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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生日快乐 我的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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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颂伤好得差不多时,就又进组开始拍摄了。
周正安导演是个对作品极其严苛的人,姜颂又是绝对的大女主,每天的拍摄通告排得密不透风。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来化妆,古装头套和拖地长衫一穿戴就是一整天,威亚吊到腰上勒出青紫的印子,她都能坚持下来。
姜颂的戏一如既往地稳,周正安极少喊卡,偶尔重来也是因为光线,或者机位的问题。
但她状态变了,以前姜颂在片场喜欢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让旁人不太敢靠近,收工就走,很少聚餐,基本不和同组演员闲聊。
但现在她会融入进去了。
虽然也会有对着镜头的营业微笑,但收工之后看手机时的笑会更自然温柔。
化妆师是最先发现的,后来导演和场务大哥都知道姜老师在片场等戏的时候,看手机屏幕总会情不自禁地笑。
而姜颂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沈煜原却破天荒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索性坐起来,靠着床头刷手机。
相册里有一段视频,是上周姜颂发给他的。
姜颂在片场穿着戏服,头发高高束起,额角那道新疤被化妆师用粉底盖住了,
她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剑,最后两秒没绷住笑了一下,剑差点脱手。
沈煜原把这个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切到购物软件,看了一眼物流状态。
蛋糕昨天就到影视城所在城市的配送站了,预约了明天上午送达。
礼物装在他随身的背包里,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不大,但揣在包里总觉得沉甸甸的。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随后又睁开,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发了一条消息:「冯哥,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去剧组探班?」
冯翔秒回:「上午八点,你怎么还没睡?」
沈煜原:「睡了睡了。」
早上六点半,沈煜原已经站在小区门口了。
冯翔的车到的时候,他手上拎着两个礼品袋。
“你几点起来的?”冯翔打着哈欠问。
沈煜原老实答:“没怎么睡。”
冯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沈煜原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显然认真打理过,身上有很淡的木质调香水味。
他正低头检查礼品袋里的东西,表情专注。
“你紧张什么?”冯翔觉得好笑。
沈煜原:“没紧张。”
“你手在抖。”
沈煜原把手收回来,揣进口袋里。“开你的车。”
到影视城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沈煜原一路上话很少,这在冯翔看来极其反常。
平时这小子坐车不是刷手机就是跟他唠嗑,今天却安安静静地靠在座椅上,偶尔看一眼手机,偶尔看窗外。
车驶入影视城的时候,沈煜原给姜颂发了一条消息:「姐姐在忙吗?」
没有回复,姜颂应该已经在拍摄了。
他没有再发第二条,只是把礼物重新检查了一遍。
而后沈煜原在手机下单,给剧组所有工作人员带了咖啡奶茶和甜点。
芋泥波波是给姜颂的,三分糖去冰,她以前说过一次,沈煜原就记住了。
《仙云渡》今天的拍摄在影视城最深处的仙侠景区,沈煜原和冯翔到的时候,片场正在拍一场群戏。
几十个穿着各色戏服的演员站在巨大的绿幕前面,姜颂站在最中央,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袖口和衣摆绣着银色的云纹,头发用一根玉簪束成高马尾。
她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正在和对面一个饰演反派的女演员对峙。
沈煜原没有走近,站在监视器后面的人群里,和冯翔两个人安静地看着。
周正安导演盯着监视器,眉头紧皱。
场记打板后,姜颂的剑抬起来的瞬间,袍袖被鼓风机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眼神从平静变得凌厉只用了一秒,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锋芒,像剑出鞘。
“卡。”周正安难得点了一下头,“过了。”
姜颂收剑,表情瞬间从角色里抽离,变回平时那个淡然的姜颂。
她转身往休息区走,助理迎上去递水。
然后姜颂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沈煜原。
她的脚步停了一瞬。
沈煜原咽了咽口水。
姜颂接过助理手里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朝监视器这边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收工后去跟导演交流走位的时候一模一样。
走到沈煜原面前,她停下来。
“你来了啊!”她说。
平平淡淡,但沈煜原看见她心情很好。
“嗯。”他笑了一下,“姜老师生日快乐!”
姜颂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里的大纸袋上,又移回来。
“谢谢!”她向沈煜原走进,伸手把他衣领上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沾的白色线头摘掉,动作很轻。
姜颂开口:“等我收工。”
沈煜原点头。
姜颂转身回片场了,走出去两步,又回头朝他伸手,“给我的奶茶?”
“芋泥波波,三分糖去冰。”
姜颂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就继续走了。
沈煜原带来的咖啡和奶茶在剧组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他不是以“姜颂的谁”的身份来探班的,而是以沈煜原本人的身份。
毕竟沈煜原也算当红小生,剧组里不少工作人员都认识他。
他挨个跟人打招呼,把咖啡或者奶茶甜点递过去,语气自然又热情:“辛苦了辛苦了,天冷喝点热的。”
态度大方,笑容得体,完全看不出任何架子。
但细心的人还是发现了端倪。
他给姜颂的那杯奶茶,是从保温袋最里层单独拿出来的,和其他所有人的都不一样。
而且姜颂喝那杯奶茶的时候,沈煜原站在她旁边,低着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姜颂偏过头去没理他,但耳尖红了。
更有眼尖的发现,姜颂的助理全程没有靠近过那杯奶茶。
平时姜颂的饮食都是助理经手的,今天助理自觉地退到了三步之外。
剧组的人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但谁都没有多嘴。
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大家都懂一个道理: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午休时间,姜颂的化妆间门关上了。
门上没有贴任何标识,但整个剧组没有人去敲门。
化妆间里,姜颂坐在镜子前面,古装头套还没摘,月白色的戏服在灯下泛着的粼粼波光。
而沈煜原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把蛋糕从保温箱里取出来。
蛋糕不大,应该只有六寸,白色的奶油底,上面用巧克力酱画了个小人。勉强能看出来是一个穿着古装握着剑的女侠,画功很好。
姜颂看了看,沉声道:“你画的?”
“我自己画的。”沈煜原摸了摸鼻子,“你觉得像吗?”
姜颂:“像什么?”
沈煜原:“你啊!”
姜颂有意逗他:“哪里像?”
“你看这个气势。”沈煜原指着小人手里的剑,“剑气,感觉到了吗?”
姜颂沉默了一瞬,然后没忍住笑了。
她是真的笑出了声,肩膀都在轻轻发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沈煜原。”
沈煜原:“嗯?”
姜颂感慨:“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沈煜原愣了一下。“礼物我还没送呢!”
姜颂低头看着蛋糕上那个英姿飒爽的小人,声音很轻:“你已经送了。”
沈煜原给带了整个剧组的咖啡和奶茶,只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看她一眼。
他把自己的口味记得分毫不差,还亲手在蛋糕上画了一个缩小版的人。
姜颂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见过太多精心包装的讨好和明码标价的殷勤。
但沈煜原给她的东西从来不是包装出来的,他给她的,一直都是一颗滚烫且不加修饰的真心。
沈煜原看着姜颂,反应过来了。
“那不行。”他说:“礼物还是要送的。”
沈煜原从背包里取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放在姜颂面前的化妆台上。
盒子不大,姜颂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是一枚素圈银戒,戒面很窄,表面没有镶嵌任何宝石,只刻了一圈极细的纹路。
姜颂把它举到光下,看清了那些纹路是茶叶的叶脉。
一整圈首尾相连的茶叶脉络,纤细精致,像她们在综艺里一起采过的那片茶山,被封存在了银圈里。
“我做的。”沈煜原的声音有点紧张:“画了图纸,本来想刻点别的,后来觉得还是茶叶最好。”
姜颂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镜头前牵手。
茶园主人还说:“你女朋友手嫩”,两个人同时顿住的那一秒。
那些没有被说破的都在这一圈茶叶的纹路里了。
“戴哪里?”姜颂问他。
沈煜原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握住她的右手。
姜颂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因为这段时间拍打戏磨出了薄薄的茧。
沈煜原把戒指套进她的食指。
大小刚好。
姜颂低头看着食指上的银戒,伸手摸了摸,茶叶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
“为什么是食指?”她问。
沈煜原握着她的手没放,拇指轻轻摩挲过那枚戒指,“因为中指是订婚,无名指是结婚。”
“食指的意思是你随时有摘下戴上的自由,不被任何束缚。”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化妆间里很安静。
墙外隐约传来片场的嘈杂声,但那些声音都隔得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姜颂看着沈煜原,虽然两个人在一起很久了,但他在自己面前还是会动不动就紧张害羞。
他的耳朵红透了,但眼睛亮得惊人。
姜颂反手握住沈煜原的手,十指扣紧。
食指上的银戒贴着他的指节,金属的温度被两个人的体温慢慢捂暖。
“谢谢我的宝贝送的礼物。”她说:“我很喜欢。”
沈煜原笑了起来,一颗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下午的拍摄继续。
姜颂补了妆,重新戴上头套,走出化妆间的时候神色如常,但食指上多了一枚银戒。
古装戏手上的配饰本来就是角色造型的一部分,多一枚戒指并不显眼。
那天的最后一场戏拍到凌晨,姜颂状态很不错,一条武打戏,剑花挽得行云流水,周正安在监视器后面说了两次“好”。
收工的时候天彻底黑了,影视城的仿古建筑亮起了暖黄色的灯笼。
沈煜原还没走,他坐在片场角落的道具箱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看见姜颂走过来,他连忙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腿都麻了。
“走吧。”她说。
“去哪儿?”
姜颂:“吃饭。”
沈煜原跟上去,和她并肩走在影视城的石板路上,走出片场范围之后,姜颂把右手从衣服的袖口里伸出来,垂在身侧。
沈煜原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银戒在她食指上,被灯笼的光映出一小圈柔和的光泽。
他把自己的手伸过去。
小指先碰到,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整个手掌握在一起。
十指相扣。
没有人说话。
他们就这么牵着手,走过影视城里灯火通明的街道,路过收工后三三两两往外走的群演。
路边停着辆保姆车,车里坐着冯翔,余光扫到两个人牵着手走过去,顿了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刷手机。
走到影视城门口的时候,姜颂停下来。
“沈煜原。”
“嗯?”
姜颂沉默了两秒,然后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下次来探班,不用带那么多东西。”
她侧过头来看他,“你来就够了。”
沈煜原愣住了。
影视城门口有家小店音响正在放一首很老的歌,音量开得不大,旋律在夜风里飘得很远。
沈煜原站在那儿,握着姜颂的手,忽然觉得今天凌晨醒来时的辗转,做礼物做到极致的腰酸都值得了。
“姜颂。”他说。
姜颂:“嗯。”
沈煜原笑着大声道:“生日快乐。”
姜颂:“你已经说过了。”
“不一样,那是之前说的,现在是晚上说的。”沈煜原笑了一下,“今天的最后一个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