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毛马甲-银魂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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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国，芦苇微荡的田垄间。
乡下武士吉五郎走在蜿蜒的乡间小道。
竹木做的扁担沉沉压在肩上，篓框里是收获的庄稼，饱满的土豆滚来滚去，一把把白菜水灵灵窝在角落。他要把这些带去集市卖掉，作为城里的孩子下个月生活所用。
说是武士，但吉五郎自认为只是个普通的农民罢了。不过幼时沾光习了剑练了武，战争年代逃荒又落脚后，算是保了一方村落的平安。
到了熙熙攘攘的集市，还没等放下货物喘口气。管事的人一看来人是他，急忙招呼这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去人流大的位置摆摊。
“吉五郎大哥！快快快过来，今天这里人多。”
“咳咳......多谢了。”
听见他的咳嗽声，热情管事人快速帮他摆好了小板凳，回复道：“这都是应该的！话说大哥，你的咳疾又犯了吗，我那里有......”
“不......咳咳不用了，”
吉五郎打断他，推辞道：“我平日里已经受了你们很多照顾啦，这怎么好意思呢？”
管理员见男人面色坚决，便也不再多说，只是还小声嘟囔着：“吉五郎大哥......对抗天人......对我们有恩呀......”
沧桑又坚毅的中年男性带着微笑摇摇头，婉拒了街坊递来的吃食，坐在摊位上开始售卖。
摊贩们敲着清脆的响板努力招揽客人，人潮汹涌的集市吸引来了方圆百里各色买家。吉五郎刚把钱币收进袋子，抬头便看见了一群特殊的客人，他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旁边的相熟摊贩见了，悄悄凑到他耳朵边上：“我说吉五郎大哥......果然很别扭吧，在我们这见到天人什么的......”
虽然很有同感，但吉五郎还是犹豫着安慰道：“放宽心吧，咳咳......现在的天人已经不被允许像之前那样了。那群人还是吉原的商队介绍来的，说是要找一些地球特产卖去宇宙里呢。”
“哎呀哎呀大哥，”摊贩摇着头，“他们的秉性大哥你不是最清楚吗，您当年攘——呃、呃呃......”
‘攘夷’二字未能出口，反应过来的小贩慌张捂着自己的嘴止住了话头。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一个激灵缩起脖子，警惕地向四周望去。
看着小贩这样子，吉五郎忍不住笑了起来：“没事的没事的，咳......我现在可已经不是被通缉的罪人了！”
“你忘记了吗？一年前将军大人可是签订了《江户独立和平发展公约》。”
小贩挠着头应道：“这不是习惯了吗......哈哈......话说回来，枝子那姑娘最近功课怎么样？”
提起女儿，吉五郎显得无比自豪：“她去了城里的学校，回回考试都在前位呢！”
“我这个没用的老爸也只是给她争取到了一个名额而已，真正还是那孩子自己聪明！”
“别谦虚啦吉五郎大哥！”
小贩笑着道：“街坊们都传遍了，您当年就是在那个传说中的——”
“没错，名为‘松下’的乡村私塾，”
中年男性露出了几分怀念，“那时候村里的孩子都能免费去上课，咳咳......果然啊，我的恩师和几个后辈都成为大人物了！”
他黝黑的面庞因为咳疾和激动逐渐涨红，但提起这段过往，他还是饶有兴致分享着童年的回忆：“......咳咳咳后院里有樱花树......春天踏青冬天赏雪......还帮老师过生日呢！”
见他兴致高，小贩也配合问道：“那后来呢后来呢？大哥在攘——唔、唔唔唔......让......我是说让这位客人随便看看吧！”
这回，卡在嘴边的‘攘夷’二字又未能出口，小贩打着嗝手忙脚乱看向让他咽回这两个字的身影。
丝毫不觉得被冒犯，银发狐耳的‘天人’弯腰拾起了吉五郎铺上的一根小葱，金色的瞳眸满含温和：“这个，能给我吗？”
“这位客人怎么能这样呢？！”小贩先不乐意了：“要就花钱来买啊，哪有白送的道理。”
被反驳了的银发男子也不恼，耐心等着回答。
翠绿的葱被莹白的手虚虚握着，这位狐耳‘天人’明明是一派尊贵的样子，站在市场里手拿小葱的行为却也分外适合他。
莫名其妙的吉五郎也没能从眼前人身上嗅到恶意，于是他迟疑道：“那您就拿着吧，这也不值钱。”
“谢谢。”
坑蒙拐骗来的供奉到手，银仙看向吉五郎的胸口处，修长的手指微动。
最后毫无留恋的，银发神明挥挥手便缓缓离去。
他在心里数着数，这里有个乡野武士、那里有个教书先生，当年的那些孩子大多都年过三十、安家立业。大家以自己的姿态精彩的活着，他能帮上的也不过尔尔。
一个白天的擦肩而过后，再空闲下来已经到了落日时分。
看着暗下来的天色，银仙苦恼着喃喃：“稍微有点......怀念啊……”
今晚有月食。
在满月被古铜色的暗影笼罩前，天先渐渐暗了。夕阳像在嶙峋山石上磕碎了边角，短暂的绚烂瞬间归于平淡，天幕黯然失色。
银仙想，以前也是这样的。
白天的私塾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而到了晚上……
温暖的烛火在星空下摇曳，三个小豆丁不情不愿挨在一起看同一本jump，厨房里的烟火气和纸笔摩擦的沙沙声穿出。
两个非人类和三个小豆丁，在万籁俱寂时，这就是他们的家。
*
江户都城。
市政会议大厦37层，架空走廊。
“阿银？阿银——阿银！你在看什么呢？”
志村新八放下手里的拖把，大声唤回了糖分星人天然卷的神志。
坂田银时摇摇头收回视线，来不及琢磨一闪即逝的思绪，很快又换回了那副懒散的姿态：“怎么了新八唧，工作遇到困难了吗？”
老实的眼镜君下意识回复：“不，西南边男厕所已经清洁完成了。”
夜兔少女嚼着醋昆布蹦蹦跳跳举手：“银酱！西南边的女厕所也清洁完了阿鲁！”
“什么？！谁让你动的女厕所混蛋！！”
糟糕的天然卷瞪眼看向神乐，“那里可是阿银我为自己留下的、咳我是说因为工作量巨大所以准备由我负责攻克的艰难点啊！！”
“不你只是单纯想去偷窥吧人渣。”新八快速接上一句吐槽，接着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转移了开始的话题。
看着开始打打闹闹全武行的二人，志村新八不得已承认自己是万事屋唯一一个脑子正常的角色，身担把剧情拉回正规的重任。
“行了行了，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新八唧认真道：“我仔细检查了洗手间的夹缝、通气管道和天花板，完全没有发现疑点，也没有可疑人物。”
“我也是阿鲁，”
神乐用雨伞敲了敲肩膀，叉腰故作成熟的分析道：“虽然确实是需要警惕的时间。”
“完全没有发现吗......”
志村新八陷入思考，月食的特殊磁场会导致许多从宇宙进口的电子设备发生故障——结合最近的风声看，无疑是很合适的暗杀时机。
根据吉原和快援队的情报，动手的是一群只认钱不认人的雇佣兵，宇宙三大佣兵种族之一的辰罗。
“所以一群中二大叔为了挑衅，就专门在地球找麻烦是吗？”
坂田银时随手把鼻屎抹到干净光滑的玻璃上，没好气道：“真是的，超不详的日子，为什么阿银非要来帮一群税金小偷抓恐怖分子啊。”
坂田银时不承认，绝对不承认是高杉晋助那个混蛋给的太多。
抱怨归抱怨，年近三十的男人为了下个月的jump和小钢珠还是会向生活妥协。即便恹恹的昏暗傍晚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怨灵来袭，社畜的工作还是要兢兢业业。
“走吧，新八、神乐。”
万事屋三人组理直气壮去找雇主蹭晚餐，路过连廊时，坂田银时又瞥了一眼方才注视的那个角落，原本陌生又微妙的白色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那里有谁在看我......想多了吗？
也许吧。
*
市政会议大厦35层，大型会议室。
德川茂茂合上了手中的文书，上位者的气势内敛于和善的外表下。
他用力闭上双目，半响坚定睁开。
“还有多少人？”
“九个，”
桂小太郎帮将军蓄满茶水，作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抚：“其中有三人是新政后才提拔上来的官员，余下的六人也并非都是守旧派。”
“是我的政策......”
“只是单纯的人渣罢了。”
高杉晋助对青年将军的自我怀疑嗤之以鼻：“哪里都有这种人，为了蝇头小利不惜自毁前途。”
松平片栗虎叼着烟头淡淡道：“他们的行动很可能就在今晚，大叔我的人已经盯着这里了。”
“真选组和回见组在排查可疑人士，他们藏不了多久的。”
这是明面上有关新政的大型会议召开前，真正的内部人员私密的集会。
警视厅、稽查委、政务部、军机处......
各个部门的高官齐聚，再加上不可缺少的民意代表人歌舞伎町万事屋——可以说将军德川茂茂的班底全都集中在了这里，足以看见他对这次事件的重视。
不怪他们摆出这样大的阵仗。
这是新政推行以来，第一次有政府内部人员勾结宇宙人试图对江户图谋不轨。杀鸡儆猴、树立威信，这是最好的机会。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绵绵不断，阴雨天的寒凉被钢筋水泥结构挡在了外界，但室内静坐不语的吉田松阳似是陷入了恍惚。
熟悉......太熟悉了。
他们曾经也......也这样郑重其事地开过一场会议，就在两年前的地震之前。
但是为什么？
那是天灾，天灾又有什么能被人力改变的呢？
吉田松阳端起茶杯遮掩神情，紧蹙的眉头是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彷徨与哀伤。
栗发男人意识到了这个事实，‘无论如何，我该找到那个消失的人。’
*
距离故人百米之外的街角。
“很不错吧，这个国家。”
站在路灯下，隐没在晨昏里的神明微笑低语：“人类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挂在胸前的铃铛里传来了满溢轻蔑的评价，虚冷笑着回复：“是吗？”
“奉劝你一句，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人类的本性。”
多么可笑、多么可怜的物种啊！
只要一点点甜头他们就能全然忘记过去的苦难，只要毫无牵挂的往生他们就能埋葬所有恩怨，只要不过几年的光阴——他们就能继续昂首向前。
虚的憎恶和怨怼皆非全然无理，只是曾经伤害他的人们早就化成了时间长河里的一捧黄土，这就让永生的他更加无从发泄。
或许是因为这两位非人还将持续很久的互相牵制，虚是有心情跟银仙争论些什么的。
但他可没有半点在这一天‘放风’的闲适，恨不得立马窝回去睡觉，从里到外写满了对人类世界的拒绝。
......完全变成宅男了呢，虚先生。
开发出了奇妙属性的阿尔塔纳生命体顺着神明的视线望去，随即沉着脸指指点点：“你还真是......天真又愚蠢。”
百米之上的楼宇，顶着杂乱的天然卷，打着哈欠的坂田银时带着两个小朋友走过回廊。而下方被百叶窗遮住的玻璃后，正是从前的那些旧人。
“他们很好，我可是很高兴呢。”
神明耷拉下的耳朵难掩几分遗憾，但更多还是轻松和欣慰，“......再过一会，我们也该走了。”
银仙并不打算近距离接触他们，比起私塾的其他孩子来说，他们对自己和虚的记忆要刻骨铭心的多。
这样不好，他告诫自己。
我该离去，这是最好的选择。
而察觉到了银仙的想法，虚简直想放声大笑。
他最懂人类，贪婪和自私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本能，垂死之人想要长生，健康之人奢求幸福，永远不知满足、永远不会停步。
所以，不会放手的。
从你二十多年前现身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有一群人用尽一切方法——
留住神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白毛马甲-银魂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