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之妻》鱼咬羊

35、第35章

　　裴连城和贺彦一路循着记号赶到郊外一个叫石门村的地方，他们将马匹藏在树林里，轻手轻脚摸到一处房屋前，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一个劲装男子迎上来，双手一拱：“小公爷，幸不辱命，一接到贺爷命令，我们就去城内大小粮行查探，顺藤摸瓜找到这个地方，小公爷料事如神，他们果然在此囤积了大量粮食。”
　　“查出身份了吗？”
　　“尚未查到，他们十分谨慎，每次买粮都由牙人出面，就连这个宅子，也是月前才被一个本地乡绅买下的。”
　　贺彦有些不忿：“要不是时间紧迫，我早把这些牙人抓起来讯问了，不信查不出他们的来历。”
　　劲装男子笑了笑：“贺爷，你怕是要失望了，属下早就向牙行打听过，没有一个人见过雇主真面貌，他每次出现都包得严严实实。”
　　“就你能耐，”贺彦翻了个白眼，“那你说说，其他的粮食藏在哪里？”
　　劲装男子又是一笑：“那还用说，一定藏在相邻的各县，等着干票大买卖。”
　　“什么大买卖？”
　　“属下近日探知，彰德府某县发生饥荒，百姓易子而食，苦不堪言，已有暴.动倾向。”
　　贺彦呸了一声，嘴上骂骂咧咧。
　　杀千刀的蚯蚓教，若是被他逮到幕后主事，一定要他好看。
　　裴连城转向劲衣男子：“刀疤脸在里面吗？”
　　“在，他很谨慎，属下监视了一个时辰，一直未看到人员进出，也找山上的猎户打听过，他说平时看不到人，只在半夜起过炊烟，属下推测里面有暗道，所以他们才能悄悄囤积这么多粮食。”
　　“好，干得不错，明镜堂人人有赏。”
　　“多谢小公爷。”男子憨憨一笑，“接下来怎么办？”
　　“你先回去，想办法把这个窝点透露给方县令，他立功心切，一定会全力缉贼。”
　　“是。”
　　男子走后，裴连城带着贺彦越上屋顶，趴在屋脊往下看，这是一个三进的大房子，原是某个官绅的别院，院中无人走动，靠墙的地方摆着大大的囤垛，上面半覆着油毡，堆积如山的小麦、大米隐约可见。
　　裴连城给贺彦比了个手势，贺彦会意，飞身越下屋顶，落在第一进院落，挨个检查每一间倒座房，然后回头给裴连城比了个四，裴连城点点头，又对他指指第三进的后罩房，随后自己也跟着越下屋顶，稳稳落在第二进的正院，轻盈得没有一丝声音。
　　他先将东西两个厢房里的人解决，正打算去正房，东边耳房升起袅袅炊烟。
　　“你找死，子时未到，怎能生火做饭？”屋里传出男人训斥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赔着笑：“阿桑哥，你放心，我们一直都很小心，这硬邦邦的馒头，咱们受得了，屋里那娇滴滴的小娘们儿也受不了哇。”
　　“少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别打她的主意，坏了老大的好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了，我不做了还不行么。”炊烟还未散开，屋里的火光就熄灭了，“吱呀”一声屋门推开，两个人端着碗筷出来，走进大门紧闭的正房。
　　裴连城凑到窗前，屋里没有点灯，昏沉沉一片，那两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果然有暗道。
　　裴连城轻嗤一声，轻轻推开了门。
　　房中摆设很华丽，迎面一堵墙，墙上挂着仕女图，图下一张高脚几，几上摆着白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支荷花，裴连城摸摸花瓣上的水珠，嘴角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
　　他十分肯定，拾珠就在这间屋子里。
　　他继续观察，拐角处立着一个多宝阁、一个书柜并一个衣橱，一张硕大的拔步床屹立在正中央，红被粉帐，帷幔飘飘，煞是好看，他径直走到床边，掀开铺盖，在枕边摸到一个圆钮，轻轻一旋，床板向两侧移动，露出一截青石台阶。
　　他沿着台阶走下去，里面别有洞天，每隔二十步就点了火把，有些房间存储了干粮菜果，另一些则放着各类兵器。
　　走到暗道尽头，又是一个房间，一扇铁门隔绝了视线，里面传来清晰的说话声，其中有一道格外熟悉。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难道就不怕坐牢？”
　　“坐牢也要先抓到我们才行啊，你们大雍的官吏太差劲，禁军统领都不行，也就信国公勉强可算对手。”
　　“阿蚕，你说得太多了。”
　　“怕什么，这个地方除了老大，谁能找到。”
　　正说着话，铁门被叩响，阿蚕笑容满面，走过去一把拉开门，还未来得及出声，就被一柄剑抵着胸口退回屋里。
　　“你怎么……”阿桑的话噎在半路，转身操起武器。
　　“小公爷！”女子惊喜的叫声响起，屋内的打斗也开始了。
　　裴连城的战斗力太强悍了，不过十招就将二人治住，阿桑，也就是刀疤脸眼见大势已去，用力朝舌下咬去，却听“咔擦”一声下巴被人卸掉，再看阿蚕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裴连城将两人捆到椅子上，才替拾珠解开束缚，拾珠眼眶通红，噙着泪就要下拜，裴连城拦住她，二人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暗道里突然响起脚步声，拾珠大惊，裴连城让她躲到自己身后，但见一个蒙面男子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袭来，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条长鞭，猛力一扯，将男子撞晕过去。
　　“你们没事吧？”妙音从黑暗中现身出来。
　　裴连城收回手，淡淡出声：“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心疼表妹啊，特意过来给你们帮忙。”
　　“三弟呢？”
　　“还在上面，我去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不必了，县令很快就会带人过来，我们赶紧走罢。”
　　“你和拾珠姑娘先走，我和贺兄断后。”
　　裴连城深深看了她一眼，神色晦暗莫测，带着拾珠走向暗道另一头，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一丝光亮，扒开洞开长草，看见的竟是龙藏寺僧人如厕的一排茅房。
　　拾珠抑住心中激动，朝裴连城深深一拜，再深吸一口气，提起裙角朝寺内飞奔而去。
　　“公主，公主！”
　　她朝着那抹纤影狂奔，女子疲惫地转过头，先是满脸不可置信，继而流露出巨大的喜悦，好看的樱唇高高翘起，一双眸子弯成了月牙。
　　她笑起来真好看，连星空都黯淡无光。
　　另一个女子风一般地飞扑过来，狠狠抱住她：“呜呜呜，拾珠，你终于回来了，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
　　宋鸢带着笑朝裴连城一拜，郑重道：“小公爷大恩，宋鸢没齿难忘。”
　　“你我夫妻，何须如此客气。”裴连城直直看着她，直把她看得面红耳赤，低下头去。
　　崔熙眸色幽深，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将李乙叫到一旁。
　　“知道他们在哪里救的人吗？”
　　“郊外的一个民房。”
　　“怎么找到的？”
　　“属下不知，先前和贺彦一起报官，他与县衙的一个捕头聊了几句，属下问他，他说是同乡，十多年未见了。”
　　“聊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互相问候一下。”
　　“怕不是问候这么简单，你派人去查查这个捕头的底细。”
　　“好，还有一件事，方县令来了，说是找到一部分粮食。”
　　“快请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