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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龙阳之好 “世子,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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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传到陈璟耳中时,他正窝在恒王府后院的太公椅上小憩,日光透过葡萄藤漏下斑驳碎影,洒了他一身。
听完,他愣了半晌,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好一个颜小人,坑我一把还要毁我名声。皇上下旨了?”
陈渣道:“皇上深明大义,知道世子与颜将军往昔不合,只说三个月后,若颜将军还是这般想法,便下旨赐婚。”
陈璟仰回椅中,盯着头顶的藤蔓想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你来接我的时候,可曾见到旁的人马?”
陈渣:“属下……一路跟着那群蛮夷出了国境,并未发现其他兵马。”
恒王百般叮嘱,绝不能让世子晓得颜将军曾亲自来寻过他。所以那日瞧见颜将军策马疾驰来寻世子的事,还是不提了吧。
陈璟似乎早料到了,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陈渣良心挣扎了片刻,终于还是补了一句:“听太子身边人说,后来颜将军也派了一队人马往国境那边找过您。”
陈璟伸了个懒腰:“我琢磨这婚事……是她故意借我之名,堵殷都城那帮嚼舌根的吧?她好美色也好,好女色也罢,把我拉进来当挡箭牌,倒是好算盘。”
陈渣:“世子放心,这婚事,王爷绝不会同意的。”
恒王这些年一心想给儿子寻个温柔贤淑、才貌双全的夫人,可挑来挑去,不是嫌弃人家容貌不够出挑,就是嫌弃才情配不上儿子,拖了好几年,世子愣是单到了现在。唯独对颜将军,恒王的态度始终如一,那便是避之不及,绝不许接近半步。
恒王宠溺世子,皇城人尽皆知。只要世子咬死了不点头,哪怕圣旨当真砸下来,这婚也未必结得成。毕竟恒王是当今皇上爷爷辈的兄弟,龙椅上那位见了他,还得恭恭敬敬唤一声皇叔公。
正想着,院门那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陈璟抬眼,瞧见一身深色蟒纹锦服的恒王,拄着拐杖慢慢往这边走来。陈璟脑袋一疼,耳朵先痒了起来。
他爹又要念经了。
丫鬟们摆上果盘,恒王落了座,看着陈璟一脸慈爱,“儿呀,赐婚那事,你别往心里去。爹知道你不喜欢颜家那丫头。”
陈璟拈了颗葡萄丢进嘴里,懒懒道:“你又知道了。”
“你是爹的儿子,你心里想什么,爹会不知道?总之你不用操心,明儿为父就进宫见你皇侄,定将这事做个了结。”
陈璟眉头一挑:“我要是同意这门婚事呢?”
恒王端茶的手一顿,怔怔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遍,想辨出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颜家祖辈为国捐躯,朝中根基深厚,日后在政事上倒也能给你不少助力……”他竭力往好处想,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皱眉,“只是那颜家丫头太过泼辣了些,为父怕你治不住她。况且,颜家血脉就剩她一个了……”
陈渣适时地插了一句:“世子,王爷是怕您入赘。”
陈璟没想到他爹居然已经把满朝适龄女子都掂量了个遍,难怪一提颜云楚就皱眉。
他慢慢嚼着葡萄,心里转过一个念头:他有个大哥,是父亲与娘亲成婚十几年仍无子嗣时从外头抱养的。大哥比他年长十岁,在他六岁那年入赘了二公主府。如今年纪都快能娶儿媳妇了,却很少回府,也不知是怨恨还是刻意生分。爹从此恨极了“入赘”二字。可放眼整个大应,能让恒王世子入赘的,也就颜家那丫头了。
陈璟倒了杯茶递过去:“您明儿还是进宫跟皇上唠唠吧,别太当真。”
恒王听他这样说,才松了口气,转眼又笑眯眯地问:“这次关羌营大捷,你去的正是时候,怎么着也该捞个功勋吧?”
陈璟摸了摸鼻尖:“我进的是军厨营,论功……有点困难。”
“啊?军厨……那不就是在灶台前烧火做饭的兵?”恒王拍案而起,“那颜家丫头竟敢作践你去当厨子!”
陈璟赶紧按住老爹:“爹,不干她的事,是我自己……”
这话倒不假。
军厨营不与其他营同训,他当初执意选那里,本就是算准了要避开颜云楚。
恒王还气着,可转念一想关羌营在应朝的地位。连皇上都插不上手,何况自己。再一想,儿子不争气也是自己惯出来的,气便消了大半,只剩一声长叹。
“那何时回营?我早些命人备好你爱吃的东西。”
“皇上念在太子与我虎口脱险,又有伤在身,格外开恩许我回来养几日,三日后就得回营。”
“这么急?”恒王眉头一皱,“那这几日你便在府上好好养伤,爹找了应朝最好的大夫给你重新配药。听陈渣说你脚上的伤拖了小半月还没好尽,还说在军中挨了军棍……”
恒王的唠叨像春日檐下的雨,绵密不绝,陈璟听着听着,眼皮便沉了,不知何时竟当真合眼睡了过去。
恒王住了口,俯身替他掖了掖毯角,又轻手轻脚把陈渣叫到一旁,板着脸低声嘱咐:“保护好世子。这几日他若要往春花楼明月楼去寻姑娘,定要挑干干净净的。若是远远瞧见颜家丫头,尽量避着走。若是……”
恒王府坐落在殷都城东最热闹的街巷之间。陈璟养了几日,身上伤好得差不多了,便待不住。
这日他出府闲逛,走在街上,陈渣忽然凑近:“世子,颜将军在后面。”
陈璟脚步一顿,脸上的懒散褪了半分,随即浮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七拐八弯,他熟门熟路地迈进明月楼。
此楼,当初因颜云楚那桩艳闻而得名,如今已是殷都城排名前三的青楼。这里是颜云楚的噩梦,满载她不堪回首的旧事。他不信她敢跟进来,可若她真来了……他也不亏。
颜云楚果然停在了那三个大字前,脸色明显沉了一沉。但只片刻,她便扬了扬下巴,大大方方地跨了进去。
邱从澜头一遭进这种地方,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倒是楼中那些貌美如花的姑娘们,一见颜云楚进来,登时激动得掩嘴低叫。
在应朝,尤其是皇都,关于颜云楚的话本铺天盖地,每次新本上市,书店门槛都被踏破,供不应求。这位颜将军,曾连续三年高居殷都少女最想嫁之人榜首。
颜云楚端着一张冷脸,随意拣了个位置坐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姑娘们只敢远远围着交头接耳,小声戏说。老鸨也在几步外犹豫着,想凑上前又不敢。
邱从澜立在身后,心里默默犯起了嘀咕:将军不会……真喜欢女人吧?
颜云楚招了招手,老鸨立刻堆着笑脸小跑过来。她压着茶杯,低声道:“去隔壁清水坊,把那个叫兰秀的小倌找来。璟世子特意嘱托要私下寻这个人,你办得稳妥些,莫让旁人瞧见那小倌是进了璟世子的房。”
老鸨;“啊?”
颜云楚取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老鸨便笑着应下了。
邱从澜离得近,听了个清清楚楚,惊讶得瞪圆了眼:“将军,璟世子有龙阳之好?”颜云楚不语。
三年前,就是在这明月楼,陈璟让她背上了磨镜之好的锅。
那日,她凭一己之力喝趴了陈璟连同他那帮狐朋狗友,将醉成一滩烂泥的陈璟扶到床上,顺势躺在了他身边。一觉醒来,却发现床边围满了人,身边躺着的不是陈璟,换成了一个衣衫不整的青楼女子。第二日,殷都城便传遍了她与女子春宵一夜的秘闻,话本、小报铺天盖地,越传越烈,她从此背上了磨镜之名,一背就是三年。
如今,也该让陈璟尝尝这般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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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怎么这么大动静?”陈璟正倚在二楼窗边品茶,听见楼下喧闹,皱起了眉。
陈渣出去看了一眼,回来道:“是颜将军,正在下面坐着。”
陈璟有些意外,她还真敢来。他眯了眯眼:“看来本世子的书店又要大卖了。”
当即提笔,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页,递给陈渣:“吩咐下去,这一期的内容就围绕这几点来写。加派写手抄写,做得隐蔽些。”
陈渣接过纸页,陈璟又补了一句:“回来这几日,也不知她会不会查抄书店,让各处都警醒些。”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老鸨如铃的笑声:“璟世子,您要的人奴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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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御医一路快马加鞭,急奔恒王府。
恒王年迈,平日里遛鸟下棋听曲,日子过得清闲。
但有一桩事,他每日雷打不动,早起阅览殷都城最新要闻小报。今日他照例泡了壶热茶,戴上老花镜,悠悠展开报页。只见头版赫然印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爆!
爆!
劲爆秘闻!
殷都城某大龄单身世子多年未婚原因竟是——不可告人的龙阳之好!
殷都城上下,未婚的世子只有一位。还大龄……恒王气得老花镜险些滑下来。他耐着性子一目十行往下扫,只见“明月楼会相好”“清水坊小倌”等字眼扎进眼里,末尾甚至粗笔勾勒着两名男子月下相会的场景……
恒王一口气堵在喉间上不来,手指攥着报纸颤了颤,身子一歪,连人带椅翻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