她在先，让她一个女子怎么独活？难道还要死死等着你！”哪有不管什么只要对方死守的，我听着就来气。
　　“不是的。”振墨神色肃穆，“我娘并非我生母。”
　　这下我们三人又意外得一同将视线投向振墨。
　　“娘是我爹在我七岁时带回家的。听爹说是娘的住的村子发生山崩，娘的双亲在山崩中丧生，娘那日刚好出村替人送布，才逃过一劫。那时我爹经过帮忙娘亲以及其他一些活下来的村民将死的人埋葬起来。见娘孤身一人，没有活的念头，爹怕娘做出什么傻事，一直陪在身边。后来爹提议随自己回爹的家乡。我生母生我时，难产而死。所以我自小没有娘。爹带了女人回来，怕村民说闲话就征求娘的意思要取她。可是娘没有答应，我十岁那年，娘答应要嫁爹。我记得那天爹笑得可开心了，好像一辈子的笑都在那时了。娘虽嫁给爹，却一直没有生小孩。她告诉爹，我就是她和爹的孩子。爹知道娘心里有不能说的心事，可是为了能陪在娘身边，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勉强娘。娘说什么就什么。时常看见娘拿着这个玉佩看着前方发呆。一个月前家乡爆发瘟疫，爹和娘都死了，只剩我。娘死之前将这块玉交给我，让我到清洛城找一个叫曲墨柏的人。”振墨停了一下，“莫非你就是曲墨柏。”
　　“呵呵……”曲老爷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满脸泪水，“终究是我负了你，你等了我十年，等到不能再等。对不起……”
　　尽管暖阳绚烂，这悲嚎却无比凄凉，听得我心一揪一揪，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个冷颤。欧阳重禄将手环过我的肩膀，往他怀里靠去。
　　我抬头仰视他冷冽的侧脸，没有说话。随即欧阳重禄放开我，走近曲老爷，“往事已成不可变更的过去了，无论如何回不去。曲老爷还是想想曲小姐的事吧。如果你硬要反对曲小姐和苏先生的感情，像你父亲当年那样对你，你只是将你女儿往死路上逼。即便她活着，也是背负悲伤和思念的折磨，终心有遗恨。你难道希望她像你一样吗？”
　　空气静凝不动。
　　曲老爷闪烁着泪光呆呆地仰视欧阳重禄，良久“诸位今天请留府上。”曲老爷没有移开视线，见欧阳重禄没有拒绝，大声一喊，“朱管家，”朱管家应声而现“带欧阳公子他们去用午膳，让下人收拾三间厢房。欧阳公子今夜留在府上休息。”
　　我扒着猫猫饭，“世界好小啊。”我感慨道。
　　“是啊，没想到他就是曲墨柏。”振墨含着一口饭，也是感慨万千。
　　“你们两吃饭就给我好好吃饭，瞎感慨什么！”欧阳重禄慢条斯理地吃着。
　　“说曲老爷会允了曲小姐的心思吗？”我吧嗒吧嗒地看着欧阳重禄，这家伙却动作极美极优雅地嚼着嘴里的菜，过了一会儿才回应我，“我想他是有顾虑的，毕竟曲小姐是他唯一的孩子，如珠如宝。”欧阳重禄说完又夹一口菜，重又优雅地咀嚼着。
　　“那……”看他动作跟乌龟似的，急得我话哽在喉咙，“怎么办啊？就活生生地将一对有情人分开？”
　　“山人自有妙计。吃饭。”
　　我疑惑地扒着碗里的饭，菜没了，正要夹菜，欧阳重禄夹了一大口的青椒炒肉放到我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