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白毛马甲-银魂01 ...
-
那是一个烟雾缭绕、水汽四溢的清晨。
初春的夜雨来的绵柔又寒凉，雨滴汇聚成水洼，沾着新泥的叶片打着摆，在清晨行人匆匆的脚步声中汇入四通八达的地下水网。
月亮会在今晚的几个呼吸间驶入地球的阴影，被引力牵动的潮汐隐没在地幔中，神秘侧的力量因古朴的自然现象正缓缓复苏。
江户。
戴着斗笠的人群忙着赶路，但他们还是不由自主地再次分了几丝眼神给新奇的下水管道。
庞大又崭新的，江户的下水系统。
作为风里来雨里去的商人，见多识广的端一郎当然不是第一次见这样先进的公共设施。
在居住着官员的内城区、在富贵人家的私宅、在繁华的地下商业城吉原……那里都有斥巨资打造的城市循环生态。
‘但……这里可是歌舞伎町！’
全江户最混乱的法外之地，充斥着浪人、混子、危险人士的地段。
几年前的歌舞伎町，每到下雨天，污水里密密麻麻的水虫和弥漫不去的难闻血气总是在这时冒头，碎裂的刀片和恐怖的杀气为这里增添了浓厚的神秘色彩。
现在看来，这里却早有另一番景象。
‘总归......还不是因为两年前的地动才给了新政府趁机改造基础建设的机会。’
带着一点点来自年轻人的不服气，端一郎在心里故作老城地点评了几句，但飘忽的眼神还是不自觉往四周看去。
粗糙的泥土地慢慢覆盖上水泥和栏杆，伫立着的路灯照亮朦胧的清晨，杂乱无章的房屋重新规划，有序排列成舒适的建筑群。
端一郎深吸一口气，年轻人先是反思了自己的心态，接着暗暗告诫自己要多多刻苦。他敏锐的察觉了浪潮的到来，抱着对未来的憧憬踏上生活的路。
这里是江户。
武士的国度、坚韧的土地，更是耀眼的希望之国。
*
“砰——砰——！！”
“非法入境的天人，你还在嘴硬！！”
出入境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把办公桌拍的震颤起来，她试图模仿出高杉大人不怒自威的气场，但滑稽的纠结成一团的眉头在对面的‘非法入境者’看来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姑娘。
宽容的成年人可不会计较年轻人堪称可爱的成长，但他也确实很无奈就是了......
“不，不是说了吗，我不是——”
“怎么可能！”
工作人员小姐满脸都写满怀疑：“看看你的耳朵，人类除了【哔——】爱好者，哪里有带着动物耳朵出门的？！”
“......这位小姐注意你的言辞，迪O尼乐园的米O老鼠爱好者会投诉的哦！绝对会的！！”
“诶？！对、对不起！”
下意识的道歉之后，官员才反映过来她可还在工作，于是涨红着脸，桌子再次在她手下响起来：“少废话了偷渡者！”
“现在的江户可不是两年前了，所有天人到达地球都需要签证和护照才行！”
工作人员对这一点似乎相当自豪：“民众都会自发举报可疑人士呢！如果你被确认为非法入境的话——我们只能把你遣返了哦！”
这是高杉晋助大臣与真选组共同推进的强力政策。
一改往日对天人点头哈腰的卑怯，在不大不小几场硬碰硬后，江户的名号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正式被宣扬到了宇宙中。
改革让人类如海绵般吸收了来自宇宙的科技知识，开放的脚步如同泄闸洪水，淹死了老到游不动的鱼，也催生出了一批斗志昂扬的有识之士。
在她对面，被贴上‘偷渡客’‘可疑人士’标签的银发男人欣慰又不讲道理地给高杉同学记上了一笔，接着轻叹扶额：“那就没办法了......”
“哦哦，你终于要承认了吗？来自外星的狐狸天人！”
“虽然很抱歉，但我赶时间呢，”
一双澄澈的金色眼眸望向前方，男人抖了抖柔软的狐狸耳朵，温和的声线犹如萦绕月华的微风：“就当作没有见过我吧，拜托。”
“你在说......什么......”工作人员满脸的莫名其妙，想再次模仿出审问的压迫感，但高亢的语调却慢慢滞涩直到消失不见。
三个呼吸之后，室内只剩下了略显茫然的她一人。
半响，她仿若初醒般站起，“我怎么会在发呆......”
最近部门纪律抓得很严啊，要抓紧时间工作工作！！
出入境管理局为内阁大臣的到来开始忙碌，而刚刚被带来的非法入境者宛如融化进大海的泡沫。
没有人记得他曾来过。
*
十五分钟后，江户街头。
素色的伞在雨幕里撑开，若隐若现的身影悄不可闻地苦恼着。
街头每一个高悬的电子设备都写满了‘麻烦’二字，银发男人平生第一次体会到做完亏心事后草木皆兵的心虚感。
他微微犹豫了一下，在现代化的水泥道和沾满尘土的小巷中环视，最终还是走向了罕无人至的小径。
比起再次因为形迹可疑被群众举报，果然还是更加不想去面对......
——“等等，这位先生。”
突兀且坚定的女声穿越雨帘，银发男人踩着木屐的脚步一顿，在微湿的砖路上划出几朵水花。
‘怕什么来什么......’
他侧身向来者颔首，一声长叹散进了雨里。
平淡的机械女声传来，电弧在她指尖消失，齿轮和数据爬过光纤，机械生命的数据库忠实记录下的那些画面再次调动。
登势酒馆的员工——机器人小玉小姐，她古井无波的双眸直直看向了不语的对方。
“对于机械生命来说，只要备份够多，数据库里的信息就永远不会消失。”
小玉歪头道：“这两年来除了自动贩卖姬子小姐之外，电线杆先生、摄像头女士……还有努力工作的路灯先生们都成为了我的朋友。”
“只躲过一部分的话，可是没办法瞒过我的——”
“银仙大人。”
*
“嘀！已导入小说《清冷女鬼与温柔书生》”
“嘀！已导入电影《人鬼情未了》”
“嘀！已导入歌曲《爱上不存在的情人》”
“嘀——”
“……稍等一下小玉，”
登势酒馆对面的二楼居民房，银仙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是一口未动的热茶。
他流着冷汗制止了机器人小姐丰富数据库的行为，忍不住吐槽：“原来两年间你就是靠这些作品记住我的吗？”
“因为银仙大人的术法太厉害了，”面瘫的机械娘一本正经：“我需要通过反复回忆来不断加印象，否则我的核心数据很快就会‘忘记’备份的位置。”
“银时大人、登势大人甚至源外大人……除了我之外，江户再也没有人记得关于您存在过的痕迹了。”
“你……”
小玉看着银仙欲言又止的神情，顿了顿接着道：“请放心，作为被拯救的歌舞伎町的一份子，我尊重您的意志，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狐狸神明’的存在。”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云雾般虚幻的修长双手放到了绿发姑娘的头顶。
尽管临时马甲的耐用性有待证实，带着壳子回来看看的契约者还是给予了小玉一个温柔的摸摸。
“抱歉，辛苦了。”银发神明说，“一个人沉默了两年，很累吧。”
小玉瞬间哑了火，良久才闷闷道：“银仙大人，果然是这样的性格呢。”
作为万事屋楼下登势酒馆的员工，小玉与银仙的交集不多也不少，印象深刻的几次都伴随着高声吐槽却难掩笑意的坂田银时。
‘银仙对银时大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直到两年前的灾难发生，敏锐的小玉在白夜叉脏兮兮地回来的瞬间就察觉到——有什么人离开了。
在那之后，吉原的主人不再是狐耳天人、万事屋没了蹭饭的哆啦A梦、鬼兵队少了做夜宵的田螺姑娘。
或许只有桂小太郎的糟糕取向从‘人妻大姐姐’忽然变成‘兽耳娘人妻大姐姐’这点，是那人不在的证明。
小玉的记忆其实是一场意外。
她的大部分机体在大战伊始就因为保护平民而损毁，直到战后才被源外老爷子修复。
因此全世界只有她错过了那场记忆大清洗，旧储存芯片和新世界的矛盾一度让她混乱。
直到……
直到在一次见面中，吉田松阳数次下意识向身边的张望，和过后略带茫然与无措的寻找。
逝去的是回忆，但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习惯。
小玉抿起唇角，成为了沉默的守护者。矛盾的拉扯纠结让芯片总是过载，但机械也逐渐体会到了‘人类’更复杂的情感。
她不着痕迹地看向对面又苍白的身影，而被注视的银仙安然坐垫上，远远看向繁华的国度。
清晨过去，天光在乌云后亮起。
孩童从街角兴奋跑出，手忙脚乱打开雨伞，嬉闹着向公园奔去；女人拉开一楼的店铺，给路过的真选组巡逻者送上一杯水；男人抱着公文包，在匆忙中登上了公交车，远远向家中的亲人们大喊告别。
“他们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眼眸低垂的神明摩挲着胸口的铃铛，眼神充满了悲悯和虚幻，却失去了曾经置身事中的鲜活温度。
‘就像一个无辜旁观者。’
小玉下意识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于是她轻声道：“去看看吧，银仙大人。”
“身份的问题我会帮您解决的，毕竟今天晚上……是几年难得一见的月蚀。”
“所以，去看看吧。”
银发契约者哑然失笑，封印的力量被天象变化削弱——听起来确实是非常午夜O铃……啊，不过马甲现在这个状态也差不多就是了。
苦恼的拨弄一下胸前安静的铃铛，寂静许久的他做出了决定。
原本来这个世界再看一眼就是契约者本人升职加薪之后任性的决定，颇有几分追忆似水年华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就把期限定在明天的日出吧。
假装没有听见铃铛里传来的嗤笑声，银仙起身告辞。
在春末的樱花还未凋谢时，让我再看一眼你们的模样。
注视着笨蛋神明离去的背影，机械娘无言的心里确是另一种期盼。她不会背离守护的初衷，但学会成为人类，‘私心’也是很重要的一环不是吗。
所以，赶在明天日出之前，银时大人......你们一定要——
留下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白毛马甲-银魂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