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老祖宗》须鲸

15、第十五章

　　眼见着她又将头上的簪子取下，好好一支碧翠的簪子，也不知怎么招惹她了，总是想将其送出去。

　　“这个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静修有些无奈，拦住她，“人家这一身技艺，想必不缺你这点赏。”

　　“这不一样，他缺不缺是他的事，我给不给是我情愿。”

　　闻言，静修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她唯一一件首饰，只好从袖中再取出些银子来，与她换走手中的簪子。

　　木灵看着手上的银子，侧目看他似笑非笑，也不问他什么，那直溜溜的眼睛看的静修心里发痒，微微低头佯装喝茶，冷茶入口，味道好生奇怪。

　　“嗒！”

　　一声响动，将众人目光都吸引过去，屏风后面分明没有人影，却有噼里啪啦的响动，上茶的小厮连忙去看，还未凑近屏风，就见一团白绒绒的东西从后面探出，还未看清是什么东西，就见它“咻”的一下窜出来，掠过几张桌子后，落在了木灵她们桌上，还讨嫌的掀翻了她们的茶盏。

　　木灵和静修及时躲闪，才没被茶水染到衣服上。

　　“呜呜呜。”小东西叫了几声，原来是只白狐，通身雪白无一杂色，看来血统很正，脚腕处细着一枚铃铛，看来是家养。

　　木灵与它对视，莫名觉得眼熟。

　　“呜呜呜。”

　　小狐狸看来不喜欢她，只盯着静修看，木灵看静修却是一脸平静，看来不喜欢。

　　“小狸，又调皮了？”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狐狸的脑袋，看来是主任来了。

　　“小东西心智不全，惊扰二位了，实在抱歉。”

　　木灵见他虽然在责怪狐狸，手却轻轻的抚摸着它，看来是平时宠的很，而且这人她看着很是眼熟。

　　“二位的茶钱由我来处，希望不要扰了二位雅兴。”

　　“无妨。”木灵摆了摆手，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谁家没调皮捣蛋的小东西。

　　事本该就此了了，此时小厮却来说，“五爷，两位的茶钱先生免了，他在等您呢。”

　　“不可，是小狸闯的祸，自当我来赔，哪有让吴兄付钱的理。”

　　两人推让起来，倒让木灵和静修有些像旁观者了，而且他们也没要让陪，看着众人灼灼目光，木灵觉得还挺有意思，这几百年了，物是人非，但人性果然都是相同的。

　　她见静修不喜，就抬手阻止两人的客气，将银子搁在桌上，“茶钱！”然后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常家的符文，对小厮说，“先生技艺高超，我尚未带足银两，虽未见先生，但心中敬佩，此符赠予先生。”

　　“……”

　　堂里很是安静，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不卑不亢，分明少女模样，浑身却是老成之气。

　　不少人都好奇的伸长脖子，好奇那符文是什么。

　　小厮有些尴尬，钱也就罢了，那符文他不知该不该收。

　　他还在犹豫，倒是他旁边的人替他接过符文，不看还好，看了一眼便笑了，将符文递给小厮后，抱着狐狸微微低头。

　　他忽然这一出不止木灵没料到，堂中看戏之人也都懵了。

　　“原来是家中客人，是我冒昧了。”

　　木灵：“？？”

　　“在下常秋洺，想必二位就是常青的好友吧。”

　　这声“常秋洺”一下就让木灵想起来，眼前这位少年白头，还有他怀里的狐狸，除了常家五公子还有能是谁，只是岁月不饶人，木灵最后见他时，他还英姿勃发的溜着狐狸玩，如今再见已然老了，眉眼间不见当年勃发。

　　见他客气，木灵也站了起来，“嗯。”

　　小厮见他们相识，就理直气壮的将符文瘦下了，低声提醒，“五爷，先生在等您。”

　　木灵摆手，“你有事就去忙吧。”

　　“我与好友有约，还望二位见谅。”常秋洺行礼过后边走了，不忘交代小厮给他们换好茶，和上些茶点。

　　静修抬头看她，微微头疼。

　　木灵坐回，撑着脑袋感叹，“可惜了。”回头看静修盯着自己，便凑近他些，小声和他说，“他原本可以成为奇木门的内门弟子的，是因为常数病重，他侍疾，错过了。”说完，怕他不懂还补充道，“常数是他父亲。”

　　“嗯。”静修听完点了点头，垂眸就能看见她根根分明的睫毛，于是扭头过去。

　　木灵感应到怀里的符文在动，看来是鱼儿出动了，于是拉着静修起身，静修也立刻就明白了，带着她从窗户翻出去。

　　端着茶水糕点来的小厮一脸懵，看手里的东西，放也不是，走也不是。

　　从木灵进这家茶馆，静修抬头看见外面的永盛楼，他就知道了她要做什么，所以当她拉着自己去永盛楼，他毫不意外。

　　永盛楼是淮云城的百年老店，里面热闹非凡，鱼龙混杂，一进入其中，各种声音就窜入耳中。

　　小厮迎来，先是打量了一遍两人的穿着打扮，而后才笑吟吟的问，“二位可有预订？”

　　一进店里，她怀中的符文便没了动静，恐怕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压制，木灵扫视了一下，没见到人，便抬手指了指楼上，“常家，。”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常家的贵客，请进请进！”小厮连忙领着两人上楼，将他们安排在了三楼的雅间中。

　　小厮走了，木灵才掏出符文，“没动静了。”

　　静修：“不急，我试试。”

　　他站到墙边上，右手在左手上画了一会，而后将左手覆到墙面上，精心感知整栋楼的气息，从中分辨出人妖来。

　　这一试下来，让他对着永盛楼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木灵安静的站在旁边看他，等他放下手。

　　“找到了吗？”

　　“嗯。”

　　静修抬手指了指楼上，然后带着她去寻，他们施法避开了正上楼的小厮，轻而易举的上了楼，走到了最里间门前。

　　里面有咒文，所以听不到任何动静，木灵向静修确认后强行将门冲开。

　　里面的人犹如受惊小兔，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吓得花容失色，见是他们后愣住了。

　　木灵也不怪和她说话，确认过屋里没人后，进屋将门关好，然后自然的坐下，仰头看着浑身颤抖的影儿。

　　静修就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以便替她拦人，或是做些其他的什么。

　　影儿眼泪婆娑，跪在她脚边，“仙子！”

　　她说每月十五的时候木灵起初是相信的，只是后来醒了不见她踪影，她想着她说起面具人时的神情，便不得不防了，于是教常青如何线香寻物，看看她可不可信。

　　没成想，真不是十五，她故意多说一天，就是为了提前一天来见人。

　　“影儿姑娘，你有两个选择。”木灵习惯性的从旁去端茶盏，手碰到了冰冷的瓷，于是手搭在桌上，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桌面，眼睛却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她。

　　影儿不敢看她，低着脑袋。

　　“要么我装成你的样子与他相见，要么一会你见他后，问清楚香从何来。”木灵见她抖擞着肩膀，微微弯下身，将她脸抬起来。

　　“姑娘怎么选？”

　　影儿泪如雨下，泪滑进了她的手心。

　　木灵看懂了她眼里的挣扎，将她眼泪拭去，轻声细语的提醒，“如若姑娘想你的恩人活着，就不要轻举妄动。”

　　刚说完，就见静修起身看向自己，她便收了手，同他一道躲在屏风后面。

　　影儿听到了敲门声，连忙将眼泪擦干净，理了理头发衣服，换上一副笑脸才去开门。

　　来人果然戴着面具，还披着斗篷，是十分小心谨慎了。

　　那人将门关上，转身看到影儿，问道，“你哭过？”

　　闻言，影儿背过手强忍着泪水，先是摇了摇头，又哽咽道，“没有。”

　　面具人一听声音都不对，移到她面前去，严肃的问，“可是结界的人发现了你？”

　　影儿又摇了摇头，面具人看她双眼含泪，更不可罢休了，连连追问。

　　木灵和静修在后面看着，不约而同的看了对方了一眼，又都觉得莫名其妙，赶紧移开了目光。

　　影儿被面具人问的有些急了，甩袖转身道，“恩公不必再问了，此次我来是想同你告别的，我已许意一位公子，不日就要同他去江陵州了，日后怕是不便再与恩公相见了。”

　　木灵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倒是好奇她能再怎么编下去。

　　“你要走？”面具人也被她的话惊了一瞬，语气都变得迟疑，“那香，香怎么办，你不怕结界的人再找到你吗？”

　　“此次就是想求恩公告诉我香的来历。”影儿抹了抹脸上的泪珠，“还请恩公垂怜我。”

　　面具人不可置信的问，“你真要跟别人走？”

　　影儿想要抓他的手，手动了动却还是忍住了冲动，只哀求道，“求恩公帮帮我。”

　　“你同我许诺过，绝不问这香的来历，否则……”面具人忽然断了话，静了好一会，才闷声道，“也罢，我就告诉你。”

　　闻言，木灵认真了起来，恨不得将耳朵竖起来。

　　“我先去打盆水来给你洗脸。”

　　面具人冷不伶仃冒出这一回来，让木灵一下落空，若非静修拦住她，她恐怕已经冲出去严刑逼问了。

　　看着人稳步踏出房门，影儿提起的心略微松了些，还未松到底，就见一只手将她的恩公拉回房间，还顺手将门关上了。

　　她看着神色淡然的和尚，还有被他紧紧抓着的恩公，整个人彻底放弃了挣扎，摊坐在地上，笑的比哭还难看。

　　木灵从屏风后走出来，看了一眼她后移开目光，望着一丝不露的面具人，直截了当的问，“香从何来？”

　　面具人：“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