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 030 ...
-
很难形容孟栖迟那一瞬间的神情，或许有过惊讶，有过怀念，但那些情绪都只是一闪而过，最后，只剩一丝落寞落在他的脸上。
嘉余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孟栖迟，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复杂的神情，一颗心不由得悬了起来，难不成他们的过去并不美好？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嘉余顿时就坐不住了，他迫切地想要从孟栖迟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可他得到的只有孟栖迟冗长的沉默。
嘉余并没有放弃，他开始分析：他和孟栖迟之前一定是认识的，否则不可能有那张合照。但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照片里的两个人看起来非常亲密，有可能是亲人、朋友，抑或是他最期待的爱侣？
诚然，孟栖迟现在对他非常好，但从开始相处到现在，两人从未有过任何过界的行为，就连拥抱都小心翼翼地找好了借口。
如果他们真是一对爱侣，为什么会是现在的相处模式？为什么孟栖迟会任由他住到出租公寓里去？为什么孟栖迟从来不提及他们之前的事？
还有嘉余那诡异的失忆，孟栖迟对此似乎并不是一无所知，但他也没有要和嘉余解释的意思，任凭嘉余忘了家，忘了来处，屁颠屁颠地跟着房东住到了楼上的出租公寓里。
无数的问题盘桓在嘉余心头，他等待着一个答案。
决心不再放纵孟栖迟继续沉默，嘉余扬了扬手里的照片，一步步逼近孟栖迟……他在孟栖迟面前站定，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和孟栖迟贴到了一起，他抬起头，固执地询问：“小孟哥哥，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孟栖迟避无可避，终于抬眼看向他：“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
明明上一秒还是孟栖迟在生气，气嘉余昨天答应得好好的，今天竟然一声不吭地偷偷跑到四楼来。可自打嘉余找到了这张照片，孟栖迟就成了理亏的那一个。
“可是我更想听你亲口说，”自认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嘉余，说话的气焰都嚣张了几分，他攥着照片，抬着头和孟栖迟对视，“听你亲口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孟栖迟垂下眸子，轻声说：“我是你的……丈夫。”
嘉余轻笑了一下，心里那颗高悬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看着孟栖迟，心情着实有些复杂，最后，只能感叹道：“小孟哥哥，你可真能瞒啊！”
他用肩膀轻轻地撞了一下孟栖迟，揶揄道：“你不会没察觉出来我喜欢你吧？那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挺骄傲的，就算把记忆丢得一干二净，我也还是喜欢上你了。”
明明已经走到了心照不宣的暧昧阶段，可听见嘉余亲口说出喜欢时，孟栖迟还是忍不住抬眸深深地凝视嘉余，就好像要把他的一举一动全部印入脑中，刻进心里。
看到孟栖迟眼里闪动着他一时读不明白的情绪，嘉余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冲动，他一把扣住孟栖迟下颌，踮起脚吻了上去。
他们之间或许有过很多次亲吻，但那些亲吻都随着嘉余记忆的丢失被一并遗忘了。
对嘉余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吻，是他能记住的第一次，带着些许怜惜、慰藉和发自内心的欣喜若狂。
孟栖迟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温柔地接纳了他……
一吻毕，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嘉余定了定神，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失忆之前，我们是不是关系不好，或者感情有了裂痕？”
孟栖迟摇了摇头：“为什么这么问？”
嘉余一脸困惑：“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是玩家？”担心孟栖迟听不懂“玩家”这个词儿，嘉余又解释了一下，“就是钟星他们，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不是和他们一块儿来租房子的，我之前就住这儿，和你住一起的。”
“我以为，是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了。”孟栖迟低声说。
“放屁！”大概是心上人已经升级成了老公，嘉余说话也没那么小心翼翼了，“你多好看啊，我又不是眼瞎了，怎么可能不想跟你住？！”
孟栖迟被他逗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弧。
嘉余又问：“那我失忆是怎么回事儿？”
孟栖迟摇了摇头，他是真不清楚嘉余为什么会失忆，否则也不会猝不及防让嘉余跟着房东走了。
“好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失忆，但我失忆的那个晚上……”嘉余突然福至心灵，瞬间穿起了之前一些没想明白的点，“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我们俩第一次见面，不是我和钟星在小区门口碰到你的那一次，而是前一天晚上，你刚好在小区门口等人时偶遇了我。姑且认为你说的这个第一次特指我失忆后，但你那天晚上在门口等人，应该就是在等我吧？”
孟栖迟点了点头。
嘉余兴奋起来，继续分析道：“但是你没有预料到我失忆了，更没有预料到失忆之后的我会把钟星他们当作同伴，同他们一块儿跟着房东去选房子了，所以，那天晚上你没有接到我。”说到这里，嘉余突然一脸揶揄地凑近孟栖迟，一双杏眸忽闪，“小孟哥哥，第二天咱们在小区门口偶遇，你是故意去那里等我的吗？”
孟栖迟稍显狼狈地移开了视线，没有接话，但在嘉余看来，他已经默认了。
嘉余趁热打铁，继续抛出心底的困惑：“发现我失忆之后，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呀？！”
孟栖迟抿了抿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明显对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还找到了同伴，突然跟你说我们俩是一对儿，好像也挺奇怪的。”
嘉余总是特别会自我开解，孟栖迟这么说，他也觉得挺有道理的：“也对，不过你放心，即便是失忆了，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想，如果错过了你，我一定遗憾终生。”
孟栖迟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近乎表白的安慰。
得偿所愿的嘉余喜笑颜开，拉着孟栖迟坐到了沙发上，激动地和他分享着自己此刻的心境：“怪不得我一直没收到那条短信！我还担心了好久，万万没想到我竟然不是玩家！”说完嘉余自己也觉得挺可乐的，直到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他一直没有收到那条提示游戏开始的短信。
为什么一直以来，他和钟星等一众玩家都有一种距离感。对于玩家的小群体，他似乎一直不能融入其中，就连钟星都说过，觉得他有些格格不入。
嘉余对探索副本，获得线索，存活七天，回到现实都不太感兴趣，他原本以为，是因为现实里已经没有在等他的人，所以即便没能撑过七天，即便永远留在这里，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嘉余是真的没有想到，他没有动力，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属于那个所谓的现实。
他本来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原住民。
想到这儿，嘉余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孟栖迟：“看着我跟着他们兜兜转转找那些破线索，你怎么就不提醒提醒我呢？看着我担惊受怕很有意思吧！”
孟栖迟微微侧过头，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嘉余，眼里带了些许困惑：“……我其实不太明白你之前都在干什么，但我绝对没有想看你担惊受怕，”他顿了顿，异常认真地说，“我舍不得。”
嘉余瞬间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怎么说人长得漂亮就是占便宜呢？嘉余觉得自己明明应该很生气的，可是看着一脸无辜的孟栖迟认真地同他说这话，他顿时就气不起来了。
嘉余甚至还觉得有些脸热，于是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我一进这间屋子就觉得特别熟悉！”
“嗯，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孟栖迟并不执着于他先前的话题，很快接上了嘉余抛出的新话题。
“我布置的？”嘉余随口问。
孟栖迟说：“我们一块儿布置的。”
嘉余看了一眼孟栖迟，因为这一句简单的回答，他整个人都高兴了起来——“我们一块儿”耶！多好的一个词啊！光是听着都叫人心情愉悦。
嘉余满心欢喜地想：既然我不是玩家，那我就不受副本存活七天的限制，我原本以为到不了的第八天，现在根本不成问题。
嘉余甚至已经开始设想周日那一天，他要怎么表白，虽说孟栖迟已经告知了嘉余他们真实的关系，可嘉余期待周日期待了那么久，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他甚至在想，也没有规定说老夫老妻就不可以再表白吧！跟喜欢的人说再多次“我爱你”，也不嫌多啊！
一想到那天要怎么表白，要准备什么样的仪式……嘉余就忍不住开心起来。
可开心归开心，嘉余心底却不知为何始终有一股不安盘桓不去。
很奇怪，明明他已经知道他不是玩家，也不用和玩家一样在这个所谓的副本世界里面艰难求生，可为什么他心里对于七天的迫切感仍然没有消失？
“因为你从未见过第八天。”之前那个曾短暂出现在嘉余脑海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嘉余再也不能欺骗自己这只是个幻觉，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听到了那句话。
为什么？
嘉余脸上高兴的表情瞬间凝固，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不断盘桓：为什么我见不到第八天？
他在脑海里不断地搜寻着答案，终于，一个个画面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这个问题就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被尘封的记忆。
直到这一刻，他总算想起了被他忘记了一切——
巨大的信息量几乎在瞬间冲垮了他的思维，他定定地看着孟栖迟，随后两眼一闭，朝孟栖迟怀里栽了过去，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ter 0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