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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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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列尔看着眼前桌子上摆着的比他站直都高的摞起来的文件,陷入了短暂的死机。
这一刻他明白了为什么森鸥外的发际线那么高,也明白了为什么太宰治看上去那么虚弱。
幸好他可以靠沉睡逃避繁杂的事情。
“都是先生搞出来的哦。”太宰治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
西列尔装作听不懂的模样,他随意在这间他来过许多次的办公室找了个能坐人的椅子往上一坐。
“……我还以为太宰会把原本森的办公室改装成厕所呢。”
作为清楚知道这对师生一个擅长算计自己的学生,另一个擅长给老师添堵的西列尔曾经也想过如果太宰继续待在组织里篡位的可能性是多少。
计算答案无限接近于零。
但是现在的事实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从来不会自我反省的西列尔头一次有了他到底做了什么的疑问。
只不过刚刚苏醒,至今还没有进食,还顺带晒了个太阳浴,全靠自己实力够硬才没有像是那些饿疯了的同族一样捕猎的西列尔显然没有那么多精力思考这些。
“欸,不愧是先生,我的确有过这个想法……只不过那段时间横滨稍微有点忙,就放弃了浪费不必要的人力来做这种事情的想法。”
太宰治坐到房间中独属于他的位置,轻车熟路的随意从桌面拿起一份文件。
“比起上个月……这个月的局势更加的混乱了呢……果然愚昧和无知才是悲剧的起源……”
太宰治看着纸张上写的任务报告,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
“是因为「恶魔」吧。”
横滨以外,由人的恶念召唤而出的恶魔。
“……也就是咒灵。”
西列尔轻笑一声。
太宰治抬头看了他一眼。
“……作为不同的能量体系,异能力无法彻底祓除咒灵,所以太宰成为首领,是为了保护横滨吗?真让我惊讶。”
西列尔若有所思的猜测道。
只不过眼前逐渐泛起猩红的光芒在提醒他该吃饭了。
“……并不是呢先生。”
太宰治看着眼前坐在椅子上姿势有些委屈的男人,眼前闪过许久之前的一幕,那时候的西列尔也是以这个姿态在房间一侧看书,他身前则是太宰曾经的部下。
“没有人比太宰先生更适合成为黑手党了,他仿佛为此而生。”
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话题。
那时候的太宰治站在门口,透过门缝,让他清晰的看到里面姿态闲适的西列尔。
而对于这个问题,西列尔的回答是:“太宰吗?对于那孩子,我倒是觉得比起这些打打杀杀的工作,他更适合去……当个文学家,或者是老师之类的。”
“……您在开玩笑吗先生。”
“怎么会。”
捧着《如何教育孩子,成为合格父母》文书的西利尔十分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太宰治认识西列尔的时候,是在森鸥外还不是首领的时候。
后来森鸥外成为了首领,作为他的合作人,西列尔也成了组织里曾经的一个特别存在。
认识他的人对他十分的恭敬,即使他的身份既不是干部,也不是什么组长队长。
但太宰治更早的时候就知道了西列尔。
在他被森鸥外捡到的那一天。
森鸥外说他很像他的一个故交好友,他们认识了近十年,说他和太宰一样,都是外表看上去柔弱无害的类型。
西列尔。
是个外国人的名字。
太宰治不以为然。
直到那一日森鸥外的落脚诊所来了一位奇怪的拜访者。
去开门的人是太宰治。
模样俊美的男人见到他的第一眼便用十分熟稔的语气唤他:“太宰。”
没有敬称,直呼其姓是十分失礼的举动,但对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在喊完后便十分自来熟的进了诊所。
早已等待多时的森鸥外转过身,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他和模样俊美,又着精美大衣的西列尔呈现着鲜明的对比。
“好久不见,阁下,您还是那么年轻。”
森鸥外看着他进屋后便在整理袖子,并随着动作翻露出的精致袖扣,发出意味不明的感慨。
只不过西列尔对此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趣,也没有回复他,森鸥外倒也不显得尴尬,俊美的男人走了几步,在诊所里为数不多能落脚的地方摆着的椅子上坐下,旋即将目光投向太宰治。
“太宰治……森在信里有提到你哦。”
“哎呀……我好像忘记买见面礼了。”
前一秒还在努力露出一个和善笑容的西列尔忽然想到了什么,维持的风度一下子碎了,表情看上去有些……沮丧?
“来之前还查阅那么多资料呢……”
被当成小孩的太宰治满脸的不悦。
但碍于森鸥外倒是难得的没说什么。
太宰治对西列尔第一面的评价是奇怪的大叔。
虽然他看上去十分的年轻,但年龄这东西,是最容易被皮囊所掩盖的。
“看来阁下还是喜欢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森鸥外语气无奈,他将目光投向太宰治,微笑着介绍道:“太宰,你还记得我经常提起的老朋友吗,他叫西列尔,也就是这条街上那家鲜少开门的丧葬馆的老板。”
于是太宰治给西列尔的印象表上又多了一条脑袋不怎么聪明。
毕竟在这里开棺材铺……几乎是一定会赔钱的。
虽然在这里每天都有人死去,但真正会花钱去走仪式安葬的人少之又少,许多人死了便直接裹上裹尸袋,要么送回家中,要么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处理了。
甚至当场火化的也不少。
只不过很显然西列尔完全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他的棺材店不赚钱只能依靠副业抢救才能开下去这样子……
于是太宰治对西列尔的评价成了有钱的,脑子不好使的,大叔。
虽然很快他就发现西列尔并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愚昧。
“见面礼的话……蛋糕怎样?小孩子应该会喜欢这些甜甜的东西?”
前面在问太宰,后面却是在自言自语。
被森鸥外安排去陪西列尔这个不怎么熟悉横滨的人转一转的太宰治就很想翻个白眼。
他轻巧的迈着脚步走在西列尔的前面,男人则慢悠悠的走在他的后面,显得像是真的是来逛街的。
当时年轻的,稚嫩的太宰治,只想叹气。
森鸥外绝对不是那么单纯的只为了让他带一个外国人来旅游观光,更想是……借助他来观察……或者说是监视西列尔。
真是奇怪。
那家丧葬馆如森鸥外所言,开门的极少,太宰治对那种店铺更是没什么兴趣,也没注意过西列尔是否在那里出现过。
从平日里森鸥外的话中太宰治勉强拼出西列尔这个人物的形象,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对森鸥外没有威胁的“好友”,但森鸥外似乎想利用他达成某些条件……
从言语里太宰治得到了西列尔是刚刚回来这条重要的信息……刚回来就来拜访了吗……看来是森先生早就盯上他了呢。
啊……除了利用他满足森先生的野心外,太宰治想不出其他的解释。
太宰治只是略略思考了会,扭头便见那个刚刚还趴在橱窗外看着柜台上的卡通蛋糕的男人不见了。
……人呢。
太宰治眨了眨眼。
啊……跟丢了森先生回去要抓狂的吧。
太宰治幸灾乐祸的想着。
太宰治没有动,虽然这么说让他很不爽,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西列尔不是一个会把孩子丢在原地的不靠谱的大人。
果然,很快他便看到那个男人在几个黑西装的簇拥下从拐角走出,旋即抬眸看到了他,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可靠的笑容。
那是组织里的人。
太宰治第一眼就确定了围着他的黑西装的身份。
他抬着头,像是个最无害的孩子,等着发现他走丢的大人来找他。
他听到西列尔对组织里的人说:“我可以先讲孩子送回去吗,毕竟算是老友的养子……照顾不好的话未免也太丢人了。”
那些人似乎并不认识太宰,这也在太宰治的意料之中,毕竟对他们而言,他只是组织里医生带着的孩子而已,没什么知名度。
“我还不想回去。”
太宰治直截了当的开口,他想看西列尔会有什么反应。
是会说他任性吗?
还是会哄他?
“诶?也对,这才刚出门……”
西列尔果然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那些黑西装,用苦恼的语调说:“那真是抱歉了,看来只能下次再约了。”
显然那些人可不愿意,毕竟这是他们的任务。
太宰治看到黑漆漆的枪管在黑色衣服的掩盖下若有若无的闪了闪。
从他的角度看去,他看到俊美青年的侧脸上还带着温和内敛的浅笑。
假的要死。
太宰治眯了眯眼。
“真是抱歉先生,但是我们的老板听说您重新回到了横滨,难掩对您的思念,一定要拜托我们带您去喝个茶……我们也很难办。”
老板?
首领吗。
太宰治觉得似乎事情比他想的有趣多了,他好像小看了西列尔。
西列尔幽幽的,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只是在刹那间,太宰治便察觉到他的气质瞬间由毫无攻击性的内敛温和变成了刺骨的寒意,他敛起唇角的弧度,太宰治从他的黑发间似乎窥到了一抹红。
“那就没什么好谈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