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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创可贴 ...

  •   会拥有江时祈的电话号码这件事情,是池应怎么都没想到的。

      挂断电话后,池应回想起电话那头刚接通时淅淅沥沥的水声,出于个人礼貌,她还是点进微信,给江时祁发了信息。

      池早药丸:刚刚那通电话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实在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电话。

      如果知道是江时祁的电话,那池应是死都不会打的。

      发完信息,池应放下手机,从枕头底下抽出平板看了会剧,才看了十分钟,她就昏昏欲睡,手机叮咚一声响了一下,她被吓了个激灵,睡意朦胧地拿起手机。

      高二一班-江时祁:没事,那不算打扰。
      池应心想没打扰他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在做正事呢。

      高二一班-江时祁:洗澡算是正事么?

      “………”

      池应的目光定格在“洗澡”那两个字上。
      她眨了眨眼,原先沉重的睡意一下从她的脑海中被抽走。

      这个问题,问她真的好么?

      池应内心在吐槽,手头也没落下,就这么在聊天框打下了一行字:是我应该感谢您才对,洗澡的时候还能接我电话。

      当然,这条信息肯定没成功发出去。

      这种金贵的大少爷,说不定在五星级酒店顶楼豪华套房里,悠哉悠哉地躺在浴缸中,捧着红酒杯,观赏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也不一定,接个电话算什么难事。

      虽然池应心里总觉得有种不出来的怪。

      她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重新编辑了一句:好的,那祝您洗澡愉快。

      江时祁没回了,倒是季思淼给池应打了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出去玩,池应和她闲聊一会,也提到了刚刚偶然给江时祁打电话那事。

      季思淼在电话那头觉得很新鲜:“你怎么不直接让他开个视频通话?”
      池应汗颜,对她这种满座跑火车的行为已经习惯:“亲爱的,这礼貌吗?”

      季思淼笑起来:“试试呗,说不定人愿意呢,江时祁身材肯定不差,那个子,那宽肩,那腰,啧啧啧,不看是你的损失。”
      池应翻了个身:“我怕我有命提,没命看。”

      季思淼在电话那头直笑,她也是开玩笑的,就爱逗池应玩:“应应,你还是太胆小了,我要是你的话,我才不管周司忱喜不喜欢我,就算得不到他的心,我也要想办法得到他的身体,我可不能吃亏。”

      池应的脸霎时热了起来,这种事情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很多时候对她来说,能一直陪伴在周司忱的身边就已经是她最大的愿望。

      “不过你都有江时祁的联系方式了。”季思淼突然认真起来:“他那顶配条件甩周司忱好几条街,既然陈霁初都能和周司忱谈,你要不考虑一下他?”

      池应觉得季思淼是真的喝醉了,叹口气:“你在想什么呢。”

      先不说池应喜欢了周司忱这么多年,感情这事从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

      更何况,江时祁这类人,若不是自己喜欢,旁人是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的吧。

      -
      周四是池应难得的休息日,她一觉睡到中午才起,醒来后便看到工作群里99+的信息。

      科室里的几个医生在疯狂刷新着信息。
      医生这个行业作息本身就不规律,平时也比较忙,这个工作群一般极少会有人在里面发信息或者聊天,今天却很反常。

      池应爬了会楼,大概知道了他们在聊些什么。
      还是那个在医院大厅闹的中年妇女,她要求医院偿还所有有关于那位病者的医疗费,不然就报警,她早上就来了,说是到现在还在闹。

      在医院闹事的家属挺多的,有的家属会不太理智,但这种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外科-刘明洋:继续喊保安把她拉走吧,她这么闹,会影响别的病人休息的。
      外科-孙婷婷:这人真有病似得,吞人家父母留给孩子的遗产,居然还要求偿还医疗费,钱是她的吗?就要。
      外科-周率:我听说是患者偷的银行卡?
      外科-孙婷婷:你没了解完整事情状况,患者的父母是将那些钱留给患者的,还立了合同和遗嘱,那银行卡也是归属患者的,他当然有自由支配权啊。
      外科-刘明洋:我打电话喊保安来了,过会儿就能清净了,大家去忙吧,@外科-孙婷婷马上两点了,还得候诊,先准备去吧。

      .......
      群里你一言我一句地议论着,池应看了会儿,没发言。

      她起床洗漱,在房间里晃了一圈,冰箱也打开看了,零食柜也看了,无一不是空空如也,她准备去附近的超市买点吃的。

      到地下车库,坐进车里,池应想到了周司忱的生日。

      每年他生日,池应都得提前一个月思考该送他什么生日礼物,这么多年来,该送的都送过了,替他准备生日礼物确实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
      但即使头疼,池应还是会当成一件人生中无比重要的事情来看,池应的生日就在周司忱生日的下个礼拜,他生日的重要程度,甚至都超过了她自己的生日。

      池应深呼了口气,发动车子,去往市中心的商城。

      因为是工作日,市中心人很少,车流量也不大。
      下雪在京城的冬季是常有的事情,街道两旁的灌木丛被透明的冰层凝结,枯叶凋零,只剩下贫瘠的枝丫,也被雪压完,扑簌簌地往下坠着雪。

      池应怕冷,一边感慨着,京城的冬季真够漫长的,什么时候才能入春,一边缓慢地跟着前车过了路口的这个红绿灯。

      商场人稍多一些,里面开了空调,很闷热,池应摘下围巾挂在臂弯,在商场里面转了转。

      转了半天,池应也没挑到适合的礼物,就这么随意逛着,她走进了一家卖戒指的店。
      店里卖单人男戒或者女戒的都有,也有恋人之间的钻石对戒。
      池应随便逛了一圈,逛到钻石对戒的那个橱窗的时候,店员热情地招呼过来:“您好,这边可以为您推荐的,请问您和您的恋人是准备结婚,订婚,还是恋爱纪念日呢?”

      池应愣住,她只是随便看看,忙说了句不用了就准备离开,不巧撞上了走进门店的两个人。

      周司忱看到池应出现在这儿,也是一愣。

      他抬眸扫了一眼这家门店内所出售的物品,陈霁初拉着他瞎逛,他全程低头玩手机,必要时会为她刷卡买单,总之她去哪里他就去哪,完全没注意到这家店居然还是卖戒指的。

      什么情况下人会看戒指。

      周司忱想到那天晚上江时祁送池应回家,他扯了扯嘴角,走上前两步,站定在了池应的面前,挡住了她出去的路。
      他垂下眸,看着她:“所以,你真和江时祁谈了?”

      本来想挽住周司忱的手臂,却意外扑了个空的陈霁初顿了顿。
      她看向池应,觉得有点眼熟,很快想起来那天在孙家晚宴的时候见过她。

      她的存在对于周司忱来说,似乎还挺不一般的。

      听到江时祁的名字时,她又倍感诧异地看向池应,不经意地上下打量了几眼,似乎是很难将她与江时祁这个人联系起来。
      江时祁这人是个相当难啃的骨头,陈霁初早已经领略过了。

      “没有,我和他真的就是朋友。”
      池应见过周司忱不知道多少任女友,即使每次都做好了准备,但亲眼看到,内心还是会被狠狠地刺痛。

      “那你好端端地跑到这边来看戒指?你俩进度这么快?才认识多久?”
      周司忱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平静极了,但话里话外却是理所当然地在质问。

      就像是原本一直属于自己餐盘里的物品有朝一日被别人觊觎,产生了本能的护食。

      店员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八卦,好几双眼睛盯着她们三个人,窃窃私语。

      池应受不了这种探寻的目光,她抬起头,那双清棱棱的双眼,在屋内极亮的灯光下,像是一汪清澈的池水:“我只是随便逛逛,一会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绕开了周司忱,逃似得走出这家店。

      池应今天穿了双细高跟,跟不算高,但这双鞋很磨脚,她忘记带创口贴,这会儿脚跟位置被磨破,她只得一瘸一拐地走进卫生间,她抽了张纸巾出来,摁在了出血的位置,见不再流血,她才走出卫生间。

      刚出来,她就被一道具有压迫感的阴影笼罩。

      池应的脚步顿住,看着突然出现在这的周司忱。

      他姿态闲散地靠在墙边,低头刷着手机,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一般,臂弯随意地搭着西服外套。

      见池应出来,他走到她面前,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盒创口贴。
      盒子上还印着Helloo Kitty的卡通图案,是池应以前读书时就经常会买的那一款。

      “你的脚磨破了。”
      池应愣愣地看着,都忘了伸手:“......”

      周司忱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就像是在看一只故意和自己置气的小猫,过了半晌,他才像是拿她没办法似得,叹了口气:
      “我不是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不用逞强的吗?”
      -
      去到贺家之后,池应被安排进了和贺林然一样的学校去读书。

      池应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也很少有人知道她是贺家收养的二小姐,学校里的那些人都将她当做特招生看待,所以校园生活还算平静。
      偶尔掀起的那点波澜都是贺林然引起的。

      她在学校和贺林然的小跟班没什么区别,替他跑腿,还要帮他写作业,甚至还要帮他拒绝那些追求者。

      前两件事倒没什么,但是帮他拒绝追求者,久而久之,池应引起不少校内女生的仇恨。

      某天中午,池应被人喊到了三楼的某间画室。

      那会儿正值午休,大部分人都不在教室,就那几个女生在,其中领头的那个正在画画,见池应来,她才放下画笔,她站起身,走到池应面前,笑着问:“你和贺林然是什么关系呀?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池应能察觉到这群人的不怀好意,只想糊弄几句:“不是,只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那女生不屑地挑眉:“那你有什么资格管他感情上的事情?你算什么?”

      下一瞬,池应双臂被人拽住,和她说话的那个女生将画笔粘上颜料,肆无忌惮地涂抹在池应的校服上,发泄着不快。

      “我的画笔脏了,洗不干净怎么办,借你的校服擦一下呗。”察觉到池应不断躲闪,她狠狠拽住池应的胳膊,依旧笑着,笑容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别这么小气嘛,我这个颜料很贵的,可能你去外面便利店兼职一年都买不起。”

      池应虽然不想在学校惹事,但她没理由就这么任人欺负,她挣脱开她的桎梏,反问:“拒绝你的人是贺林然,你应该找他才对。”

      像是被戳破了内心的那层羞耻布,那女生笑容僵了一瞬,她就是不敢将不满发泄在贺林然身上,所以才只敢找池应,知道她没有后台,没有帮衬,才肆无忌惮。

      “你有什么资格什么说我啊?”
      她恼羞成怒,用画笔用力地搅着深红色的颜料,正准备往她脸上涂,“咻”地一声,教室的窗户被人打开。

      周司忱刚打完篮球,额头和脖颈间还挂着汗珠,他手肘撑在窗台上,看着教室内的这场好戏,他嗤笑:“赵云娜,谁惹你,你就找谁,欺负无辜的人,就这点本事?”

      闻言,赵云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放下画笔,看了眼池应,又看了眼周司忱,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你们认识啊?”

      话落,周司忱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来,将池应拉到自己的身后:“是认识,怎么?你的颜料,也要涂在我的校服上么?”

      赵云娜惹不起周司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和池应道歉,还承诺会帮她洗干净校服,完好无损地还给她。

      这是池应第二次真正意义上和周司忱接触,也是那一刻起,她意识到,这个人也有优点。

      她以为周司忱帮她解决完赵云娜就结束了,正准备说一声谢谢,周司忱回头捏住了她的手腕,朝她扬起下巴:“跟我来。”

      他拽着池应来到了贺林然的教室,贺林然这会在和朋友玩游戏,他捏着游戏机,打得正过瘾,忽然间,游戏机就这么被人抽走。

      贺林然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司忱:“兄弟,干嘛呢?”
      周司忱冷笑,将游戏机往桌子上一扔:“你妹妹因为你的原因被人欺负,你在这边打游戏,你算个人?贺林然。”

      也就这会儿,贺林然才注意到池应的存在,他看到池应身上被画笔画得乱七八糟的校服,意识到了什么,眨了眨眼,头一次内心产生名为愧疚的情绪。

      他虽然很看不惯池应这么个外来者,但她确实也没有招惹到他,因为他的原因导致池应被人这样欺负,他还是看不惯。

      贺林然“嗖”一下站起身,一副要为她讨回公道的架势,问:“谁欺负你的?我找她去。”

      池应只是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压根指望不了贺林然:“不用了。”

      将这一切目睹在眼里的周司忱只是捏了捏她的手腕,从贺林然的桌上抽出一支笔,在她掌心写下一串号码,说:
      “不用逞强,下次遇到这种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可以。”

      那次事情后,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纵使大部分人对她的身份都不太看得上,但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她。
      -
      池应很多时候都会想,周司忱也有很多缺点,就算他不是个浪荡子,就他的脾气,行事作风,和他在一块,她也许也不会快乐。
      有些东西就像执念,一旦成型,时间越久,越是坚固,越是牢不可拆。

      池应捏着那盒创口贴来到了地下车库。

      她的心情并不好,这会儿只想回家,她脱下高跟鞋,揉了揉被擦破皮的脚踝,正准备换上平底鞋,手机叮咚了两声,她拿起来看了眼,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有点眼熟。

      池应接起,一道清朗的嗓音透过听筒缓慢地缠上了耳廓:“你的项链还在我这。”

      是江时祁的声音。

      池应想起来之前和他约好的今天还披肩。

      池应带着点歉意说:“不好意思啊,那,我们在哪里见面?”
      江时祁:“我去你家接你。”
      池应觉得太麻烦他:“不用了吧,你的披风我到时候给你送下来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会儿,那头才传来略含笑意的声音:“我可是赶了最早的一趟飞机回来。”

      池应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但他赶了最早的一趟飞机回来的原因肯定不是就为了给她还个项链。

      上次那顿大排档,兴许没将这位少爷伺候到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和江时祁通完电话,明明只是短短的几句话,池应心里那点如驱散不开的阴雨天般的情绪,稍稍有点那种要破开云层,迎接晴天的意思。

      就连她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池应回到家换了身衣服,从衣柜里拿出了江时祁的披肩,她特地找了个礼袋装着,等会不用她自己开车,所以她还是穿着刚刚的那双高跟鞋下楼,只是在脚踝磨破的位置贴了个创口贴。

      刚走出小区,池应就看到了路边那辆纯黑布加迪,是上次他在孙家晚宴上开的那辆。

      江时祁今天穿得倒是相当随意,深咖色的风衣将他整个人衬得柔软而易接近,外面的风还是挺大,挺冷,像是卷着细密的刺,他的发丝被撩起,皮肤白的不行,像是要与身后堆积在路边的雪融为一体。

      他靠在车上,等池应走近,他才勾唇一笑,直起身,替她拉开了副驾驶门。

      池应刚走近,就被车内的景象吓了一跳,顿在原地。

      布加迪属于跑车,车内的空间狭窄,只能容纳前座的两个位置。
      而此时此刻,车内除了两个人坐着的位置,其他位置都被人放满了娇艳而热烈的弗洛伊德,铺满了整个车,远看真的很像一团燃烧的粉色火焰。
      江时祁的车是纯黑色的,与弗洛伊德的颜色搭配得很好,神秘而性感,显得高级。

      江时祁将池应愣怔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眼尾扬起,笑得坦荡而肆意,随后,用下巴指了指车内:
      “挑一束喜欢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创可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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