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官人，你滚吧》十一点差三分

4、第四章

　　宋毅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他怎么说也是跟着当今皇帝东征西战的将军，这张老脸丢的一点都不剩。

　　今天的月色真美，宋毅在赵府门口停下，抱紧自己，心里难受想哭，大半夜扒人家屋顶，还偷听人家讲话，重点还是骂自己的，还不能还嘴，颜面何存，颜面何存，被逮到还要委曲求全学个猫叫，没脸见人了，找个江跳了吧。

　　宋毅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希望第二天皇甫衍知道可以把他风光大葬，逢年过节上几炷香，夜影每年给他多烧点儿纸钱，怎么说自己也是为国捐躯，越想越难受想哭，一想到自己都还没有讨个媳妇，慢慢蹲下把头埋进膝盖，不想起来。

　　沈麟一出来，就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倔强的团成一团的宋毅，想到刚才屋顶上，不由得笑了出来。

　　宋毅抬起头一看，跳了起来，指着沈麟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是个人吗，还笑得出来，没人性。”

　　“这是哪的猫啊，要不要随我回家。”沈麟一想到宋毅面如死灰地学猫叫，根本笑得停不下了，边说还一只手摸着宋毅的头。

　　宋毅忍无可忍，拍下沈麟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宋毅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沈麟慢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宋毅时不时回头看看沈麟跟没跟上，沈麟见他一回头，笑得更厉害了。

　　“宋大人，走慢点，我快跟不上了。”沈麟笑着快跑几步。

　　宋毅停下来，黑着脸等沈麟。

　　两个人好不容易并排一起走，不说今天的月色确实挺美，还有漫天的星光。

　　宋毅记得小时候，阿娘抱着他在院子里数星星，摇着摇着他就睡着了。

　　“大人，你在想什么？”沈麟看着宋毅渐渐柔和的面容，确实不生气的时候还是挺好看的，眼睛弯弯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江南的夜晚很美，远离人烟的地方很宁静，我很喜欢。”宋毅闭上眼睛慢慢地走。

　　“那大人就留在江南吧。”沈麟看着宋毅。

　　宋毅没有说话。

　　沈麟也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颊，听蟋蟀在路旁的草丛里叫着，宁静得一点儿都不现实，但挺好，只有他和宋毅，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第二天阳光斜射进来，宋毅睁开眼睛，看着沈麟趴在他的身上，揉揉眼睛，想沈麟哪一点都好就是睡觉喜欢抱人。

　　宋毅把沈麟扒开，下床给他盖好被子，走到窗口伸伸懒腰，就看见夜影依着台阶睡着了。宋毅出来想摸摸夜影的头看有没有感冒，抬起手想起来不符合自己的人设，放下手直接踢了夜影两脚，“起来别睡了，找个地儿挪挪。”

　　夜影起来打了个哈气，揉揉眼睛，看到是宋毅，赶紧抱住他的大腿，“主子，我好想你啊”，鼻涕眼泪一大把。

　　“我最近在调查江南的惨案，没顾上休息，每一具尸体都没有头，我一想到你可能和一个杀人魔头住在一起就马不停蹄地赶来。”

　　“怡红院的姑娘好看吗？”宋毅问。

　　“都好看，还很温柔。”夜影挠头，“一个比一个～”，还没说完就被宋毅脑门上弹一个包。

　　宋毅咬牙切齿地说：“放屁，我看你三天两天没让打，皮痒痒了吧，也不怕肾亏”，宋毅叹了一口气，“这几天确实不安全，就呆在这别到处跑了。”

　　夜影笑嘻嘻抱住宋毅，“我就知道，主子舍不得打我。”等这宋毅快要忍不住揍他，才撒腿就跑了。

　　宋毅扶额，心想这二货真该放出去历练历练，不然哪天嗝儿屁，还他得去收尸。

　　突然听到声响，宋毅回过头。

　　“不好了，大人救救我吧。”贾舒颠颠撞撞跑进来，“大人，死的人太多了，百姓都守在衙门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毅看着这没出息的县令，心想官职不会是买来的吧，拿钱吃饭不干事，咦，这说的好像……，“咳咳，本官知道了，自会为百姓主持公道。”

　　“沈麟一起去看看。”宋毅盯着沈麟看。

　　沈麟抬起头，“大人既然都说了，恭敬不如从命，小人哪敢拒绝，只是滚滚。”

　　宋毅看了一眼身后的夜影，“留下来看猪，它掉一根毛，你就少一根毛。”夜影害怕得捂住自己。

　　贾舒带路，一路上确实有人哭天喊地，有的丢了儿子，有的丢了娘，没有希望。

　　那时候，也像这般绝望，宋毅带着仅剩的10个人守着城池。

　　“将军，援军还得一天才能到。”宋毅手下的副将张培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将军，我们怎么办啊。”

　　宋毅舔了舔手上的血，用绷带又缠了一圈，一手拽住张培的衣领，“哭什么，死不了”，宋毅站起来，看着这剩下的10个人，伤的伤，残的残，“援军还有一天就到，都给老子挺住，后面都是我们不只守护的国土，更有我们的家人，都给我活下来，听到没有。”

　　战士们都站起来，“誓死追随将军。”

　　可蛮人的活力，依然不减，火箭发射过后就是乱石，所有战士背靠着城墙。

　　宋毅身体被乱石震的一下抬起，一下落下，眼睛无神地望着远方，好想结束啊，多会儿才能结束。

　　傍晚了，黄昏把一切都变得柔和，蛮人也稍作休息，给了宋毅们喘息的机会。

　　张培过来和宋毅并排背靠着城墙，望着夕阳，“将军。”

　　“叫哥。”

　　宋毅闭上眼睛，呼吸着片刻的宁静。

　　“哥，我好想家啊，我娘估计还在家里蒸馍馍等我回家”，张培拿出一块玉佩，“这是我娘给我的现在送给哥。”

　　“你娘给你的就好好拿着我们一定能出去。”宋毅站起来，“剩的10个人，能喘气的就全部拿着还能用的武器扒在城墙戒备，如果城里进了一个蛮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宋毅边说边往自己腰上绑炸药。

　　“将军，不要丢下我们，”士兵们都抹着眼泪。

　　“都是我带的兵，哭什么娘们唧唧的，别给老子丢脸，”宋毅绑好炸药，抬头看了看天，“告诉皇甫衍，你他妈的真慢，老子等不了，回头上坟拿几瓶好酒，孝敬老子。”

　　宋毅刚回过头就被拍晕，等到再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宋毅看着身边围着哭着的9个人，“张培呢？”

　　没有人说话。

　　宋毅揪住一个人的衣领，一字一句“我问，张培呢？”

　　众人才抹着眼泪，“张副将一个去了敌营，不在了”。

　　宋毅抱住脑袋，不敢相信，“尸体呢，怎么没有带回来？”

　　众将士都哭了起来，“绑了炸药，都炸没了。”

　　宋毅说不出话来，起身却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突然，有一个人喊，“看啊，援军来了。”

　　皇甫衍看着宋毅满身都是伤，红着眼睛，“路上遇到了蛮人的埋伏，对不起，宋毅，别这样，看看我好吗？”

　　宋毅眼睛无神地望着别处，突然想起来什么，用力地一拳一拳打在皇甫衍身上，“你知道吗，张培不在了”，宋毅哭着上气不接下气，“尸体也都没了。”

　　皇甫衍没有还手，只是用力报住宋毅，“我都知道，别哭，都是我的错。”

　　那天，宋毅在皇甫衍怀里哭得睡着了，皇甫衍把他抱了回去。

　　第二天起来，才知道皇甫衍一晚上灭了蛮人的营帐，亲自斩了首领的脑袋。

　　“你怎么哭了，”沈麟抹掉宋毅的眼泪。

　　宋毅睁了睁眼睛，“没什么，想到一些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