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暗恋》薛瑾璱

5、第 5 章

　　运动会结束后，学习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了，班主任反复强调大家要收心了。若薰还是照例每天背着画板在晚自习的时候去画室画画。
　　钟辰看着她白皙的脸，想着上次跑完步她似乎恢复地还算不错，至少没生病。
　　岑楚楚还是每天不厌其烦地搜刮一大堆问题来问钟辰，钟辰渐渐习惯了她的问题炮轰，每天下课了自觉地转身，解题，顺便瞅一眼若薰的问题。
　　若薰在钟辰的监督下，数理化有了进步，连带着王艺都不再针对她，觉得她终于开窍，开始正视文化课的重要性了。
　　一中一直保持着月考的传统，虽然废除了周考，美名其曰减负，换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试卷，若薰被那些试卷压得不堪重负。
　　英语和语文自然没太大的问题，但是遇到数理化，尤其是难题，她看见密密麻麻的曲线就犯晕，辅助线添在哪里压根不知道，偏偏老师还不允许空白，抄钟辰的呢，明显就能看出不是自己做的，但自己的确写不出来，若薰揪着头发眉头拧成一条疙瘩。
　　“别薅了，头发都要掉光了。”钟辰看着掉在他裤子上的头发有些心痛，本来头发就少，再因为学习变成了秃子，他可不一定会喜欢。
　　若薰可怜兮兮地抬头：“我不会。”
　　钟辰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哪里不会？”
　　“这题。”
　　果然又是讲过的题型，换了一个数字就完全没印象了，钟辰耐着性子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替她讲解。
　　他有时候都好奇自己的耐心，似乎真的可以因人而异。

　　每月的月考学校都是按照考试成绩分配考场，全年级八百多人，若薰的排名可以说不太乐观，不至于垫底，但在班里绝对排得上倒数。
　　她有些泄气地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去考场，自己每次分配到的考场都只有她一个人，就连岑楚楚都得意地一边收拾笔袋，一边扬声问：“钟辰，走不走？”若薰都能想象到岑楚楚说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了。
　　她每次都能和钟辰分在同一个考场，有时候加把劲说不定可以和他做前后桌，有时候钟辰加把劲，一个头一个尾，总之是能分在同一考场的。
　　若薰往窗外望去，秋风萧瑟，卷起一地落叶，鼻尖有些凉意，痒痒的想打喷嚏。
　　“小薰。”颜棵收拾好东西在她书桌前站定，她一到考试就变得无比沉稳，整个人像换了一个灵魂一样，只要考试结束重新变回大大咧咧笑嘻嘻的那个人。
　　“你在哪个考场？”
　　若薰低着头，第一次感到自卑，自己面前的三个人成绩都名列前茅，而自己却无论怎样用功还是堪堪地排在那个位置，就连王艺都觉得她成绩不好所以才学美术，学美术是一条捷径。大概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认为学艺术是在走捷径，文化课分数可以很低，画一张画，唱一首歌，弹一下琴，即兴表演一下就可以被轻松录取，可是，若薰有些委屈，她从小便没有娱乐时间，别人在学习她在画画，别人在玩她在画画，甚至别人睡觉了她还在画画。无穷无尽的时间像是被人放慢了速度一样，煎熬又孤独，画室的气氛压抑地令人心慌，她总是看着脚下五彩斑斓的颜料出神，哪里有什么捷径，只不过她一直在学会慢慢适应。
　　颜棵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早就摸透她了，她感觉到若薰的情绪有些低落，不再追问，只是放轻声音说：“小薰，加油哦！”
　　说完她往自己的考场大步走去，背影坚韧又自信，是若薰从未在自己身上看见过的美丽。
　　钟辰见颜棵走了，忙不迭地喊了一声：“颜棵，等等我！一起去！”
　　岑楚楚早就收拾妥当，拿着笔袋站在钟辰面前，一面催促他：“快点，还有十分钟就要考试了。”
　　钟辰站起来，见若薰仍坐在座位上，不急不缓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草稿纸，他先是轻声叹了一口气，然后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小姑娘，加油！”说完他急急地往外跑去。
　　若薰第一次想，要是自己不是从小学美术，是不是也可以和他们一样，站在同一个位置，自信而强大。

　　若薰的考场仍然热火朝天，大家打闹着，无人低头看书，若薰有些泄气地合上书，也是，现在看也记不住，只不过寻求一些心理安慰而已，看不看又有什么区别？
　　坐在身后的女生用笔帽戳了戳若薰的后背，有些痒。
　　若薰转身，只见那个女生笑靥如花，她看着若薰桌上的课本，问：“你成绩好不好？”
　　若薰心想，分在同一考场，好不好还用她说吗？还不是半斤八两。
　　那个女生仍然笑眯眯地说：“我历史很好，可以帮你，你哪门课比较好，也帮帮我呗！”
　　若薰瞠目结舌：“你不怕老师会发现吗？”
　　她得意地笑了：“不会啊，老师不会发现的。”
　　尽管她信誓旦旦，但若薰从小乖到大，她不敢也不屑做这样的事，那个女生在历史考试中扔上来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的答案，若薰收下，默不作声地扔进口袋里。
　　考完试后，那个女生满意地拍了拍若薰：“谢谢你啦！”
　　若薰无言，感谢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她根本没给她答案，她不知道，在她涂答题卡的时候，身后的人早就一眼瞄去了她的答案，尽收眼底，毫不犹豫，提笔就抄，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若薰故意透给她的。
　　她捏了捏若薰的脸蛋，亲昵地说：“下次再见！”
　　说完扬长而去。
　　若薰心想，如果抄的是语文和英语，估计那个女生的成绩这次应该会很好，若薰名列前茅的这两门课，完全被其他课程拖累，就连王艺都恨铁不成钢，让她多花点心思在别的课上，对于这种瘸腿偏科，高考中最忌讳了。
　　钟辰与岑楚楚喜气洋洋地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脸不耐烦的颜棵，确切的说是一脸不耐烦的颜棵身边跟着钟辰，钟辰身边跟着岑楚楚。
　　钟辰与岑楚楚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答案，颜棵与若薰从小考完试是不对答案的，以免影响心情，这个时候站在他们身边，所有的话尽入耳底，让她越加烦躁，她大吼了一声：“别再跟着我了！”
　　一声大吼吼得钟辰有些发蒙，脸上竟然有些委屈。
　　岑楚楚楚楚可怜地说：“路这么宽，你非要和我们走一起。”
　　颜棵向来不擅长与人争辩，她从小接触若薰这样的人，不会怼人，不会阴阳怪气，更不会耍什么小心眼，以至于她也一直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碰到玩阴的她立马落于下风。
　　于是她满脸通红，气鼓鼓地回到教室，在看见若薰地那一瞬间，脸立马变了，如沐春风和蔼可亲，翻脸比翻书还快，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小薰！”她欢天喜地地跑上来，“走吧，我们一起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