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人家也不见得想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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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卡斯觉得自己的身体运转大概出了一些问题，不过从父亲去世的那个春天过后那些问题就一直存在，不过是发作的早还是晚的问题。生活以各种方式在身上留下痕迹，魁地奇扫帚上摔下来的时候扭伤的脚踝，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不小心在手肘上弄上的一道浅疤，但是精神上的问题反应在身体上就更为有趣，比如她现在变得很容易感冒和腹泻。
这是感冒魔药治不了的病，她只能抱着热水袋继续带病工作，拭鼻涕的卫生纸在身边堆成一座小丘，直到西里斯·布莱克真得看不下去，把她桌子上的卫生纸球全部消失，他的手压在桌子上，高大的身影在她身上投下阴影，“状态不好就回去休息”。
她看他一眼，把头低下去，一不小心就把下一个单词的A写成了O，只好划掉重写。
“带病工作的效率还不如早点回去休息，把病养好”，他歪着头看她。
如果是另外一个人的话会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才感冒了，而不是赶她回去，多卡斯把羽毛笔丢掉一边，定定得看他烟灰色的眼睛。她开始哭，没什么表情，就是很累了，还被人提了莫名其妙的高要求，自以为是的教训一通。
他很明显慌了，开始抓自己头发，“你别哭啊”，然后好像找到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我给你抱一下好不好，你不要哭了”。
抱还是要抱的，能抱一下西里斯·布莱克还是赚到的，他和迈克罗夫斯特差不多高，肩膀很宽，蝴蝶骨被埋在流动的肌肉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努力弓着腰，她仰着头被摁在他胸前，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过了一会儿，手忙脚乱得把她松开来，她猜到他大概是反应得很激烈，如果是在那个姿势下也怕被她感受到的话。
“所以，要出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吗？”她轻声跟他说，会议结束好一会儿了，在现场的人大概都留了一只眼睛在看他们。
他点了头。
冬天的伦敦街头实在是有点冷，她穿着及踝的浅灰蓝色大衣，倒像是为了衬他眼睛，多卡斯觉得自己会这样想有点好笑。他们随便找了家COSTA，她要了摩卡和羊角包，他犹豫了一下要了美式，她开始慢慢给他解释她的身体问题的起因，大概是感冒让她变得神志不清，顺手就把尤利西斯的事情也解释了，父亲麻瓜朋友的孩子，从小一起玩，他喜欢男孩子，没了。
西里斯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有点糟糕，但是无论如何他接受了这个答案，现在他们就坐在这间costa里并肩喝咖啡了，多卡斯看到落地玻璃窗外的行人，突然想到什么，“其实，你不用那么在意我哭不哭的，我很容易能哭，也很容易止住”，如果一个剧院长大的孩子没这个本事，好像也说不过去。
“那个时候你很难过”，西里斯捧着他那只纸杯，“我只是感受到了情绪罢了”。
那还算准，多卡斯想。
和格兰芬多的约会实在是非常奇妙的体验，她以前说得很多，迈克罗夫斯特说得也很多，他们抢着讲话，思想的火花在谈话之间迸发，但是西里斯说的总是很少，做得很多，她无时无刻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感，感觉是天生要吸引人目光的人。
当然，格兰芬多的冒犯性实在是，太可怕了。
“所以，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跟你男朋友分手？”烟灰色眼睛的男人问出来这个问题的时候大概自己就知道做错了，但是好像也来不及收回去，就干脆这样盯着她。
“按道理来说，我现在可以开始哭，或者说‘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聊这个问题的程度’这种话”，多卡斯的鞋跟勾着椅子的踏板，“但是今天既然说了这么多——再说一点或许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显然松了一口气。
“分开了，那就是分开了”，她无意识的伸手指描桌子上的木纹，“最简单的可以说是，道路不同了，我要复仇，而他选择了离开。但是其实还有更深的原因”，COSTA的摩卡总是太甜，“在父亲去世后，我们的共鸣，出了一点问题，他没法承载住我的这一部分情绪了。战争对我来说不再是高天之下的事情，而是吞噬掉我父亲血肉的巨兽，这种程度的哀恸是他无能为力的”。
“在一起的拉文克劳，会这么讲究，共鸣吗？”英俊的格兰芬多显然没法理解这个词。
“我们不再是一样的人了”，多卡斯托着下巴，“你可以理解为，我飞不起来了，他在云天之上，固然很为我着急，但是，飞不起来了，就是飞不起来了”。
西里斯·布莱克定定得看了她一段时间，也没有说话，大概是没有听懂。
他们坐了一会儿，决定晚上去吃意大利菜，海鲜饭很好吃，他讲了点格兰芬多的日常生活的趣事，还有霍格沃茨里的密道之类的东西，这对拉文克劳来说是非常新鲜的事情，他们在门口的路灯下走了一段，在街角她幻影移形回家了。
第二天猫头鹰带了个牛皮纸包的大玻璃罐子来，里面是燃烧的蓝色风铃草火焰，多卡斯把它塞到了被子里，准备拿来暖脚。
1978年的11月初，詹姆·波特向莉莉·伊万斯求了婚，当然成功了。在场所有凤凰社成员都是快乐的，又笑又跳，西里斯也觉得自己非常快乐，他看到多卡斯靠在墙角，半张脸包在蓝色和青铜色相间的围巾里，大概去剪了刘海，细细碎碎的栗子色头发垂落下来，金绿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他挤到她身边去，想说点什么。
“别说话，我知道你现在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冒犯到我，所以，什么都不要做”，她没看他，他也就真得没说话。“在愿意遵从某些直接的建议这点上，你还是比大部分的格兰芬多都讨人喜欢的”，安静了一段时候后，她终于开口了。
“你不是解释了原因了吗？”他回答她。
“那算什么解释原因”，她看起来被他逗笑了，“所以，想听故事吗？”
“你的故事吗？”他低头看她，耳朵埋在鬈发里，很小巧得一只，带着珍珠耳环。
“不是”，她开始笑，“是我自己瞎编的，你和波特的故事”。
“不会是什么拉文克劳小册子的内容吧”，西里斯把手揣在夹克口袋里，詹姆现在陷入了有未婚妻的傻乎乎状态，看起来没空关注他的朋友，“那些糟糕的文章，虽然有的地方的解释还有点意思，大部分，胡说八道”。
“啊，是这样的，原来波特爱你，后来你爱波特，没了”，她开始笑。
“这是什么糟糕故事”，他也被她逗乐了。
“波特爱你，所以你们才在城堡里到处胡作非为。你爱波特，才会在他的引导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否则的话，我觉得你会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你只是讨厌你自己家里人，但是自己想做什么是不知道的”，拉文克劳的观察能力有时候也会有惊人的一面。
“能不能不要用爱这种词”，他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喜欢漂亮姑娘的好吗？”
“哪种？身材好的那些？”多卡斯开始笑，“我也喜欢啊”。
“你不是曾经有男朋友吗？”西里斯被她吓了一跳。
“你就不能有男朋友了吗？”她偏头看他，金绿色的眼睛闪着愉快的光。
西里斯已经发现她在开玩笑了。他威胁性的贴近她，他们靠得很近，他可以看见她的睫毛，在他喷出的气息下抖动，他只要再往前一点就可以碰到她菱形的粉红色嘴唇。多卡斯没动，她面无表情地看他，像一张象牙面具，他在鼻端闻到她身上微苦的柚子香气，最后还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愿意他吻她。
那天多卡斯跑去和尤利西斯吃饭了。
尤利西斯现在是她和麻瓜世界为数不多的接触，父亲死去后一两年母亲就改嫁了，她还年轻，说不定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如果从此之后陷于战乱的巫师世界和她没有关系了那自然是很好。她现在的工作也是尤利西斯帮忙找的，他比她大四岁，父亲原来的人脉也起了一定关系，现在她负责维修大量的道具和时装，在魔法的帮助下这是非常轻易的事情。
他们聊起了西里斯。
“怎么，你有新男友了？”尤利西斯眨巴着那双桃花眼。
“除了可能看着不直？”多卡斯正在对付青口贝，“算了吧，人家也不见得想谈”。
“追你的人一定很多吧”，尤利西斯在剥手里的红虾，他们两个出门吃饭就是下海鲜餐吧，钱挣得都不多，但是吃一定要好。
“基本不出门，哪来的那么多追求者”，多卡斯拿撕开法棍蘸白酱吃。
“那真可惜”，他在对面笑。
“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多卡斯面无表情地瞪他，“再说话今天你付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家也不见得想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