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XX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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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和我一起离开吗，悠仁？”
穿过圣女宅邸的长廊，在那一片紫藤花风铃似的拂动、宛若飘雨的落花中，他听到了这样的问题。
离开？
不一起的话，他就能继续留在这里吗？
在第一次死亡又从过去醒来，验证了[死亡回档]这个令他恍惚的特性。这个，像是真实的世界，又像科幻小说中那种取代了游戏NPC的设定，很长时间里，悠仁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向着终末奔赴的虎杖悠仁，还是一直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两面悠仁。
死亡与时间的重复，模糊了无力、恐惧与迷茫。他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的冷眼旁观，跨越过自己或是其他人不完整的尸体，把对簇拥的期待，当作奢侈的东西抛在脑后，肆无忌惮地沉溺于战斗之中，直至沸腾的血冷却。
两面悠仁，当他冠以这样的姓氏之时，他的身份决定了他的一切。
继承了最强咒缚者血脉，天予圣女的兄长，一个失败的实验品，这就是两面悠仁。如果没有天予圣女的需要，一个失败的实验品本也没多大机会在这些意图造神的咒缚者手中活下来。从两面宿傩这位血脉提供者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天予圣女重要到倾尽举族之力，两面悠仁不过是附带的。
如果没有天予圣女……
两面宿傩可从未对虎杖悠仁有过优待。两面悠仁能勉强被他放进眼里，也仅仅是因为他是天予圣女的哥哥，以血脉作为锁链，牵扯住降临人间的天之子所必须的牵绊而已。
所以，作为两面悠仁的他，本来就别无选择。
“我会送悠仁回去自己的世界，或者，悠仁留下来迎接永远的宁静。”注视着被风吹起漂浮在半空中的紫色花瓣落入掌中的眼眸抬起来，那双仿佛穿透了他的躯壳注视皮囊下灵魂的眼睛，像是钟乳石上滴落的水珠，在被重力牵扯着触及水面之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吸。“悠仁，只要你说，我就为你做到。这是天予圣女的承诺，要小心许愿，我的哥哥。”
圣女定定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无言之人，许久，眯眼笑起来。
重复了一遍——只要你说，我就为你做到。
而后，扭头，不再理这个整理着自己思绪的少年。
两个人静静的坐在房间里，廊外，花絮如雨。
一切都结束了。
身负重重枷锁，跪在石台上等待处刑人挥动屠刀的虎杖悠仁笑不出来。
涩谷事变，他失去了太多同伴。诅咒之王造成的伤亡，都算在了他的头上。咒术界倒打一耙，不帮忙不说，在付出了巨大代价也没能救出五条老师后，举世皆敌的虎杖悠仁唯一能依靠的居然只剩下了容器内的诅咒之王。
也是够可笑的呢。
诅咒之王有自己的打算，在涩谷事变后的某天，漫不经心的点出了虎杖悠仁作为被制造的容器，[不存在的记忆]，虎杖悠仁只是个与世无关之徒。而后，加大力度迫害虎杖悠仁，为虎杖悠仁走到现在这一步提供了太多贡献。
尊重生命故而被捏住痛脚，远离人烟又因诅咒之王的恶趣味不得不面对满目疮痍。累加的束缚令他被迫在领域的血池中起舞，明知故问自投罗网踩中陷阱任由那些忌惮诅咒之王的咒术师对他处以死刑也是无奈之举。
哪怕，死去的只是他这个容器。
哪怕，消失的只有容器的意识。
世界卡顿了一下，又恢复原状。所有的感官都被咒具封闭的宿傩容器不曾知晓，那个身影的出现，给旁观者与处刑人以多大的震撼。
是[六眼]啊！
那是如星空中俯视地球海面的蔚蓝色。
十几米的海啸倾泻而下，在第一个人意识到出现在此的身影意味着什么时，思维与生命便永远的停留在对方恐怖的咒力肆无忌惮铺张开的那一刻。
白色长发超过一米九的诅咒，因领域展开尸横遍野寂静到只剩下被处刑者一个呼吸的空间里，大长腿跨过了数个七窍流血的咒术师的躯体，苍白的手指按着粉头发的脑袋，扯下封锁视觉的咒具扣上自己的眼睛后，才把跪在地上的人拎起来，随便找了个方向，带着行李，像来时那样突兀的消失。
“唔姆，悠仁记错了，会去那边，是咒具的效果。”
你拉着虎杖悠仁的手，十指交错，踩在血池中间的黑潭里。旁边明显还处于“记忆加载中”的虎杖悠仁目光呆滞，并未回应。
你没管虎杖悠仁的状态，四下张望，没看到那个诅咒。想了想，把K调出来，先去处理一下外面虎杖悠仁的身体。
此前基于天予圣女的身份，你跟两面宿傩间存在一种奇妙的联系。天予圣女那会儿，他们彼此间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两面宿傩单方面知道天予圣女的状态。
现在你跟两面宿傩没有血缘关系，那个感应到对方位置的联系却被带了过来——虎杖悠仁是两面宿傩的容器，现在他俩一个身体，你和两面宿傩的联系大概是因为虎杖悠仁做中介的原因。
是的，你跟虎杖悠仁之间，现在也能感应到彼此的位置。这大概跟两面悠仁作为天予圣女的哥哥，还未许愿完结这段联系有关吧。
带着虎杖悠仁离开两面悠仁的时代所用的方法，无外乎嵌合领域。利用天予圣女与两面悠仁之间的血脉之力，[嵌合月翳庭]很容易的就同[伏魔御厨子]融合到一起，形成了映月墨潭与牛骨神龛结合的闭合空间——[嵌合领域·伏魔月翳庭]。
只是为了定位虎杖悠仁的来源，才搞了这么一出。这个[嵌合领域]没有与惠合作的那个[嵌合领域]那样拥有杀伤力，仅仅只是用于穿梭进虎杖悠仁自己的内心世界。
正常来说，容器和里面的东西共用这一部分。不过分割容器意识的咒具此刻给你也提供了方便。在虎杖悠仁的记忆重新加载完毕之后，你完全可以不去考虑要如何面对两面宿傩。
会尴尬的只有悠仁一个罢了。
[死亡回档]可以算是两面悠仁独有的能力，天予圣女能开领域跨世界，只能说咒缚者造神成功，虎杖悠仁不至于想到是你顶着天予圣女的身份而非她本人。
在作为天予圣女的那段时间，你把逐日双叶升级了。K又多出了双叶·咒灵版本·人形态·皮肤，逐日双叶也基于束缚变成了嵌合一体、可复制/分化为两刃的一柄升格武器，逐日之刃·传说之上版本。
有了这种好处，你才没第一时间屏蔽掉跟两面家族的奇妙联系，作为尽职的天予圣女，等待她那可怜的哥哥许愿。
还愿完成的天予圣女才算是真的斩断了与人间的联系，人之子的归天仪式，应约而来对应的是毫无羁绊的离开。
在灾祸下庇佑咒缚者，为星球清理入侵者，确保咒缚者的传承，予两面家族以战争的舞台……仅为人子的，兄长的渴望，需要他亲自说出来才可以——两面悠仁，是否想要活着。
[死亡回档]的另一面，是为了从虎杖悠仁的行动中保全两面悠仁的生命。当两者因多次的回档混合为一时，对应问题的行动与回答才是有效的。
而两面悠仁从未意识到，他可以对天予圣女许愿，从这作为天予圣女附加品的命运中挣脱。
选择回到自己世界的悠仁站在命运对面，虎杖悠仁活下来意味着两面悠仁的死去，天予圣女的离开正因为她与人间再无羁绊。
两面悠仁与虎杖悠仁所对应的天并非同一存在，天予圣女对作为两面悠仁的同一存在给予两次机会，亦基于此因。
现在剩下的，就是虎杖悠仁的愿望了。
他能够意识到吗？
顶着天予圣女身份的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万能许愿机，这种设定呀。
[六眼]的设定，对于K自身而言，以岩胜的记忆作为基础数据的人设，着实难以承受。要不是K只是个刀灵，调整一下机体数据再闭上眼睛关掉大部分视觉，带不动这种硬件的普通人的脑子就要物理意义上炸掉了呢——跟那些被双叶领域废掉的咒术师一个下场，七窍流血当场去世不治身亡。
有那种艰苦修行偶然开了通透世界看透肌肤之下蠕动脏腑的悚然感了。
哪怕有眼帘的阻隔也能看到血肉世界的通透世界，尽管视野一片漆黑也会因咒力的原因形成视觉成像的六眼……骤然获得这种特殊感官的他人，除非身体素质极佳、或有过相似的经历，很难短时间适应这种改变。
刚换上双叶皮肤的K那个时候看东西都是重影，过于清晰导致随时刷新的满屏情报，开领域顺便把这些情报塞给最近的脑子分流，炸掉了最后一个容器，没有活的咒术师随时刷新资料的空气是真的清新。
借用封闭虎杖悠仁视觉的咒具作为辅助，K很快熟悉了双叶皮肤状态可以掌握的新技能及相关操作技巧，机体数据调整完毕后，裸眼看世界也没有问题了。
当地狱门疆里的[六眼]持有者五条悟，作为人类，领悟了反转术式使用方法的他虽然不会因为过度用眼烧坏脑子，但处理这些情报造成的精神疲惫可没办法用治疗缓解。外人眼中无与伦比的神之子，多少还是需要睡眠来恢复精神的。
而双叶皮肤，是封顶只有特级的诅咒之王。没有人类精神疲惫的设定，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吃饭，永动机一样。
对本地人来说，同样持有[六眼]，五条悟就比双叶好太多，前者起码还是个人，后者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般来说，人是没有办法以肉身的姿态进入他人的精神世界的。你取了个巧。如果松开虎杖悠仁的手，解开[嵌合领域]的同时，就是你被排除出精神世界的那一刻。
谁知道你来过呢？
只要虎杖悠仁的灵魂没有因死亡与其身体断开联系，两面宿傩就不能完全掌握这个有着自己意识的容器。不论在精神世界里杀死虎杖悠仁多少次，醒来的瞬间，那些都只会是终将遗忘的噩梦罢了。
在天予圣女完成虎杖悠仁的愿望之前，他不会迷失在人间。你从他的手掌中抽出自己的手指，与收缩的黑潭、隐匿的明月一起，消失在这逐渐被牛骨覆盖的猩红世界里。
虎杖悠仁惊醒时，天已经黑了很久。
精神世界里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现实世界中的诅咒之王[六眼]双叶，说不准哪边才是噩梦。
看到天予圣女瞬间安心下来，这段时间扮演两面悠仁的后遗症，得尽快清醒起来，他不能依赖任何人——会给他们带去灾祸的——天予圣女也不应该会是那个意外。
但……
“这是双叶，是我的……”天予圣女举起手中古董漫画，虎杖悠仁仔细看了封面，才从记忆里掏出这个熟悉画风到底是哪部作品。“按照这本的设定，是我的持有灵。”
哦，是持有咒灵啊。
“还有这个。”按捺着不往双叶身上放的视线，旁观了天予圣女的纤纤玉手是怎么伸进茶几的影子里，取出长满眼睛如骰子的立方体，置于茶几上。“悠仁想要的是这个吧，我为你取来了。”
这就是，能做到死者苏生的，天予圣女。
他失去了一个又一个同伴只剩下最后的自己，踏遍千山万水，翻过能触及的任何一片土地，疲惫不堪支撑不下去，已经在放弃边缘的此刻，那个寻觅的重要之物，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过于荒诞。
好在天予圣女早就被两面族地神化，作为两面悠仁那段时间，虎杖悠仁早被身边人同化，不把天予圣女当凡人看。此刻接受狱门疆就这么出现在面前，速度也是极快。
“悠仁，好好想一想。吾将为你实现，一个愿望。代价由你的愿望决定，要，认真思考一下。”
不是就这么把狱门疆的封印解开，虽然五条悟是人类的天花板，但现在放出来也只能把烂摊子填了再考虑灾后救援。
与其事后补救，倒不如，在一切未曾发生之时，撞断命运的腰间盘。
你一定能想到的吧，悠仁，面对万能许愿机，解决一切问题，付出适合的代价。
如果利用[不存在的记忆]……
“是有一个合适的身份：高专的学生，由普通人觉醒的术师，有兄弟姐妹，和涩谷事变的两位主角非常亲密，能接触到所有的特级咒术师……如果选择这个，双叶一出现就会被[六眼]发现。”
“五条悟的问题我会解决，悠仁只需要做出选择即可，无需担心其他的事情。”
“野生的咒术师或许比加入咒术界更好一些，御三家又比野生动物方便，非御三家的咒术家族操作空间更大。就算想当咒灵也没问题，就参考乙骨悠太的人设，到时候悠仁就牺牲一下附在过去的自己身上吧。”
“悠仁，你的想法呢？”
“我的父亲，虎杖仁。”
“按照宿傩的说法，我的记忆是假的，我根本没有父母。爷爷也只是被修改过记忆的抚养者，与我本身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制造我的，是我的母亲，只是使用了人类的身体，本身并非人类。”
“取代一个‘不存在’的人……好呢，我这就为悠仁实现心愿。”
“至于代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存在于过去，自然也不存在于未来。
当属于自己的命运流入支脉，修改者亦与消失的未来一起消逝于彼方。
推倒重造的世界，只有狱门疆中的幸存者尚不知晓世界线的波动。
撒，悠仁，愿你做一场美梦，获得永远的宁静。
那么，天予圣女的扮演节目，到此结束。
“双叶！我要给惠写信，你把它包起来。”
悠仁去到的时间点，黑绳还在，天逆鉾尚存。给悠仁提个醒，就当天予圣女最后的忠告吧。
狱门疆中的封印物，塞进悠仁的心灵领域里跟那位两面宿傩当友好邻里，想必悠仁是不介意的。
祝人改命成功。
不成功，那没办法，天予圣女不包售后。
就是惠的回信让你有点儿意外。
【我在荒野遇到了一个跟你哥很像名字都一样的男孩，把人带走后才发现自己居然顶替了离家出走的禅院家主——时间上算起来，我也离家出走了——这边有种晒太阳就死的食人生物，还有能跟人类混血、晒太阳没事的食人生物，以及用手指吸血的见光死面包（？吃面包不能晒太阳也不吃人的裸男是这么称呼那吸血鬼的）……这个战国离大谱】
你这个看描述的读者都觉得惠那边物种丰富，晒太阳就死的食人生物大概是鬼舞辻无惨的下线；晒太阳没事还能跟人类混血的食人生物可能是某种妖怪；把吸血鬼比作面包的应该是SPW集团资助的荒木庄里那位，据说已经成为完美生物曾停止思考过五十年的柱之男同类。再加上离家出走的禅院家主所属的咒术师，和配套的咒灵……
再带个变成咒灵的[六眼]持有灵过去，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你看惠的信里，是说美洲那边有个什么五百年一轮的精灵王争夺大赛，当地还有个井通往其他世界，世界地图整体一看只有东洲、西洲和美洲，围得跟百慕大三角洲似的。
先不说物种丰富程度了，只有三个洲的世界地图，显然跟五大洲设定的地球不是一套体系，那个世界的人类战斗力一定很强吧！
看信，是惠主动开门过去的。
只是没想到门后是这么个混乱的地方。
目前来说还能凑合过，真要撑不住再说。虽然养小孩有了不方便的地方，但也不妨碍他定期通过影扉回出生点给家里人报平安。
提前养小孩就能以此为理由推掉禅院老家安排的相亲节目跟催婚，这波未雨绸缪可真是……
【安置好这个孩子后，我调查了一下。这个孩子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看来是三胞胎，这个年代怀孕的母亲真辛苦。他哥叫继国岩胜，他弟叫继国圭吾，只有他脸上有斑纹，所以三兄弟中单独把他抱出来，那兄弟俩看起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兄弟，这个家庭里也没人在意透明人的离去，我也就没把他送回家】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说过，[通透世界]能看到本真。我捡来的这个孩子应该也具备这种能力，他问我身体里别人没有、灰蒙蒙遮住了经络的颜色是什么。我最近在引导他掌握住[通透世界]，起码要看到普通人眼中“正常”的世界才行】
【……被禅院的人找上门了。那种抱着腿的哭法，禅院老家的人可真是一脉相承的……】
【我现在呢，是两个人一起旅行，定期回家一趟。那边追杀脑花的事，我爹知道我能开影扉就把我硬塞进来，要求除了报平安一律不准回家，除非他们行动结束，还轮不到我这种未成年上前线。我当然也只能选择同意了呗，不然也是在禅院老家的密室关禁闭，还不如出来】
【……大抵如此，愿你也平安喜乐，一切顺利】
唔姆，很开心的样子呢！
这边既然暂时没想好未来去哪里，正好有狱门疆这个骰子，月相挑六个不同的方向，扔到几点就去哪边好了。
丝毫不走心的，决定了接下来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XX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