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靠近》柒么么

18、第 18 章

　　林楚楚的胸衣带子被扒拉了下来，她拼命反抗，有个人直接骑到她身上去压制她。林楚楚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忽然间，身上一松，压着她的重量消失。

　　林楚楚也终于趁机擦干净眼泪，看清楚了四周。

　　围着她的有四个女生，旁边站着一个女生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她，而殷越蹲在她身前，挡住了她。

　　旁边一个身材微胖的女生从地上爬起来，气势汹汹冲着殷越，抡起一巴掌：“穷鬼！管你妈的闲事！”

　　殷越挨了一耳光，忽然间像爆发的小兽，“啊——”的尖叫一声，猛扑了过去，那胖女生被她撞倒，又翻身起来，跟她打做一团。

　　趁这功夫，林楚楚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围着她的几个女生赶紧去扯她，而拿着手机拍的女生以为林楚楚要来抢手机，很快往后退了一步。

　　女生的指甲在林楚楚的胳膊上刮下一道道红痕，可林楚楚全然没有要还手的意思，甚至连有人从背后扯下她一缕头发都没有回头。

　　她直直地奔着角落里站着的一个穿着泳衣，抱着手臂像在看热闹的短发女生而去，在那女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凭着一股蛮力扑了上去，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伴随着尖叫声，那女生奋力反抗，之前那几个围着林楚楚的女孩也一拥而上，推搡着林楚楚，用拳头打在她背上。

　　林楚楚就像感觉不到似的，不管周围的人怎么打她拉扯她，她都不管不顾，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打被她扑倒的短发女生，甚至如野兽一般去撕咬她。

　　“你打我！你敢打我？”那女生力气也不小，一边用脚去踹林楚楚，一边恶狠狠道：“看我不弄死你！”

　　林楚楚任她踹在身上，一声不吭，死死卡住她，打的全无章法，但就是不松手。

　　那女生开始还大声咒骂，渐渐的，声音带了哭腔，喊道：“你疯了吧？你盯着我一个人打是什么意思？刚才我又没打你……”

　　林楚楚死死咬着她的耳朵，口腔里已经有了血腥味，声音含混不清，却又狠戾如阎罗，一字一顿带着火焰：“你给我听清楚，她们打我，我就打你，以后，在学校里，只要有人来找我麻烦，我就直接来找你，打死打残我奉陪。看谁的命更精贵。听清楚——只要有任何一个人，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我只认你。”

　　“你这个疯子，啊呀——”短发女生凄厉地叫了一声，死命去扒拉林楚楚，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掉下来了。

　　可林楚楚就真的如同一个疯子，不管身后落在她身上的拳头有多么密集，身下人的叫声有多大声，她全然没有要放松的意思。如同一头恶狼，只要咬住猎物的喉咙就绝不松口。

　　围着打林楚楚的人渐渐停下来，不知所措。

　　就连一旁扭在一起的殷越和那胖女生都惊住了，停了手，呆看着这边。

　　短发的女生再也受不了了，哭喊着：“停手，停手，都别打了！”

　　事实上，已经没有人在动手。除了，她被林楚楚死死按在身下。

　　林楚楚松开她，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睨了那女生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眼里的那股狠劲儿还没散去，那女生接触到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现场的人看起来都很狼狈，个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而这其中，又属林楚楚和地上那女孩为甚。

　　林楚楚的内衣带子断了，肩头和胸口都布满红色的痕迹，背上青紫一片，脚上大拇指不知道在哪磕到，指甲盖几乎要整个翻起来。

　　那躺在地上的短发女生，也没好到哪去，泳衣几乎要被整个扯了下来，一只耳朵在淌血，躺在地上直喘气。

　　地上一缕缕都是两人掉落的头发。

　　在一片寂静的注视中，林楚楚走到衣柜前，拿出衬衣和外套一件件套上。

　　门口忽然有人叫了声：“老师来了！”

　　女孩们像是突然醒了过来，飞奔到衣柜前去穿衣服，还有人将地上那些头发给打扫了。

　　老师没进来，只不过站在门口往里探视了一下，问说怎么还不去上课，等了好一会儿了。

　　那些女生的拳头都只往身上招呼，没有打到脸上，看来是有经验的。只要穿了衣服，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有那短发女孩，嘴唇边被林楚楚打青了一块，她用余光看了林楚楚一眼，跟老师说她刚刚滑倒摔了一跤，不去上课了。转头对着林楚楚用口型无声地说：“——你等着。”

　　最终，也没几个人去上了这堂游泳课。

　　林楚楚拿着背包走出更衣室的时候，殷越已经在外面了。

　　“谢了。”她经过殷越身边时，轻描淡写说了一声。

　　“我本来不想管的。”殷越说，这是个看上去很秀气的姑娘，看外表，很难把她跟刚才那个嘴里嘶喊着揍人的女孩联系起来。

　　“但我欠你人情。”

　　林楚楚笑：“欠我人情？因为我不给你捐钱？”

　　殷越蹙了下眉头，像是被刺了一下，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回头，说：“我不想要那些捐款的。像你说的，我家现在是穷，但也没穷到没那些捐款就活不下去的地步。我就算接受了那些捐款，我爸的公司也不能起死回生，我也不会因此生活的更好。我只会在这学校所有人面前直不起腰来，因为我受了大家的恩惠，我永远欠她们的，在她们面前低着一头！你可以觉得我这个人心胸狭窄，不知感恩，伪清高，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学生会找到我，要让我作为被捐助对象的时候，我不敢拒绝。如果拒绝，我会被孤立，被针对。我只想明哲保身，我没有任何可倚仗的，只想平静在这学校读完三年。你可以看不起我，说我怂——”殷越咬了下下唇，“我就是这么怂。”

　　听她说完了，林楚楚才慢悠悠地说：“我没有看不起你。”

　　“那你今天跑出来，不怕以后被针对了？”

　　“都已经这样了，无所谓了。”殷越说这话时，脸上神情与之前不同，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光彩，和一种大无畏的坚定。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开始也没说话，后来殷越问起来：“你刚才怎么知道要直接去找张文姝的？她开始都没动手。”

　　“哦，她啊——”林楚楚眼前浮现那个短发女生的样子，“因为我提前打听过呀。”

　　就在林楚楚在宿舍遇到张枫那次，她用照片跟张枫交换了几个信息，知道了张枫退学的原因是被欺负到实在待不下去了。她问都有谁欺负她时，张枫冷冷说“所有人”，那些直接欺负过她的人，和那些冷眼旁观，冷漠以待的人。

　　林楚楚说：“我换句话说吧，假如给你一个机会，你最想让谁走在路上摔到没盖井盖的坑里去？”

　　张枫马上说出了当时两个室友的名字，随后又补充了一个“张文姝”，说她才是领头的。

　　所以之后，林楚楚在跟两个室友表演着表面友爱和睦的同时，一直防备着。她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整张枫，但有些恶就是无缘无故的，谁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被霸凌的。

　　至于张文姝，她远远看到过几次，除了身边总有几个女生围着她之外，倒没见她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今天在更衣室，虽然一开始张文姝没动手，但林楚楚在看到她在旁抱臂观看时，就忽然明白了。

　　其实，当初林楚楚还追问过张枫还有别的人吗，张枫冷笑，带着一种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嘲讽她，“别的人？我说出来你信吗？你就算知道又能把人怎么样？”

　　后来，张枫就怎么都不肯搭理她，拿了照片走了。

　　“张文姝——你要小心。”殷越说，“她们说她家里有背景的，她爸爸以前混道上的，很凶。”

　　很凶？能有多凶？比蒋骁年还凶吗？林楚楚心想。在她心里，蒋骁年虽然面上什么都不显，什么狠话也不会说，可他明明就凶的很，大家都怕他，就连跟他最亲近的阿晋也不例外。

　　而且，马上就放假了，大家都不在学校了，有什么也是下学期的事了。林楚楚倒是不怎么担心。

　　殷越和林楚楚快走到学校大门口时，远远看见了学校的名人杨梓意。这位校花学姐一向气质柔美，此时更是温柔的要滴出水来，站在一辆车旁边，正笑靥如花地跟人说着什么。

　　殷越显然对这位曾一心想救她于水火的大善人不太感冒，打算避着走，林楚楚在眼光扫到站在杨梓意对面的人时，却“咦”了一声。

　　那是个跟杨梓意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瘦高个子，穿着件白色T恤，灰色休闲裤，一手闲闲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矜贵。头发很黑，刘海垂下来有些盖住了眉毛，眼睛弯着有些笑意，面孔是那种阳光的俊朗。在他身后，是一辆比他的外形还要显眼的豪车，引得亭宜女中这些见惯世面的学生也侧目。

　　殷越听见林楚楚“咦”，又转头去看了一眼，然后说：“那是蒋少，据传跟杨梓意是青梅竹马，将来是要订婚的。”

　　“姓蒋？”林楚楚有点惊讶，本来只是觉得那男生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但听殷越说姓蒋，感觉……不会那么巧合吧？

　　殷越点头，看林楚楚的表情，说：“怎么？”

　　“蒋家在A城很有名吗？有……几个蒋少啊？”

　　“你是外城人吧。”殷越一语道破，“这么说吧，A城的豪门也分阶层，蒋家就是站在顶端的几家顶级豪门之一。蒋家的人不少，但现在会被称为‘蒋少’的只有一个，蒋氏未来的继承人——蒋玉麟。”

　　林楚楚“哦”了一声，心想蒋骁年是不是也属于这个“蒋氏豪门”的呢？她从来没有刻意去打听过蒋骁年的背景，这也是因为碰巧遇见个也姓蒋的，一时好奇。

　　不过目前看来好像没什么联系，毕竟人家是大名鼎鼎的“蒋少”，是继承人，每天开开跑车，看看女朋友就好，别的自有人代劳。这才是豪门贵公子该过的生活嘛。

　　而蒋骁年大概排在蒋家十八线开外吧，每天劳劳碌碌，像个打工机器人，林楚楚就没见着一次他手头上没事，是闲着的。

　　林楚楚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长着蒋骁年脸的机器人，伸着长长的机器手，忙碌地走来走去的样子，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殷越看她一眼，“你没事吧？今天被人打成那样子还笑得出？”

　　她不提也就罢了，这么一提，林楚楚觉得自己真是身上哪儿哪儿都在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