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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高跟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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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应在想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某部偶像剧的拍摄现场。
跑车里面装满鲜花这样的事情,估计也就只有偶像剧或者小说里面才会出现吧。
她愣怔地站在小区门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身旁的小区门卫见状,又八卦似地探出脑袋,他戴上老花镜,见是辆布加迪,虎躯一震,吓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又看到满车的鲜花,他目光揶揄地转向池应,啧啧咂舌。
像是在说,妹子,你不赖啊。
池应被门卫这道火热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逃似得往前走了两步,紧接着,她看到后排的花束耸动了一下,下一秒,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百万尾巴狂摇,有几朵花被它尾巴扫过,花瓣就这么掉了下来,随风被吹动,它就这么咧着嘴,睁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池应。
她觉得内心像是被什么猛然击中。
好可爱!
好想撸!
好想抱!
一人一狗就这么对视了几秒,全然忘了旁边还站了个大活人。
江时祁见池应的目光只盯着百万,眼底像是在一颗颗地往外溢着星星,显然对这只狗的兴趣都比对它主人的兴趣大。
他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会儿,倒是也不打断,等到池应自己回神,她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不尊重人家。
她走上前,鼻尖嗅到了淡淡的花香,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你的狗太可爱了。”而后池应又转过头,看向满车的弗洛伊德,玫红色火焰晃眼至极,她说:“我记得我当时在电话里说的,只要一束就可以了。”
江时祁笑了笑,一边心想这人还真是木头转世,眼也不眨一下地胡诌:“这不是想让你亲自挑一束。”
听到这句话,池应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那应该是她想多了。
池应这才顺着江时祁的动作坐进车里。
江时祁替她关上车门,绕到另外一侧,在滚滚声浪中,他在高架上开得极快,道路上的车不少,虽然几乎每辆车都在让着他,但池应还是紧张地握住了安全带,她吞了吞唾沫:“咱们能慢点吗?”
“害怕?”江时祁垂眸,瞥了她一眼。
池应心想你开这么快,谁能不害怕,她吊着一颗心说:“我还想再多活两年。”
江时祁没说话,将车速降慢,慢悠悠地跟在前车后面。
池应那颗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落地。
她注意力再次被后排乖巧趴在花束里的小狗吸引,不好意思问能不能摸,只能随便说点什么:“你家狗是叫百万吗?”
她记得江时祁之前喊它百万来着。
“嗯。”江时祁应了一句。
池应接着问:“为什么要叫百万?”
江时祁:“它自己挑的。”
池应眨巴了下眼,像是发现新大陆:“自己挑的?”
江时祁笑笑,挺有耐心地说:“当时起了好几个名字,摆在它面前,百万它自己选的。”
“原来是这样。”池应又想起一个事:“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一只布偶猫来着?”
江时祈懒懒地将手搭在方向盘上,暴露在面料外的那一截手腕瘦削而冷白,看着很贵气,闻言挑眉:“怎么这你都知道?”
“我看你的微信头像好像是你家的狗和你家的猫,猜到的。”池应继续往下说:“那养狗开销高吗,平时是不是需要经常遛狗,不遛狗会怎么样,会抑郁吗?我平时好像没什么时间遛狗,经常要值班加班之类的。”
她说起来喋喋不休,像是对“养狗”这个话题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江时祁还没来得及回答,池应就又往下自顾自说。
江时祁和池应接触这么久以来,她对他本人的态度一直挺冷淡,他如果不主动,那他的微信里收不到到她一条信息。
这是第一次池应主动和他说这么多话,江时祁心想,这狗还真是带对了。
一路上池应的注意力都在后排那只陨石边牧身上,都没注意到江时祁绕进了市中心一家商城的地下车库,等他停稳车后,才将手往后排一伸,朝着百万招了招手:“百万,东西。”
百万歪了歪头,从旁边叼了个盒子出来,递给了江时祁,他又递给池应:“你的项链。”
池应接过盒子看了眼,发现确实是自己的那条,她松了口气,正准备装进上衣口袋,一旁的男人却慢悠悠地开口:“需要我帮你带上吗?”
她愣了一下,刚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想了下,项链还是戴在脖子上最安全,装在口袋里也容易丢:“没事,我自己来吧。”
说完,她将自己的长发撩到一侧,稍歪了下头,露出了一截白皙而修长的脖颈,她将项链从盒子里拿起来,放在脖子间,微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车子里没有镜子,她看不到,项链的扣眼很小,她尝试了几次都没扣上。
江时祈就坐在那边,不急不慢地看着她,也不催她,就看她在那边瞎摆弄。
池应这下是真的扣不上了,问他:“你车子里有镜子吗?”
江时祈眨眼:“没有。”
也对,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镜子。
池应将项链从脖子上摘下来,正准备放进盒子里,一旁的男人稍往前倾了下,他身上那股很淡却又极好闻的木质淡香就这么笼罩了过来,混在弗洛伊德的花香里,也不显突兀,他无比自然地从池应手中接过了那条项链。
“.......”
他撩起眉眼,眼皮那道褶皱很深,显得整个人冷然却又深邃。
“我帮你。”
这次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没等池应反应,他又往前倾了一些。
这次他与她的距离很近,近到池应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这人浓密而卷翘的睫毛,以及那双总是给人一种,倨傲又淡漠,仿佛睥睨一切的深瞳,此刻正仔细而认真地盯着她脖颈间的项链。
他皮肤很白,像是烧制了一层瓷白的釉,动作很克制也很绅士,手几乎没碰到她的脖颈,但不知道为什么,池应那部分的皮肤还是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像是又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拂过。
以及,池应注意到,这人里面衬衫的扣子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
刚刚还是扣到最上方,一板一眼的那种。
他的距离,池应刚好能从解开的衬衫位置看到他瘦削而凌厉的锁骨,以及再往下———
池应很礼貌地移开了视线。
这人没事乱解什么扣子。
两个人的距离挨得很近,坐在鲜花堆里,氛围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暧昧。
注意到池应的动作,江时祈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他刻意地放慢了动作,目光落在池应修长的脖颈上。
他能意识到她的皮肤其实很娇弱,是那种稍微用力碰一下就会红的那种,所以动作也格外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好了。”
池应觉得这短短的一分钟也挺漫长的,她松了口气,内心那份莫名的紧张也缓解了不少。
下了车后,池应和江时祈一块儿乘坐电梯进了商场,走了两步才发现,这个商场好像就是她刚刚来过的那个商场。
池应下意识看向四周,商场里人不算多,目光所至皆是陌生的面孔,不知道周司忱和陈霁初还在不在这。
如果让江时祈看到陈霁初和周司忱在一块,他是什么反应呢?
按他上次给她的回答,会不会直接冲上去直接宣誓主权什么的。
池应就这么开始了不着边际的遐想,她走在江时祈的身旁,余光盯着他的步伐,漫无目的地跟着,所以没注意到,江时祈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她走进了一家三楼的奢牌鞋店。
“欢迎光临。”
店里的店员见有客人来,热情地迎了上来:“您好,想看什么样的鞋子呢?”
江时祈随意瞥了眼店内展示橱窗里的鞋,有高跟鞋也有平底鞋,他不太懂这些,收回视线后看了眼身后还在发呆的池应:“适合她的就可以。”
池应这才回过神,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这家店的门牌logo,意识到是自己平日里压根就买不起的牌子,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等一下,江时祈。”
“嗯?”男人懒散地朝她丢来一个视线。
“如果我有哪里得罪你,可以和你道歉。”
池应甚至有些卑微地说着,她实在不理解,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只有这个。
江时祈被她这句话逗笑:“怎么这么问?”
那你带我来这边做什么?
我可没说过我要买鞋。
池应内心怨怼,殊不知她的内心戏都彻底表现在了脸上。
江时祈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仿佛吃了天大的亏一样的表情,只觉得鲜活。
他心情颇好地弯唇,他走到中央的皮质上坐下,整个人没骨头似得往里一躺,活像个不正经的公子哥。
他扬起下巴,指了指一旁已经捧出一双高跟鞋和一双平底鞋的店员:“这么紧张做什么?先试试。”
“这位小姐,我来替您换上吧。”
池应完全捉摸不透江时祁这人的想法,她只知道自己确实伺候不起这人,正想拒绝,然后干脆利落地离开,转身时看到店员面带笑意,无比诚恳地半蹲在地上准备帮她换鞋,她动作又一顿,内心挣扎了片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拒绝。
她坐了下来,任由这位店员脱下她原先的那双高跟鞋,而后很轻柔地捧起了她的脚踝。
注意到她脚踝位置还贴着创口贴,店员愣了一下,说:“小姐,您的皮肤很脆弱,但是您放心,我们的鞋子材质都很柔软的,不会把您的皮肤磨破。”
池应干笑了一下,大脑却已经在高速运转,等会要怎么脱身。
江时祁是狗吧,她还不在心里吐槽了句。
店员动作娴熟地替她换上,而后站起身,指了下右侧的全身镜说:“您可以走两步试一下的。”
店员一共拿了两双,一双高跟和一双平底,池应个人还是喜欢平底的那双,柔软而轻巧,和她那双堪称刑具的高跟鞋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确实有些心动,可是也很清楚自己的钱包供不起这双鞋,这种鞋子或许更适合走红毯而不是柏油马路。
池应脸皮比较薄,如果不买也不好意思赖在人家店里浪费别人的时间,正准备脱下来,江时祈却在这时候站起身,闲庭信步地走到了她面前,泰然自若地问她:“喜欢么?”
池应现在不怎么想搭理他,违背良心地摇了摇头:“不是很喜欢。”
江时祈挑了下眉,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店内白炽灯的光打在他身上,显得他整个人挺拔而修长,就在池应准备换上自己那双鞋时,他才抬起头,看了眼池应身后的店员,轻描淡写:“那刷卡吧。”
?
池应朝他投去了一个很不明所以的视线,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她觉得这人好奇怪,很难摸透他内心所想,他做的事情,总是这么出乎人的意料。
江时祈不偏不倚,对上池应的视线,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张卡放到了店员手里,他垂下眸,目光落在池应脚踝上的那枚创可贴上,光晕跳动在他的眼睫,落下一片鸦青色的阴影,遮盖了他的双眸,他平静地说:
“如果高跟鞋不适合你,你可以不用贴上创口贴去将就它,不如换一双适合自己的。”
当然。
男人也一样。
江时祁其实想说的是,如果一个人不喜欢你,那也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你还没有遇到珍惜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