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灭绝虫族》秦喝水

4、雄虫 凯厄斯

　　凯厄斯说得越多，伊瑟兰便越震惊，感谢原主在这具身体里留下的程序性记忆，他能够听懂虫族的语言，可组合后的意义他却完全理解不了。

　　在蓝星人与虫族外交的那一周，人类了解一些虫族的常识，比如以紫色蜘蛛为标记的虫族王氏——诺曼家族，正是目前虫族帝国的统治者。但伊瑟兰还听到了什么“雌父”“雄父”之类的词汇，明显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范畴，在蓝星时看到过的与虫族有关的信息也不包含这些内容。

　　“雌”“雄”应该是划分性别的，难道说他与凯厄斯两个就是一雄一雌，所以才能结成婚约？

　　区别点又是什么，伊瑟兰不由自主地往凯厄斯身上看了两眼，试图找到他与自己的不同之处。

　　他没有搞懂这种性别划分，但他知道这好像是在蓝星上分不清男女一样荒谬，他没有向凯厄斯提问，而是说道：“凯厄斯，我能借两本常识类的书吗？”

　　虫族几乎没有虫看纸质书，只有图书馆出于记录的目的会保留纸质的书籍和档案。由于纸质书需求量小，虫族严格意义上并没有出版纸质书籍的商家。

　　但这并不是麻烦事，何况凯厄斯认为身为婚约者，他应该做到有求必应。

　　“当然可以，”凯厄斯道，“阁下可以先在光脑上阅读，一会儿我会把书送过来。”

　　“光脑……？”

　　伊瑟兰忘记光脑了。

　　凯厄斯看向床头，银色手环外表的光脑静静躺在原处，他的主人并没有使用他。

　　凯厄斯道：“I3800，开机。”

　　手环亮起一个蓝点。

　　雄虫的记忆丢失得比想象中彻底，凯厄斯没有时间和耐心去教导现在常识还不如幼童的雄虫，他向雄虫提供了最简单的方法方便他自主学习，“光脑有语音操作系统，阁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它。”

　　在雄虫不能理解的情况下，跟他说再多都没有用处，凯厄斯单方面决定结束今晚的谈话。

　　只是他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折返回来，拉起了伊瑟兰的右手。

　　雄虫好像不喜欢太亲密的接触，凯厄斯弯腰垂头缓缓靠近，他便一直微微颤抖。

　　伊瑟兰浑身抗拒却不敢动弹，免得刺激到虫族嗜杀的血脉，他的手肉眼可见地在凯厄斯的手中发抖。

　　肤色对比非常明显，雄虫的指尖都是很可爱的粉色，显得楚楚可怜。

　　明明是想故意欺负失忆的雄虫，但凯厄斯的唇落在雄虫的指尖时，他自己却觉得万分怜惜，甚至想要臣服于雄虫脆弱的美丽。

　　“别怕，晚安吻。”

　　凯厄斯解释着，语气有些不稳。

　　没等伊瑟兰反应过来，他已经快步离开了。

　　凯厄斯憋着一股莫名的气，一回到自己的卧室便狠狠锤墙，目前最坚硬的合金材质让皮糙肉厚的雌虫也皮开肉绽。

　　雄虫仅仅是对无罪之都有利的一颗棋子。

　　他心中非常明确这一点，但凯厄斯却发现他对伊瑟兰有了超过他理智的关注。历来所有的雌虫就像是雄虫的奴隶，每个雌虫都心甘情愿地为雄虫放弃了梦想。

　　无罪之都只想要推翻帝国目前的婚姻制度，却不试图改变现有的雄虫权益，就是因为雄虫对雌虫的吸引已经深深刻入了雌虫的基因，不管怎么变革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从根本上来说，正是雄虫与雌虫畸形的关系构成了这个种族的一切，无论是经济或者文化和政治，任何事物都始于并依托于这份天性的渴望。

　　尽管凯厄斯的身份地位足以与雄虫结合，但他却在成年后选择单身十几年。他厌恶与雄虫之间不可抗拒的匹配度，更无法将倾注了他十年间所有心血的事业交托给一个雄虫。

　　凯厄斯并不是一个好虫，他想利用情感关系绑定一个高战力的雄虫，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对这些虚假关系负责，相反的是，他需要保持高度清醒，只有整合所有可用的力量，才最有可能实现目标。

　　凯厄斯没有管手上的伤，来到重力训练室跑了两个小时，才压下心中的躁动与不耐。

　　———

　　凯厄斯来得突然，走得也很快，桌上的食物被他留了下来。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伊瑟兰一边学着使用光脑查找资料，一边勉强都吃了下去。

　　降临蓝星的虫族全部拥有健壮的身材，强大的力量，这是虫族中的雌性。

　　而雄性由于太过珍贵，被严密地保护起来，这种保护非常细致全面，使用的有些手段称之为监视更加合适。这也是为什么伊瑟兰在蓝星时没有见到过所谓的雄虫。

　　原来自己就是虫族的雄虫，怪不知道凯厄斯对自己那样尊重和客气。

　　伊瑟兰对雄虫的尊贵身份没有意识，浅薄地感叹于凯厄斯流于表面的体贴，他不知道，凯厄斯对他的态度放到帝国称得上是虐待，还有性骚扰。

　　由于雄虫数量稀少，帝国目前实行一雄一雌多侍的婚姻制度，且只有对帝国作出贡献的虫才能有资格与雄虫婚配。

　　尽管雄虫与雌虫的结合要以匹配度作为基础，但这一点并不受到重视。每只虫的婚配对象都由帝国婚姻管理局综合计算决定，一旦管理局发函，匹配结果强制生效，不可更改。

　　按凯厄斯所说的，伊瑟兰的雄父就是因为在婚后仍被强制匹配雌侍而选择私奔，带着小伊瑟兰来到无罪之都。

　　对了，无罪之都，伊瑟兰在搜索框里输入这几个字。

　　下面马上显示出来一行跳动的红字：“你所输入的内容违反法律法规，请立即停止非法搜索行为。”

　　伊瑟兰有些慌张，他手忙脚乱地关闭搜索页面。

　　这样子像是虫族网络也有“墙”，对于帝国而言，无罪之都应该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地方。

　　可能与虫族的社会现状有关，雄虫数量稀少，地位尊贵，普通的雌虫一辈子也不会见到到雄虫，即便有机会和雄虫接触，也必须保持对雄虫绝对的尊敬，这导致他们对雄虫的渴望更多是本能而不是感情。

　　当初凯厄斯轻易就答应了伊瑟兰父母的请求，大概率是因为雄虫数量稀少，有些雌虫穷极一生也无法和雄虫结合。而现在伊瑟兰失忆了，忘记了凯厄斯这个曾经的婚约对象，凯厄斯也表现得毫不在意。

　　他们之间由婚约建立起来的感情亳不矜持地暴露出目的性，可能还有些日久生情的部分，但远没有伊瑟兰想象中那么多。

　　身为人类，伊瑟兰无法接受与虫族的雌性成为伴侣，他得接触婚约，脱离凯厄斯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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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舰上很冷。

　　中央调节器的温度始终维持在18℃，这个温度最适宜雌虫的体感。

　　而对雄虫来说，这个温度能让他盖着被子仍然瑟瑟发抖。

　　凯厄斯想起来这件事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准确地说并不是他自己良心发现而意识到他的疏漏之处的。是亚瑟一大早来支支吾吾道：“元帅……你有没有觉得星舰上的温度很低……”

　　为了避免混乱，这艘星舰上突然登入一位雄虫阁下的事情并没有多少虫知道。

　　其中还有两个丝毫不关心雄虫的健康问题。

　　而只有亚瑟紧守雌虫的底线，将保护雄虫作为自己的荣光和誓言，无论对什么身份的雄虫，皆是如此。

　　凯厄斯反应过来亚瑟所说的事，想起来昨夜伊瑟兰的头发似乎也是湿的，不出意外的话，他已经生病了。

　　星舰上没有雄虫专用的药物，生病可是一件麻烦事，雄虫身体极其脆弱，即便是医学极其发达的虫族，仍有一定概率的雄虫因为疾病而死亡。

　　凯厄斯提前结束了早上的训练，他对着亚瑟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亚瑟满脸的震惊和不解，他难以接受这个世界上怎么有雌虫能够对雄虫如此漠视。

　　凯厄斯调整了温度后，脚步不停地赶到了雄虫卧室门口，他敲了两次门，都没有回应。

　　最坏的情况就是雄虫已经没有行为能力了，可能是意识模糊或者是晕倒了。

　　凯厄斯没有再犹豫，打开了卧室门口的虹膜锁，一道红光扫过他幽绿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