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番外: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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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时日，泷州一带的市井城邑、坊街民居之间弥漫着一种难得的喜悦气氛。
这其中的原因之一，自然是因为泷州知府家的千金——高诗诗的大婚之事所致。
毕竟在泷州百姓的心目中，高太守是位爱民恤物、清廉正直的好官，故而此等喜事，大家自然也该是十分欣喜的。
但纠其根本原因，却牵扯到一段令泷州百姓上上下下都讳莫如深的难言之隐…
泷州一带已经两年未举行过婚娶之礼了。
自三年前王家的新郎官在成亲当晚离奇死亡之后，已不知有多少家发生了此等前一日红事，后一日白事的惨剧，这饶是任何一家人都承受不住的打击，故而有此遭遇的人家皆是疯的疯、散的散，令人唏嘘的同时也令所有人心惊胆寒。
久而久之，若两家想要结亲，就只能不穿嫁衣婚服偷偷将新娘接过门，绝不敢大兴庆贺，更莫要说什么八抬大轿热热闹闹迎娶这种事了。
如此，整个泷州似乎才暂时安稳了两年。
可表面的安稳平静并不能掩盖其中的暗流汹涌，凶手一日不解决，百姓就一日不能恢复正常生活。两年间，泷州知府已不知派人明查暗访了多少次，却也并未查出什么头绪。
当事情无法得到解决时，人们便会习惯将一切归结于鬼神，长此以往，这连环杀害多位新郎的杀人魔，慢慢也有了自己的名号，夜煞郎。
夜煞郎的传闻，就如同暴雨前的阴霾一般在泷州百姓的心头笼罩着，迟迟挥散不去。
而如今高太守突然这般大张旗鼓的办起喜事，众人在喜悦的同时，心中对于此事的点点希望也跟着一起点燃了。
高太守这么做，一定是有所准备的对吧？官家戒备如此森严，一定有把握可以不再发生那种事的吧？或许他就是打破这个诅咒的楔子呢？
可为何这门亲事订的如此匆忙？高大小姐不是素来向往巾帼英雄，誓要有一番作为，最排斥相夫教子之事的吗？
…………
任坊间如何议论纷纷，高太守家的婚事却没有半点变更的意思。转眼之间，高小姐的大婚之日便到来了。
这日，高府上上下下张灯结彩，笙歌鼎沸，厅堂之内皆是高朋满座，宾客如云，好不热闹。
高太守为人谦逊随和，并没什么官架子，故而除了有一定身份的乡绅士绅之外，普通的贩夫走卒、耕人农夫也都随张桌子，讨碗酒喝。
坐在角落里一胖一瘦的两人便是这种情况。
“高大人真是个好官，堂堂正四品官员，自己亲女儿的婚宴竟布置的没有半点奢靡之风，都不如前两年城南那个什么张员外家来的铺张。”身着麻衫衣布的大汉将一颗花生米扔进自己嘴里，不由感慨道。
“喏，这省下的钱…不都在这里了？”一旁的高瘦男子抬手敲了敲桌子，“这桌上吃的喝的，你以为怎么来的？”
麻衫大汉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他沉吟了一会又道:“虽说并不奢靡铺张，动静却搞得挺大，方圆十里没有不知道，会不会又把那夜…唔！”
“呸呸呸！大喜日子你提那些干什么！”高瘦男子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小声训斥道，“朱武铙啊朱武铙，我看你是真的猪无脑！”
“……”大汉吃瘪地吧唧了几下嘴，默默噤了声。
“不过这新郎官倒是挺神秘的…”高瘦男子不自觉将话题移开，在一片人头攒动中探身看了几圈，“好像不是泷州本地人，似乎也不是什么世家子弟，而且还是上门女婿…也不知高大小姐看上了他什么。”
“嗐，这你就不懂了。”大汉闻言，眼中亮起八卦的光，“刚刚我在厅堂外远远瞟了一眼，啧啧…那等玉树临风、气质非凡之姿，饶是俺看了都禁不住喜欢，更别提小姑娘了！”
“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依我看，以这小公子的容貌气质，身份绝非泛泛之辈。”大汉干了自己碗中的酒，继续道:“他的名字听起来就很奇怪，并不像本名…倒像是化名。”
“啊？那是什么名字？”
“叫…叫李什么来着…李…”
“李四。”
身旁忽而传来一人平静地回应声，那声音清澈好听得很，二人不自觉齐齐看了过去。
“………”
竟是那位与他们同桌，一直默默喝酒的年轻人。
其实他俩老早就注意到这人了，毕竟只是静静坐在那里，这人周身所散发的区别于其他人的独特气质，就让二人不自觉会去在意。
此人眉清目秀、气质出尘，明显就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却为何不坐在厅堂内，跟他们这些市井村夫坐在一起。
他甚至还带着配剑…
看到对方实打实带着家伙，二人本是有些怯懦的，但四周都没了位置，只剩这里可坐，便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见同桌有人落座，对方抬眸与二人对视，下一秒便弯起眉眼，温和客气地点头示意了下。
二人楞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明净清澈、波光流转，笑起来如同一汪春水般和煦温柔，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但也仅仅是示意的程度，之后这年轻人便垂眸沉默着，偶尔浅酌几下杯中的酒，没再与他二人有更多交流。
一直到刚才，这人竟然主动接上了他二人的话。
“哈哈哈…对对！是这个名字。”大汉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忍不住问道:“小兄弟难道与新郎官认识？”
对方闻言，蓦地轻笑一声。
他们不仅认识，甚至彼此都还熟悉的很。
只因二人面前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正是刚到泷州不久的小江。而他口中所提到的李四，自然是化名之后的匡连海了。
他为何出现在这里，而匡连海又为何成了高家的新郎官，还要从二人寻迹已久的泷水汤泉说起。
长期研习明玉神功的人，皆因明玉功极寒的心法属性变为了或轻或重的偏阴体质，这对于正常人而言这本是无伤大雅的，但对于本就心肺虚弱的小江而言，却是雪上加霜。
想要化解经脉中因明玉功所产生的阴寒之气，泡温泉是最好的调理方法，但只是普通温泉还不够，医书记载，传闻中具有暖肺利心，活血键脾的泷水汤泉效果是最好的。
二人寻找泉水的途中，碰巧遇到了乔装打扮、游历江湖的高诗诗，几人因为一点误会不打不相识，一来二去竟也有了几分交情。
一次交谈的过程中，二人意外得知了困扰泷州一带百姓许久的夜煞郎的传闻，看着小江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匡连海知道，对方大概又想要插手此事了。
他一向冷心冷肺，更不想自找麻烦，更何况对方已经答应自己近段时间不再动用内力，所以一开始匡连海想都没想便要拒绝。
但万万没想到，他一直想要找的泷州汤泉，竟就是高家世代守护的泉眼。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无奈之下，不让小江亲自参与计划，是匡连海最后的底线。
故而，这个用于引出夜煞郎的诱饵，只得匡连海自己来当了。
这其中的种种缘由，小江自然不可能告诉眼前的二位，他收回思绪，淡淡道:“布告上是如此写的。”
“啊哈哈哈…倒也是…俺不识字，小兄弟莫怪。”麻衫大汉挠挠头，难为情地一笑，他似是赔礼般地举起酒碗冲小江扬了扬，将酒一饮而尽。
“兄台客气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对方竟也抬手举起酒盅，礼貌回敬了二人。
这小兄弟倒挺平易近人，不是表面上那般清冷淡漠，难以接近…
二人见状，一时放松了戒心，拉着小江唠起了家长里短，几壶酒下肚，仪式还未开始，两人竟都已经醉了。
“……！”
忽而，厅堂内传来一阵嘈杂的骚动，成婚仪式似乎要开始了。
“呵呵，这李公子…嗝…当真是仪表堂堂，与高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小兄弟你说对吧…”大汉斜斜靠在桌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影深处似乎正在拜堂的两抹红色身影，调笑道。
“嗯。”
对方嘴角含笑，抬眸望着那抹红色身影淡淡应了声，在身边众人欢喜地喧闹声中，他面上虽是笑着，眼底却像是一潭死水，静得可怕。
仿佛…一个不该属于这里的局外人。
麻衫大汉疑惑地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酒喝多了，以致出现了幻觉。
这大喜的日子，怎会有人不为高大人一家高兴呢？
二人再次醒来，是被隔壁桌的宾客摇醒的，两人朦胧地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便是今日婚宴的主角，一袭红衣的新郎官。
原来不知不觉间酒宴将尽，新郎竟已敬酒到了外围的最后几桌。
“多谢诸位前来捧场，晚辈先干为敬。”对方面上挂着温和谦逊的笑意，礼貌开口。
“啊！李公子客气了！！能见证太守大人府上如此大喜之事，鄙人实在三生有幸！小兄弟你说对…”高瘦男子习惯性地开口问向身旁的小江，却发觉对方的位子上空空如也，早已不见了人影。
“……？”
见新郎官略微有些疑惑的神情，大汉急忙解释道:“是刚刚的一位白衣小兄弟，约莫也是李公子这般年纪，生得白净俊秀…很是好看。”
“可惜这小兄弟提早离开了，不然还能有幸与咱们新郎官见上一面，喝上一杯…哈哈哈…”
望着对面渐渐沉下来的脸色，二人尴尬而又默契地打着哈哈，心中却各自犯着嘀咕。
为何今日接连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两个人，神情都如此古怪，一定是他二人了酒喝太多，出现了幻觉……
……………………
酒意渐酣心思荡，醉眼迷离情亦欢。
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已是夜色渐沉，不觉便到了闭宴之时，待宾客逐渐散去，偌大的高府内除了长廊之间随风飞舞的绸缎与依旧跳动着火光的红色灯笼外，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长廊深处歪歪斜斜地走来一双人影。
“姑爷，洞房在那边…哎呀您慢点…小心摔倒。”身着鹅黄色褶裙的小侍女扶着自家小姐的新郎官，缓慢而踉跄地走着。
“……这个方向…是洞…房？”对方明显已经醉得不轻，斜斜挂在侍女身上，他垂着眼帘低声重复着侍女的话，任由对方架着自己往陌生的方向走。
“没错。”侍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看着眼前已经意识不清的人，低低应了一声。
“姑爷？”
“………嗯？”
“李公子？”
“………”
“李郎…”
见对方低垂着头不再回应自己，黄衣女子语气陡然一变，蓦地换了一副嘴脸。
“这小公子倒是生得俊俏…”她轻抚着对方的脸，幽幽开口，“姐姐我竟有些舍不得了。”
她嘴上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缓和的意思，她挟制着对方的肩膀，锋利的指甲化作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其心口掏去！
“……！？”
只是下一秒，她便身形一震，难以置信地抬眸望向对方。
对方竟然勾起唇角，轻声笑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眼帘，漆黑的眸子里清明一片，哪还有刚刚的半点混沌之态，分明是故意伪装的！
糟糕！上当了！
她刚想闪身弹开，对方竟一把执住了她的手腕，任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半分。
好强的内力……自己根本与他不在一个境界上！
“这活取心脏的手段…姑娘好狠毒的心呐。”对方双目微眯，饶有意味地开口。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呵呵”对方嗤笑一声，声音冷得似乎要结出冰来，“我想姑娘…已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随着一记凌冽掌风呼啸而过，那女子便被震出好远，摔在不远处的柱子上，醇厚内力所带来的压迫力震伤了经脉，令其硬生生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匡连海冷着脸，一双凤眸隐于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漆黑的眸底只映出其身着的这抹红，隐隐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提着黄衣女子刚刚落在地上的剑缓缓朝这边走来，任由剑锋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那声音异常刺耳，像是划在她身体上一般地，令她止不住颤栗起来。
就在对方将要有所动作时，四周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
“匡连海你在做什么？！说好答应我爹要留下活口审理案子的……住手住手！”
廊道旁的树丛里忽而冒出一簇又一簇的人影，其中一个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女声如此喊到。
这佯装醉酒的红衣男子，自然就是白日里化名李四伪装成高家女婿的匡连海。
“喂！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入到公事当中好嘛！”高诗诗纵身跃进廊道，一面示意侍从将黄衣女子控制起来，一面冲匡连海抱怨道。
“高小姐何出此言？”
匡连海淡淡一笑，随意将手中的剑丢在地上，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摆，“匡某哪会有什么个人情绪。”
“哼…还说没有”高诗诗冷哼了声，“是谁白日里脸拉得老长，就差把不情愿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诗诗！不得无礼！”见自家女儿一直说个没完，一旁沉默已久的高太守低声训斥道，他冲匡连海礼貌一笑，不卑不亢地向对方道谢。
“夜煞郎一案已困扰本官多年，今日幸得匡少侠相助，泷州一带才终于可以恢复往常的安宁日子，老夫实在感激不尽。”高秉廉动容道，“往后匡公子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本官自是全力效劳。”
“高大人客气了。”匡连海勾唇笑笑，“匡某没什么特殊要求，只请高大人可以留匡某二人在府上多呆几日，借用几天泷水泉眼…便可。”
对于高秉廉而言，多借几天自家的温泉实在是过于微不足道的事，故而他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
“……天色已晚，匡某也有些身困体乏，先行告退了。”
匡连海谢绝了高秉廉想要与自己秉烛夜谈的邀请，独自消失在长廊尽头。
其实高诗诗说得没错，今日自己心中确实是异常烦躁的。
与他人拜堂行礼、与形形色色的陌生人陪笑喝酒，这些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毕竟这也算是等价交换，是自己想要达成目的的客观代价罢了。
但令他难以忍受的是，整整一日，他都未见到小江的身影，甚至通过别人的描述，对方竟似乎在刻意躲着他……
没有人知道匡连海这一整天是如何煎熬着度过的，所以刚刚当他见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时，他竟真的生出了几分病态的阴暗想法。
他想要立马见到小江，一刻也不想等下去了。
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匡连海心急如焚地赶回了二人位于高府西院的客房。之所以住在西院，自然是因为这里离泉眼更近，有其支流的小型温泉可以供小江疗养，环境也足够安静。
屋内潺潺的水声流入耳中，配合着温暖柔和的烛光，令匡连海一天的焦躁不安瞬间消散殆尽。
他推门穿过内室，刻意放轻脚步来到位于最里面的浴堂。
小江确实在里面，他背对着房门安静地靠在池边，透过房间里氤氲的雾气，匡连海甚至能看清其微湿的乌发之间那修长的颈部线条。
“………？”
本以为小江已经睡去，匡连海刚刚俯身准备将对方从水中抱起来，却见一阵水花飞溅，天旋地转之间，自己竟被对方按倒在了池沿旁的羊毛毡毯上。
他将匡连海禁锢在自己撑着的两条雪白的手臂之间，只腰间围了一块沐巾，他垂眸静静看着匡连海，温润的眸子萦绕着些许雾气，发上的水珠顺着因为长时间泡在温泉里而被染的绯红的脸颊缓缓滑下，滴落在匡连海面上，微微地有些痒。
“阿黎？”见对方一直沉默着打量自己，匡连海试探般地开口问道，看小江这副神色朦胧的样子，大抵是饮酒之后立即泡进了泉水里，才将醉意从体内引了出来。
“…匡兄穿上这身喜服，很好看。”小江蓦地弯起眉眼冲匡连海笑笑，淡淡开口道。
“阿黎很喜欢？”见对方第一句竟是夸赞自己，匡连海顿时心中一热，他顺势环住小江，在其优美的腰线上若即若离地摩挲着。
“嗯。”小江低低应了声，嗓音中带着几分气音的沙哑，引得匡连海双臂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高堂之上，凤冠红装，才子佳人也确实般配，宾客们都如此觉得…”小江轻笑一声，“江某也是一样。”
“………”
对方像是吃醋一般调笑的语气，像极了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本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但匡连海却神情微凝，渐渐沉了脸色。
“般配…？”
“若是没有我，或许你的人生本就该是这样…有一位美丽的结发妻子，一个可爱的孩子，一生顺风顺水…”
“呵…江兄觉得怎样的人生才算顺风顺水？”匡连海自嘲般地笑了笑，蓦地开口打断了小江还未说完的话。
“………”
“怪匡某一直以来都太过收敛，似乎让阿黎产生了一些错误的认知…”匡连海揽住对方的腰旋身坠入一旁的水池中，他将对方牢牢抵在池边，浸泡在温泉中的肌肤毫无保留地紧密贴在一起。
“匡某对于阿黎的这份感情，究竟到了怎样的一种程度…该是让阿黎好好感受一下了。”
“……用身体。”
“唔…！”
话音刚落，匡连海便欺身压了上来，他用力封住对方的双唇，近乎疯狂地舌齿纠缠所带来的窒息感，令小江本就有些混沌的意识游离在了理边缘，只能破碎地发出几声细微的呜咽。
………………………………（此处删减亿点点细节dddd）
看着怀中已经昏迷的人，匡连海轻笑了下，他捧起对方的脸，像是用唇描绘对方的轮廓一般，吻得温柔而缠/绵。
总是这般无底线的纵容自己…他的阿黎就是如此心软的人儿。
但他却也一定要让对方清楚，他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好让其再也不会说出那些自轻自贱一般的话了。
所以，他还需要做最后一件事。
……………………
小江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匡连海正揽着他为他清洗身体，他抬眼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边的些许光亮早已划破夜幕，微微泛着鱼肚白。
“几时了…”小江意识清明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寅时了。”见怀中之人醒了，匡连海贴在其额头温柔地吻了吻。
“………”昨晚二人竟缠/绵了整整一夜，未免太过纵/情了…
虽然中间昏睡了很多次，小江却依旧保留了些模糊的记忆片段，他依稀记得匡连海一次次不知疲倦地索取，故意诱哄自己说了些求饶一般的话，甚至……
小江双颊一热，不想再继续回忆下去，他眉宇微蹙，略带恼意地嗤笑道:
“匡公子好大的能耐…”
“多谢夸奖。”
匡连海弯起眉眼，十分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对方的‘肯定’，他用沐巾把小江裹起来，将其抱离了温泉安置在池旁柔软的羊毛毡毯上，拉起一旁的红色喜服披给对方。
“……做什么？”
见匡连海竟然剪下他的一撮头发与自己的用红线系到一起，小江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问道。
匡连海勾唇笑笑，他并不答话，只是从一旁的案盘上拿起似乎早已准备好的红色酒盏，递与小江。
“高小姐说得不错，这合卺酒果然苦涩的很…”他饮了半盏，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冲着小江举起手中的红色酒盅。
“不知江兄可愿与匡某一起同甘共苦，及尔偕老？”
“…………”
“嗯。”
红烛之下，一双人影，一对赤心，二人手臂交缠着，仿佛紧密缠缚的绸缪，将对方的半盏苦酒，甜蜜地饮了下去。
鸳鸯注定朱丝结，并蒂常开边理枝，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番外: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