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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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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乙很快带着全部禁军来了,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贺彦和妙音,两人看起来有些亲昵,缀玉脸一白,眼泪又落了下来。
贺彦心头一跳,知道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将来肯定没好果子吃,桃花眼四下一转,大声问道:“我大哥呢,他不是和你们一起来的么?”
崔熙皱了皱眉:“一到碑林信国公就离开了,我们也在找他。”
“你的意思是我大哥劫持了拾珠姑娘?”贺彦阔步上前,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他一嚷,宋鸢的心忽就清明了,喝退剑拔弩张的二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再次询问拾珠走失经过,李乙将之前的话复述一遍,宋鸢认真听着,双眉紧锁,陷入沉思。
“拾珠失踪前后,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乙摇摇头,缀玉想了想,突然说道:“有,看倒坐观音时,有个刀疤脸撞了我一下,我让他道歉,拾珠劝我不要生事,那人笑容怪异,所过之处飘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好像在哪儿闻过。”
李乙恍然大悟:“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还以为是檀香,原来是腥气。”
等等,怪笑?腥气?似曾相识?
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不由自主地朝宋鸢和崔熙望去。
显然,他们也想到了什么,崔熙没有丝毫犹豫,吩咐禁军面朝外围成一圈,将宋鸢和缀玉护在圈内,自己抽出刀挡在宋鸢身前,仿佛一尊沉默的门神。
妙音开口道:“表妹,如果掳走拾珠的与上次是同一伙人倒可放心,我观贼人行径,并非为取你性命而来,暂且耐心等待,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妙音姑娘言之有理。”
崔熙赞许道:“敌暗我明,万不可轻举妄动,从走失到封锁寺门不过一盏茶功夫,带着拾珠姑娘目标太大,贼人肯定还在寺里,说不定正在窥伺,我们就等他们来谈条件。”
“报官罢。”宋鸢沉吟道。
“公主,不可打草惊蛇啊,区区衙役,哪有禁军精锐。”崔熙握着刀不肯退让,宋鸢两只手都推不开一柄薄薄的刀身,她俏脸微寒,与崔熙僵持不下。
谁也不敢出声相劝,也清楚劝不动任何一方,正在此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越过保护圈来到宋鸢面前,将她的手从坚硬的刀身挪到自己掌心。
“我支持公主报官,保护百姓安全,本就是官府职责。”
宋鸢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巡弋,见他一副胸有成竹之貌,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崔熙别开眼,让李乙和贺彦一起去官府报案,自己带人又将寺内搜索了一遍。
搜寻了一个时辰,挨个盘问香客与僧人,挨间检查所有僧舍,直到寺里都空了,拾珠依然毫无音讯。
此时已是申时,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了,宋鸢有些着急,扶着桌子站起身,还未开口眩晕再次袭来,崔熙刚要伸手,一个身影先他一步来到她身边,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他单手扶着她的腰,薄唇紧抿,冷峻的面庞上流露出生人勿近的霸道和显而易见的关怀之情。
她软软靠在他身上,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也哽咽得不成样子。
“他们会不会伤害拾珠?”
裴连城立刻回道:“不会,方才进门时我就发现那人鬼鬼祟祟,所以才趁你欣赏碑帖时跟了过去,那人一直在我的监视之下,禁军搜查全寺时才匆忙逃走,现在形势对他们不利,伤害拾珠得不偿失。”
他的话仿佛带着魔力,宋鸢重重点了下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又变回那个端庄持重的高贵女子。
崔熙沉默不语,一双鹰眼注视着裴连城,不知在想什么,忽听门外一人来报:“大人,有消息了。”
只见贺彦和李乙一左一右搀着个身穿青色鸂鶒补子的官员进来,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饱经风霜,惟有一双眸子十分明亮。
经过介绍,崔熙得知他是此地县令方某,翰林院出身,在真定待了九年,因为没有人脉得不到重用。
崔熙哪有心情听他絮叨这些,直接询问案件相关事宜,方县令咬咬牙,突然跪倒在地:“大人见谅,下官手里并无任何线索,下官欺骗二位公爷,是为了见大人一面。”
“你为何非要见我?”
“大人是陛下亲信,此事非大人定夺不可,下官发现近半年来有人在本县及临近几县高价收购粮食,下官深感不妥,数次上书知府,均被训斥了事。”
崔熙惊呆了,同时也感到后怕,若不是裴连城坚持报官,他不会派人去县衙,就不会牵出这么大的案子。
北方几省连年干旱,朝廷严禁私人囤积粮食,知府玩忽职守、知情不报,要不是这个固执到可笑的小小县令,一旦发生饥荒,京畿地区将陷入怎样的危机?
兹事体大,须立即上报陛下才是。
拿定主意,他大力表扬了县令,承诺回京后给他请功,方县令激动得老泪纵横,正说着话,一个禁军拿着几样东西匆匆跑过来。
一支羽箭、一张字条和一个耳坠,是巡逻时发现的,字条上写着时辰、地点以及赎人条件——要宋鸢孤身一人带着雪狼图去换。
终究是来了。
宋鸢冷笑一声,荷包里那幅被她摩挲过无数遍的绣画,仿佛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都疼。
她在这世上已无血亲,这幅绣画是祖母留下来的唯一物品,祖母传给父亲,父亲宁愿带进坟墓也不传给她,是否早就料到它会给她带来血雨腥风?
可惜,他再怎么护佑她,也只是个小小商人,怎抵得过当权者狼子野心的算计。
好罢,既然徽帝这么想知道绣画的秘密,她就成全他。
意识到宋鸢要做什么,崔熙立刻上前阻拦,态度极其强势,宋鸢讥诮地看着他,掀唇道:“这不正是你和他想要的?”
“崔某不明白公主在说什么,但有崔某在一日,绝不许公主以身涉险。”
裴连城点点头,居然与崔熙站在同一阵线,劝慰宋鸢道:“鸢鸢,离贼人要求的子时还有几个时辰,我先出去一趟,若是未能按时回来,你再去换人也不迟。”
“千万要小心。”宋鸢目送他矫健的身姿远去,脸上的平静被寒意取代,声音也是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
“崔大人,陛下让你护送我去洛阳是假,破解这幅绣画之谜才是真吧?”
她好看的眸望过来,崔熙头一次回避了她的视线,关于藏宝图的事,他不能向她透露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