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灭绝虫族》秦喝水

5、无罪之都 “滴—

　　“滴——”

　　门应声而开，凯厄斯一眼就看到雄虫正躺在床上，他睡相很好，双手安稳的交叠在腹部，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他脸色惨白，眼角带着未干的泪水，睫毛都被打湿成一小簇一小簇的，看着非常可怜。

　　凯厄斯一边凑近一边用光脑终端给埃尔文医生发送消息。他周遭的气息过于有存在感，雄虫猛得睁开眼，他眼中布满血丝，金色的瞳孔都暗淡了许多。

　　凯厄斯注意到雄虫眼中未散的恐惧在看到他时猛然加重，接着雄虫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差点掉到床下去。

　　他全身都在发抖，是害怕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凯厄斯觉得他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能够消除雄虫的恐惧。但他马上就清醒了，对面前的雄虫又提高了警惕。

　　他没有贸然凑近，声音放轻了许多：“伊瑟兰阁下……”

　　雄虫的身体素质非常脆弱，再高的精神力都无法弥补这一点，过度的恐惧非常容易造成雄虫精神失常。

　　凯厄斯又站远了一些，用平和的眼神注视着惊惧的雄虫。

　　这是他唯一想到的安抚的方式。

　　他丝毫不觉自己就是伊瑟兰的噩梦根源。

　　幸好伊瑟兰很快反应过来，他捂着胸口大喘了两口气，急促而又虚弱的声音好像随时就会死亡。

　　凯厄斯要伊瑟兰大有用处，当然舍不得他现在就死，只是凯厄斯并没有哄雄虫的经验，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思考了一会儿，选择坐在了伊瑟兰身边，轻轻拍他的背，“伊瑟兰阁下，别怕，我在。”

　　凯厄斯拍一下，伊瑟兰便微微抖一下，他的肩膀很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服透出一股温暖的热量，并不像凯厄斯想象中那样被星舰的温度冻得冷冰冰的。

　　从伊瑟兰领口掉出来的小小矿石让凯厄斯明白了原因。

　　这是一种能够发热的矿石，热量不高却很持久，有研究表明它可以持续发热十年左右。这种矿石在虫族市场上很廉价，处处都有恒温调节器，它并不能发挥实际的作用。

　　伊瑟兰微微一动，离开凯厄斯放在身后的手，刚做完噩梦让他的脑袋十分沉重，残存的心悸折磨着他胸口的神经，他做了两个深呼吸才缓过来，迟钝着问：“凯厄斯，你怎么……”

　　凯厄斯道：“抱歉，我担心阁下生病了所以贸然闯进来了。”

　　伊瑟兰摇摇头：“没关系。”

　　未经同意进入雄虫的房间是一种违法行为，凯厄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伊瑟兰提出要惩罚，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他可以适当地选择接受，以此来取得伊瑟兰的信任。

　　但雄虫轻易原谅了他。

　　凯厄斯忍不住想，雄虫今天的态度值得自己再废些心思去做好一个婚约者。

　　每次做噩梦都会出一身冷汗，伊瑟兰用手梳理着黑色的短发，汗湿的手感让他十分难受，不自觉露出不适的表情，如果不是凯厄斯还没有走，他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去洗澡。

　　凯厄斯看出了伊瑟兰的意图，他又说了些关心的话便离开了。

　　“阁下，星舰温度较低，还请注意保暖，我们今天晚上就能到达无罪之都。”

　　————

　　无罪之都到底是什么地方？

　　星舰落在无罪之都的接驳港，伊瑟兰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为了保证星舰上雌虫的秩序，凯厄斯礼貌地请求伊瑟兰不要离开房间，他则在用餐时间为伊瑟兰带来餐食。

　　凯厄斯来去匆匆，好像有很多事要忙，伊瑟兰就没有将这个困扰着他的问题问出口。

　　已经将虫族的基本常识以及自己的身份背景消化得差不多的伊瑟兰想到，他丝毫不了解凯厄斯是什么身份。

　　这不重要，说不定到了这个无罪之都，他们就会分别，即便没有，伊瑟兰也会想办法让他们变成两根平行线，以避免这两条轨迹重合到超过伊瑟兰忍耐限度的地步。

　　和一般港口的繁华不同，无罪之都的每一座星港都由重兵把守，没有军方签署的命令任何一艘星舰都别想从这里通过。即便是军方自己的星舰，在进出港时，都会受到严密的检查。

　　为了防止过多的曝光雄虫的存在，凯厄斯亲自与接驳港的工作员交涉。

　　通讯接通时，对面的工作员看着屏幕上元帅的脸，明显得震惊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等反应过来时，他做的第一个动作是呼叫技术部的同事，询问视讯信号是否有被干扰，智脑系统有没有中毒。

　　凯厄斯的眼睛瞟到他的肩章：“下士，感谢你为保卫边境做出的努力。”

　　接驳港的下士此时也收到了技术部“一切正常”的信号，他激动起来，眼睛放光地盯着屏幕，“凯厄斯元帅！”

　　凯厄斯命令道：“这艘星舰上有一些机要秘密，我希望能够免除搜查的环节。”

　　“好的！您稍等！”

　　那名下士毫无疑问将星舰放行，凯厄斯元帅说的什么理由他都没有听清楚，但他无条件地相信元帅的每一个决策。

　　直到星舰的尾巴消失在夜色中，那名下士才收回崇拜的目光。

　　在无罪之都，任何一个虫族都如同他一样信服与拥护凯厄斯元帅，他们相信，凯厄斯，也只有凯厄斯，能够带领他们进入一个新的世界。

　　———

　　无罪之都所在的这一颗星球，大小只有虫族主星的二十分之一。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是一颗资源星，目前星盟中最昂贵的能源——铵石，占据着这颗星球质量的百分之七十八。也就是说，你可以把这颗星球看做是一块巨大的铵石。

　　铵石有一定的放射性，这颗星球只有一小部分地方适宜虫族居住，透明的防护罩将这一片地方圈起来，它所保护的地方，就叫做无罪之都。

　　但无罪之都指代的并不只是这座城市，它所在的这颗星球也被冠以“无罪之都”的名字。

　　伊瑟兰走出星舰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军部大楼。

　　凯厄斯说伊瑟兰和他一起住在军区宿舍，和军部大楼有一定的距离，不过凯厄斯在停机区域里停放着一辆悬浮车，他们很快就可以回家。

　　按照凯厄斯的说法，无罪之都实行分配制度，伊瑟兰的父母死后他本来可以继承父母的房子，但由于他确定了婚约者，他原本的房子就被回收，作为补偿，凯厄斯的房子被划到了伊瑟兰名下，这是属于雄虫的特权。

　　凯厄斯在悬浮车上解释道：“无罪之都的土地资源比较紧缺。”

　　可能是因为回到了家，他的姿态特别放松，语气里流露出一些情感。

　　伊瑟兰端坐在座位上，眼睛看向窗外。

　　透明的防护罩并不是完全无形，外面的大气质量很差，呈现雾蒙蒙的灰色，像是给防护罩涂装上了一层颜色，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一条内外的隔离线。

　　这座防护罩像个穹顶，从天而降地保护住了这片区域。

　　受到防护罩的高度限制，内部并没有很高的建筑。伊瑟兰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他看到外部的建筑由于过高像是一根细针似的插入了天际，根本望不到终点。

　　而内部的建筑就仅有人类世界的摩天大厦一般高。

　　正如凯厄斯所说，无罪之都土地资源紧张，每栋建筑的顶层都刚刚好快要贴着防护罩的边缘，以保证最大的容积率。

　　所有的建筑都涂装成和谐的颜色，像是有专门的规划。

　　悬浮车行驶了十五分钟，停在了一栋建筑顶层的停机区，这里竖着一个牌子指示位置：军部宿舍停机区。

　　凯厄斯是一个军雌，伊瑟兰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进攻蓝星的虫族全部穿着统一的军部制服，伊瑟兰对那种衣服印象深刻，但凯厄斯并没有穿过那样的衣服。

　　他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朴素的制服外套。

　　现在伊瑟兰知道了，凯厄斯是一名服役于无罪之都的军雌。

　　无罪之都有军队。

　　伊瑟兰对它的理解又多了一点，无罪之都与虫族帝国的关系应该相当于蓝星上的两个国家，从光脑上的警示来看，他们之间至少应该是敌对的关系。

　　伊瑟兰神色一动，这个信息似乎……意味着什么……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起码能够证明对蓝星的种族灭绝可能与无罪之都无关。

　　不得不说，尽管没什么意义，但伊瑟兰切实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让他生活在敌人的包围圈里，那真是不敢想象。

　　军区宿舍对于一般雌虫来说只是宿舍，但凯厄斯不同，这栋建筑的顶层就是他的宅邸。

　　他没有享受太大的特权，顶层除了一套两室一厅的住处，还有一间会议室和一间训练室。

　　凯厄斯用瞳孔识别打开门，房间里的灯光就亮了起来。

　　伊瑟兰犹豫了一会儿才跟着走进去，他想离凯厄斯远一点，但事实是对虫族情况一无所知的他只能依赖于凯厄斯。

　　尽管伊瑟兰已经失去了记忆，对无罪之都并没有敌意，但鉴于他可怕的杀伤力，凯厄斯还是找了这样的借口把雄虫放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在星舰降落之前，他已经命虫将家中的一个房间装饰成雄虫的住所，灯亮起时，卧室中透出的粉色灯光染到了客厅的地板上。

　　凯厄斯开始反省自己的决定是不是一个错误。

　　另外，尽管和雄虫并不熟悉，但凯厄斯直觉他也不会喜欢这样的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