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靠近》柒么么

12、第 12 章

　　那次从马场回来之后，林楚楚又好一阵没见过蒋骁年。蒋骁年出国了。

　　之后都是阿晋过来接她去马场，去的频率也高了起来，差不多四五天就会去一次。林楚楚再没带褚霏去过。

　　临近开学，林楚楚的英文补习也接近了尾声。

　　这天上完课后，林楚楚送褚霏出去，走到院子里时，褚霏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蒋先生最近好像都没来看你了，是去哪里出差了吗？”

　　林楚楚看向她。

　　褚霏好奇道：“你父母跟蒋先生是什么关系呀？”

　　“……我父母？”

　　“他们说，是你国外的父母拜托他照顾你的，不是吗？”褚霏忽闪着大眼睛。

　　林楚楚于是明白，这大概是蒋骁年对学校里老师的说辞，于是点头说：“他只偶尔过来，他那么忙，已经是很照顾我了。”

　　褚霏看着她，像是等着她说更多，又像是在观察她的表情，可少女只是用那双透彻无辜的眼睛回视着她。

　　褚霏信了，眼前的少女不过是从小养在蜜罐里，不谙世事的迟钝傻白甜，于是她敞开心扉，抿唇笑着说：“他好英俊哦，楚楚你不觉得吗？而且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我要是也有这么一个能照顾我的‘哥哥’就好了。”

　　林楚楚愕然，看着褚霏一脸羞赧的表情，她没料到褚霏拐弯抹角要说的是这个。

　　这也是林楚楚第一次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待蒋骁年。

　　从她遇见蒋骁年时，他于她而言，就只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能解救她于水火的那么一个“人”。无关年龄，无关性别，更无关长相。而他身边的人，对待他的态度也都是一致的恭敬，这让林楚楚更没有往别的方面去想过。

　　现在，从一个年轻女孩嘴里说出“英俊”和“男人魅力”，这让林楚楚发了怔。

　　褚霏没有再多待下去，这么久以来，她也感觉到了林楚楚虽然一直对她礼貌而客气，却从来没有要跟她交心的意思。说完这些之后，她就跟林楚楚告别，并约定了下一节课的时间。

　　褚霏离开后，阿晋从院子里转了出来，他是过来接林楚楚去马场的，在院子里背阴的一棵树后面，听到了褚霏对林楚楚的询问。

　　无论是打听蒋骁年的行程，还是他跟林楚楚之间的关系，都犯了蒋骁年的忌讳。

　　那天之后，褚霏没有来上跟林楚楚约定好的课，后面也再没过来过。林楚楚也没有问为什么，从那天阿晋的态度上，她已经猜测出来这个结果。

　　林楚楚还有点小遗憾。平心而论，在教学上，褚霏是个合格的英文家教，林楚楚很适应她的方式。

　　但家教是蒋骁年花钱请的，他不喜欢当然可以随时辞退。

　　褚霏对蒋骁年怀了那样的心思，过来做家教也不过是想通过林楚楚这条线搭上蒋骁年。在马场里不论是骑马在他身边晃悠，还是故意坠马，都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可蒋骁年对她没意思，她的这点小伎俩，在蒋骁年那里根本不够看，反而平白引了他的反感。

　　这是那时候，林楚楚对这件事的理解。她认为，是最后褚霏对她说的那几句吐露真心的话，被阿晋说给蒋骁年听了去，从而彻底反感，辞退了她好撇清关系。

　　后来有一次坐阿晋的车，闲着无聊跟他聊天，林楚楚以自己尚浅薄的男女感情观说起了这件事。

　　“蒋先生如果不喜欢她，就跟她直接说清楚嘛，倒也没必要做的这么……再说，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错！她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用了点小心机，也……算不上什么大过吧？”

　　阿晋听了她的话先是愕然，随后止不住大笑起来。

　　林楚楚撇嘴：“阿晋哥，你在嘲笑我吗？”

　　阿晋还在笑：“我的大小姐，这个圈子里哪有那么多的喜欢？人如果生出不该有的喜欢，那就是妄念，一旦有了妄念，就会不断算计。这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算计了。”

　　直到很久之后，林楚楚才知道，褚霏当时在跟她说了两句话之后就觉察到院子里还有其他的人在了，十有八九是蒋骁年身边的人。

　　最后那一段羞赧的表演，才是故意演出来给人看的。她让自己表现的像一个怀春的少女，一切的仰慕喜欢，都只是自己的春心萌动。跟她来做家教的目的无关，跟她背后的家族无关，跟他们的别有意图无关。她才是熟悉这个圈子的规则的人。

　　开学头一天，蒋骁年从国外回来了。

　　当阿晋在门口告诉林楚楚：“我们快点出发，年哥在车里等。”，林楚楚眼里一亮，她飞速地跑到门口换好鞋子，跟着阿晋走了出去。

　　走到车旁时，她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像一个淑女，规规矩矩坐进了车后排。

　　“蒋先生。”

　　蒋骁年端正坐在那里，轻轻“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过手里的文件。

　　车子开动一会儿后，他才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后靠在椅背上，拿下眼镜，按了按鼻梁。

　　“最近功课怎么样？”老气横秋，家长口吻的惯例询问。

　　“比之前有些进步。”林楚楚回答的谨慎。

　　“英文家教，再给你找一个。”蒋骁年大概想起褚霏的事。

　　“不用了。我自己跟着学校老师学就可以。”林楚楚觉得自己之前只是大意了，且没有适应这学校的教学方式，现在经过一个假期的补习和思考，她已经知道该如何应对。

　　蒋骁年听她这么说，也没勉强。

　　或许是这个假期跟蒋骁年接触的次数多了些，而蒋骁年对她也没有表现出比以前更冷淡，林楚楚胆子大了些。见他闭着眼，林楚楚偷眼看他的侧脸。

　　蒋骁年的鼻梁很挺，眼窝深，通常这样的轮廓会是偏西化或是混血的类型，可他给人的感觉是完完全全的传统的，东方的。

　　林楚楚琢磨着这挺神奇的，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是不是他本身的气质盖过了长相……冷不防蒋骁年忽然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林楚楚内心一阵惊惶忙乱，表面上还努力维持，她假装只是越过蒋骁年在看另一侧的窗外。

　　蒋骁年却连询问的意思都没有，低头又去看手里的东西。

　　车子驶离市区，林楚楚心里有小的雀跃。

　　蒋骁年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已经从驱马小跑进步到可以简单跨栏了，今天她终于能展示一下了。

　　然而，车子出了市区后不久拐上了一条反方向的路，没有去马场。

　　蒋骁年今天是去打高尔夫球的。

　　看到那一望无际的高尔夫球场时，林楚楚掩饰住了心里的失落，脸上仍然在微笑。

　　她表现出欣喜和主动，在教练的教导下学的很快。

　　蒋骁年偶尔过来看了她几次。尽管林楚楚的表面功夫很好，也自认为掩饰的很好，但蒋骁年还是一眼看出，她脸上没有那种会发光的笑。

　　她只是不想扫兴，而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这跟当初那个在雨中，眼中闪着狠决的女孩很不一样。

　　回程的路上，林楚楚有些累了，却依然挺直身板，保持端坐。

　　阿晋从前视镜看了眼后排端坐不语的两人，见蒋骁年闲着，并没有在忙，也没有心情不好的样子，就开口打破沉闷，说：“楚楚小姐学东西很快啊，今天第一次打高尔夫也像模像样。”

　　“过奖了。”林楚楚说：“有没有比你好一点？”

　　阿晋失笑，这是还记着他当初嘲笑她骑马呢，“当然有，我根本不会高尔夫，学也学不会。”

　　蒋骁年从车镜里看一眼阿晋，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处的这么好了，阿晋不是轻易会开口跟人聊天的人，而林楚楚跟他说话的态度也是松弛的。

　　“教练说楚楚小姐的骑术也进步很快，上次去她已经能跨栏了。”阿晋这句是跟蒋骁年说的。

　　蒋骁年正看着车镜，于是从里面看到了林楚楚听到这话时眼睫微动，嘴角也翘了一下。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蒋骁年说：“去马场转转。”

　　林楚楚眉毛猛然抬高，随后慢慢放下了，她垂着眼，看不出表情，蒋骁年却从车镜里看到，她的嘴角却又悄悄勾了一下。

　　到了马场，已经是落日时分了。

　　夕阳浅淡的光迎面照在林楚楚的脸上，她眯了眯眼睛，远眺适应了一下，把头发往脑后拢了拢，按了下头盔，抓紧缰绳，脚下一蹬，她的小红马撒开蹄子跑了出去。

　　经过休息区时，她余光往场边瞥了一眼，阿晋闲闲的倚在栅栏上抽烟，蒋骁年面朝着这边坐在椅子上，手里举着电话似乎是在接电话。

　　林楚楚在微风中驰骋，很快越过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一旦专注起来，也就没有了其他的杂念。

　　她绕着场子跑完大半圈，来到中央的跨栏边，指挥着马儿听指令，轻松越过了一个栏，两个，三个……林楚楚目前的极限就是三个，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她勒马慢慢停了下来，喘了口气，擦掉头上沁出来的汗珠，露出一个笑容，转头装作不经意往休息区方向望去……

　　休息区的位置是空的。

　　林楚楚脸上笑容未变，只是眼神暗了一下。

　　她驱马跑完剩下的半圈，才从马上跳下来。

　　教练在旁边等她，大力称赞她今天跨栏的动作标准，节奏感好。林楚楚也笑着回应。

　　过了片刻，教练想起来说：“哦，对了，蒋先生他们接了个电话，好像是有事就先走了，让马场安排了车子晚点送你回去。还有这个——”

　　教练从身后拿出一个精美的礼品袋递给她：“蒋先生让交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