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收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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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余晖彻底染上天边的时候，昭通村的所有工作才将将收拾到尾声。
原本热闹不已的旅游村，在所有警方的工作人员撤出去后变得萧瑟不已，整个村子的外围此刻也被拦上了警戒线，不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
刘正站在村口送走所有的警员后，看着身后这个刻着昭通村的大门，脸上全是疲惫，他上午去市局做完笔录后，就赶回到村里，随后他就看着大批警员赶到，将昭通村的人几乎都带走了，想到在昭通村村民小院里搜出来的那些东西，刘正只感觉心里发怵。
而南云市刑侦市局此刻所有办公室都格外忙碌，刑侦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桌子几乎都被资料箱淹没了。
余晓晓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流转的数据，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子，看着屏幕上在不断进行交叉比对的数据流，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揉了揉眼角，一天的高强度工作下来，眼睛看得直发酸。
在旁边办公桌坐着的林文倩也不遑多让，上面摆放着的资料文书更是多到咂舌，昭通村的人这么多年来进行的拐卖记录一直用纸笔记录着，所有的账册分成多份被藏在各个族老家里，林文倩看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的出入货记录，心里全是烦闷，但还是依旧将账册当中的不明点另外整理出来。
而姜崇正跟江雷一行人回到市局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办公室，而是到了局长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走廊上面来往的脚步声跟讨论声。坐在办公桌后的房清政一张国字脸，看上去不怒自威，此时两道粗眉蹙在一起，听着电话里头的内容，看见进来的两个人也没出声，只是示意他们两个在椅子上先坐下。
等电话挂断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愁容，声音浑厚：“昭通村真是给我们捅了个大窟窿出来，市长那边也收到消息了，媒体那边估计压不住了，案子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了。”
姜崇正跟江雷对视一眼，姜崇正率先开口，一天工作下来，冷峻的脸上也难掩疲惫，连声音都带着过度工作后的沙哑：“昭通村投毒案作案手法基本锁定，应该是通过昭通村的暗道进行投毒，凶手对于昭通村的情况很了解，不排除近几年一直在观察昭通村的情况。”
房清政拿起桌边的保温杯喝着，杯子里漫出来的雾气将他的脸糊起来看不清神色：“嫌疑人呢？”
姜崇正将手里的资料递给房清政，才再度开口：“第三起投毒案的被害人家属见过嫌疑人，现在已经在画嫌疑人画像，嫌疑人基本上已经锁定为昭通村村长杨宝庆的孙女，在八年前带着母亲出逃，从此下落不明。”
三人在办公室里聊了很久，房清政看着手里的资料，语气郑重：“投毒案你们这边再上上心，昭通村拐卖的案子这边我会让拐卖组的一起配合你们进行。”
“明白。”
等姜崇正两人出了办公室，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一抹弯月已经升到了天空上。
江雷依旧是那身作战服，只是经过一天的搜查身上也沾上了尘土，配合此时疲惫的面孔看上去格外沧桑，他摩挲着下巴，笑骂出声：“天杀的，胡子都给我愁出来了。”
旁边的姜崇正只是轻瞟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行了，还得回去开会呢，别忘了，你刚立下的军令状。”
“这不是一下子尽兴了嘛。”
“诶，等等我。”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坐在桌边，看着大屏上面投放的一张画像，正是局里面的画师根据王艳的描述画出来的。
李荆洁一身利落的西装站在屏幕前，吐字清晰：“据王艳说，她是杨宝庆的孙女杨琼，八年前昭通村大张旗鼓地找人就是找她。”
说着她抬起手，指尖轻点在画像上那张年轻女孩的面部轮廓上，接着往下说：“她的母亲就是韩军的妻子施妙者的姐姐施妙仁。”
余晓晓的指尖在平板上调出整理好的档案补充道：“已经核对资料了，施妙仁的照片已经给王艳比对过了，确认就是杨宝庆口中身体不好常年不露面的儿媳妇。”
李靖安坐在一旁修长的手指间一直转着笔，认真地听着，在听完面容比对结果确认后，表情忍不住激动起来：“这样的话，那八年前杨琼带着施妙仁逃跑的时候，碰到韩军被救下的概率就对了。”
姜崇正坐在主位上，一直在翻查着平板上的资料：“韩军跟施妙者的资料有最新的发现吗？”
听到这个问题，余晓晓赶忙将档案投放到屏幕上：“有的，我去继续询问了当年负责施妙仁失踪案的民警，他说韩军跟施妙者和施妙仁一样，幼年父母去世，三个人从小就认识，在街道办的帮助下磕磕绊绊地长大，施妙仁是大姐，从小护着她们两个，施妙仁成绩不错，考上了本地的大学，失踪的时候才18岁，是施妙者跟韩军两人一起报警的，但那个年代监控不多，最后就看见施妙仁在一个巷子口消失，失踪前接触她的根据拍到的画面是一个拾荒老人，在学校门口跟施妙仁聊了两句，而后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走了。那张照片我做了修复。”
紧接着一张黑白的监控照片出现在会议室众人眼前，经过修复后的照片清晰度很高，那个拾荒老人的样子也变得清晰可见，即使脸上带着一个口罩，可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秦秀莲？”苗巧带着惊诧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嗯，没错。”余晓晓点头，继续将调查完的内容说出来：“没错，当年的信息技术并不发达，所以没办法辨别。随后在施妙仁失踪的这么多年里，韩军跟施妙者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而后在十一年前他们突然就搬到了下羊村。”
林文倩的目光一直看着大屏，听到这里她开口将疑问说出来：“突然搬到了下羊村？”
下羊村没有特别的地方，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村落。但是在此刻它变得格外重要，施妙者两人突然搬到这个村是为什么？最大可能就是两人查到了什么东西，怀疑到了昭通村，但是昭通村排外的很，所以两人只能在下羊村待着找机会。
余晓晓打了个响指，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小嘚瑟，随后一张截图投放了上去：“施妙者两人一直在各大论坛上面发布寻人启事，我就顺着一直查，就发现了在十一年前他们搬到下羊村的半个月前，有一个匿名账号给他们留言说在下羊村附近看见到跟施妙仁长得很像的人。”
听到这江雷的视线下意识缩紧，脸上露出一抹警觉：“这个匿名账号有办法查到吗？”
余晓晓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江雷，但看着江雷一脸理所当然相信的表情，将嘴里的吐槽吞了回去，闷声闷气地回答：“我追踪了那个账号的ip地址，只能查到那个地址是在富城县的一个网吧里发布的，那个网吧还开着，但是你们不用想了，网吧老板说这么久之前的监控他这边都删了，而且因为人流量大的原因他对那天的顾客也没有任何印象。”
江雷点点头脸上没有一丝失望，刚才的提问也只不过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丝线索罢了，心里也早就做好线索断掉的准备。
坐在一旁的姜崇正手肘抵在桌面上，手掌几乎盖住了脸的下半部分，沉声开口：“不管这个人是谁，至少他给了施妙者她们一丝线索。”
众人点头，姜崇正示意余晓晓继续说，余晓晓接受到指示后，将最后的调查结果也投放到大屏上：“韩军的社会关系很简单，两人搬到下羊村后也没有什么走的很近的人家，但是我调查施妙者的时候发现她有一个一直在联系的人，是他们儿时的邻家大哥，裴顾。”
说到这余晓晓的脸色有些复杂，像是在感慨世事无常：“这是我刚刚找到的线索。裴顾应该是施妙仁的男朋友，在施妙仁失踪后，他也一直没有停止寻找。他一直未婚，在八年前父母去世后，他也搬到了南云市，并且在八年前来到南云市后登记了结婚，他妻子的登记名字叫施念安，施念安还有一个孩子叫施安阳。”
施安阳的照片被投放到大屏上与刚才的画像并列，顿时整个会议室顿时变得嘈杂，没有其他原因，两张照片上的脸几乎一致。
只是比起那张施安阳入校时的照片，根据王艳描述画出来的画像眼中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在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连成了线。八年前是一切事情发生转变的开始，从杨琼，不应该叫施安阳带着施妙仁逃出昭通村的那一刻，所有的罪恶就已经被掀开了一条缝隙。
施安阳跟韩军他们有没有取得联络现在不得而知，但是施安阳在逃离的那一晚碰到了韩军，韩军跟施妙仁认出了施妙仁，将两人藏了起来，而后裴顾的到来更是给了她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姜崇正的指尖轻敲着桌面，脸上全是若有所思：“施安阳对于昭通村的计划不是一时兴起，应该是谋划了很久，是什么原因促使她在开始行动？”
说到这个余晓晓就有话说了：“施念安在一星期前被下了病危通知。”
姜崇正了然，母亲的病重成为了施安阳复仇的导火索，她要昭通村的人给她母亲陪葬，她要昭通村的人为她们的罪恶赔罪。
几道指令迅速发布：“第一，安排两组人手，保持远距离布控，监视裴顾跟施念安的住所，不要贸然上门，避免打草惊蛇。
第二，立刻调取施安阳的就诊记录，在她的病房安排便衣值守。
第三，去找韩军问他具体情况。”
一条条任务落下，在场所有人迅速拿起纸笔记录。
江雷攥紧了手里的钢笔，眉头紧锁：“可还有一个问题，韩军、施妙者跟裴顾知不知道她的复仇计划，他们是选择了阻止还是协助？”
会议室里没有人能解答这个问题，至亲失踪多年，看到被迫害后找回的至亲挚爱，没有人能够冷静。
窗外，月亮高悬于夜幕，冷清的月光铺满了地面，只是比起热烈的阳光，月光总是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第一人民医院内，即使已经是傍晚，这个充满生离死别的地方依旧热闹非凡。
重症病房是这座建筑最安静的地方，仪器的滴鸣声即使在走廊上也依旧清晰可闻。
一间单人病房内，病床上面躺着一个中年女人，苍白的脸色也掩盖不了年轻时的风姿，紧闭的双眼跟旁边一直嗡鸣的仪器都显示出她现在情况并不乐观。
病床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周身的气质看上去十分儒雅，一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床上的女人：“等一下，阳阳就过来看你了，等你好了我们一家子就去木疆玩一下，你之前不是一直念着要去看一下草原吗？”
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来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打断他的絮絮叨叨，就这么倚在门框上注视着这一幕。
等男人絮絮叨叨完，拿起毛巾给女人擦拭脸的时候，来人才发出了轻微的动静，让男人知道有人来了。
中年男人回头看见到来的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欣喜：“阳阳，来多久了，怎么不喊我？”
施安阳的身型高挑纤细，一头乌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琥珀色的瞳孔此刻布满轻松，显然她在这个病房里非常放松：“没来一会，不忍心打扰你们。”
裴顾听出她口中的打趣，冷白的脸上不免浮现一抹红，他不自然地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显然被小辈打趣不是他能应付得了的：“胡说八道什么呢？去你姨夫那边了？你小姨现在情况怎么样啦？”
施安阳把手里提着的保温壶放到病房里的柜子上，做出一副打住的样子，语气里满是无奈：“嗯呢，今天去看了眼姨夫，小姨情况还不错，医生说她恢复得很不错，您别想这么多，先来吃饭。”
说完把裴顾压到沙发上坐下，把保温盒一一打开放在裴顾面前。而后接过裴顾手里的毛巾，坐到病床边仔细擦拭着施念安的手。
坐在沙发上的裴顾，看着坐在病床边的施安阳，看着她跟施念安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侧脸，心中感觉无比的踏实，可一想起今天早上他刷到的视频，心中又猛然地生出一丝不安：“阳阳，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我们说。”
施安阳回头看着裴顾眼里的担心，明白他应该是看到了昭通村出事的视频，压下心底的所有想法，只回了裴顾一个笑：“裴叔，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裴顾看着那抹笑，心里的不安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重，但是看着施安阳一副不愿意多说的表情，还是将心里的担心压了下去，不再谈论这件事情。
等裴顾吃完后，施安阳也将施念安清理好了，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母亲，施安阳拉起她无力搭在床上的手掌，贴在脸上，喃喃道：“妈，你放心，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他们凭什么能拥有新的人生？”
裴顾出去清洗保温盒了，所以没有听到这句话。但是病床上的女人，细长的睫毛却抖动了两下，像是再对这句话做出回应。
等裴顾清洗好保温盒，施安阳就起身要走：“裴叔，妈就麻烦你了，我实验室里还有事，我得先回去看看。”
裴顾笑得一脸慈祥，看着施安阳的眼底全是疼爱：“去吧去吧，做实验也要注意身体知不知道？身体垮了才麻烦。”
施安阳听着耳边的絮絮念念，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有最纯粹的开心：“知道的。”
而另外一边韩军家里，齐鲁跟李靖安两人已经赶到了这里。
韩军看着重新回来的齐鲁，脸上全是疑惑：“警官，是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我知道的已经都说了。”
齐鲁看着他一脸的为难，没有继续跟他周旋，而是将施念安跟施安阳的照片摆到他面前：“都说了？那你跟我们解释一下她们两个是谁？不要说你不认识，上午我刚见过施安阳。”
韩军看着照片，瞳孔下意识地缩小，显然被这两张照片惊到了，又听到齐鲁口中的称呼，颤颤巍巍地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以此来掩盖心里的慌张。
他抬眸看向走在对面的齐鲁跟李靖安来人，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齐鲁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语气沉重：“你真的不清楚最近昭通村发生的事情吗？”
韩军的眼神有点躲闪，身上强撑的气势也弱了一分：“我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
齐鲁看出他强撑的镇定，将所有的发现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彻底击垮他：“八年前，那个失踪的孩子是施安阳，是你跟施妙者找了二十几年的施妙仁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收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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