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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自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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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卧室,裴沫仍然觉得别扭。
不管在哪个世界,她都不是健全家庭出来的孩子,纵使平时不在意,不去想,可母亲这个称呼所代表的含义到底还是有些不同。
将窗户全部打开,裴沫兀自吹着冷风,同时看向明斯洳卧室方向,毫无睡意。
难道反派真的打算将裴沫当女儿养吗?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在脑海中反复琢磨起明斯洳的举动,裴沫忽而意识到现代人几乎没人叫母亲,都是喊妈妈。
而母亲这个称呼通常是在中国古代阶级社会中使用,相比于更显得亲近的娘亲,妈妈,裴沫觉得母亲更强调自上而下的阶梯统治。
再一联想到明斯洳古怪的性情,裴沫有了几分释然。
大概这就是反派的掌控欲?只是想让自己听话而已,根本就不在乎一个称呼。
这很符合明斯洳的人设。
裴沫心里的负担一下轻了,她躺回床上。
或许是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二晚,裴沫睡的很沉,一觉到天亮。
洗漱好下楼,和昨天一样,只有她一个人用餐。
于妈一直在一楼候着,见裴沫出来了,立马就让人将菜端了上来,自己则静静站在旁边。
她估摸着裴沫应该会被前晚的事情吓到,正要和她说下午就送她回学校的事情,却见裴沫头一次做出无可挑剔的优雅用餐仪态。
于妈愣了好一会都没回过神来。
一碗小粥,还有几样甜点,甜点需要用到刀叉。
明家有请礼仪专门的老师来教过裴沫用餐礼仪,她也学的像模像样的,可是和现在大方舒展的姿态截然不同。
以前的裴沫做什么都是瑟瑟缩缩的,就算是对佣人,都是一副怯怯讨好的样子。
明明生了副好相貌,硬生生被她撑不起的气质贬损大半。
具体哪变了,于妈一时说不上来。
就感觉换了个人似的。
裴沫不知道于妈心里跌宕的心理活动,她纯粹是在出神,至于仪态气质这些东西,都是在原本世界里下过一番苦功夫的。
出神时没注意,自然而然的随着举止流露了出来。
无意间瞥到于妈惊讶的神色,裴沫主动问,“于妈,怎么了?”
……
经过于妈提醒,裴沫想起来,她现在这副身体18岁,在榕城一中读高三,距离高考还有两个半月。
从学生时代开始,裴沫就是别人眼里的奋斗逼。
她家庭出身不好,就拼了命的读书,死死攥住当时这条对她来说最好的出路。
一时重回高三,感觉新奇。
下午两点,于妈检查了遍裴沫带的包,确定没什么漏掉的东西,将包重新递给她。
司机正在花园里等着,裴沫接过包就上车了,动作利落。
榕城一中去年搬了新校区,新校门入口葱郁的香樟树在风中摇曳,碎金般的阳光在树冠上缓缓漾动。
午休时间,路上只有几个稀拉几个学生,拿着零食和包匆匆忙忙往教室里赶。
裴沫走进校门,遥远学生时代的场景真真实实出现在眼前。
微妙感浓烈。
边走边环顾四周,裴沫想尽量回想起原主记忆中的细节。
一中是榕城最好的私立高中,一本上线人数仅次于榕城最好的重点中学长藩中学,但二本上线人数差了一大截。
这是因为一中有一条给超长藩中学录取分数线20分以上的入学学生发放全额奖学金的政策,一年2万,除此之外,还有根据每年期末考试成绩发放的各种生活补贴。
一中的教师资源并不差,这对分高的贫寒学子来说,诱惑力巨大。
除他们外,榕城一中里多是不愁吃喝的公子小姐们,其中不乏出众优秀的学生,哪怕成绩稍次,靠着家境的支撑,在艺术特长领域也能拥有一席之地,再次一些的,不学无术,也能靠着家里不愁出路。
而裴沫,尴尬的介于两者之间,她是明家送进一中的,成绩很一般,也没有什么特长。
两边都不讨好。
原主有关校园的记忆大都不好,这些回忆与裴沫自己的经历有重叠,只是原主所处的环境促使这些矛盾变得更加尖锐。
情人生的私生女、有钱人的玩物、空有长相的花瓶……
对于想要攻击她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原罪。
哪怕出身,从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
还没走到教室,走廊迎面走到几个女生,她们看到裴沫,像看到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的加快步子。
恶意不加掩饰。
“她就是那个被爸爸送给别人做情人的私生女。”
“啊,看起来不像啊?”
“听说她还喜欢宴流呢,她们班的人说她故意去宴流面前装可怜,真是不知羞耻。”
“啊,好恶心啊。”
“……”
裴沫侧眸,淡淡扫过她们,一言不发。
有人刚好回头与裴沫目光对上,瞬间讪讪的扭头。
“走走走,快走,她正看着我们,真晦气。”
说话的是最边上一个看起来有点微胖的女生,说话时能看到两个小小的酒窝,看起来很单纯。
单纯?裴沫垂眸,自嘲的笑了下,这个年纪的恶意最天真也最罪恶。
而这些,只是原主经历的沧海一粟。
重回高中校园的新鲜感顿时消减大半,裴沫在走廊站了会,眉眼彻底舒展开,才从教室后门进去。
她的位置在教室第一排倒数第二个,几步距离,后排十几道目光带着探究与异样落在她身上,裴沫不在意,全然无视,走回自己位置上。
谁知刚把书拿出来,后面的男生一脚踢在裴沫凳子上。
紧接着两本作业擦着裴沫的脸重重落到她桌上。
“哑巴,谁让你好几天不来上学的,我的作业都没人帮忙做了,快补完,我赶着交!”
“噗嗤,”边上传来几道幸灾乐祸的笑声,接着奚落道。
“椿比,你让婊|子给你写作业,不怕被她给缠上,她比她妈可厉害多了,当心脱不了身。”
“切,我可不挑……”
椿比意有所指的笑了笑,老鼠般贼溜溜的小眼睛被嵌在干瘦的脸上,第一眼就让人生不出什么好感。
听到他的话,周围的人只是笑笑,习以为常了。
裴沫眼中掠过一点深思与冷意,她没反驳,只是拿出自己的书,刚翻开一页,裴沫发现桌面上被写了字。
血一样鲜艳的红字。
“裴沫妈妈是小三,裴沫也是小三,都下贱。”
“和婊|子在同一个学校读书,真恶心!”
“所有人都讨厌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如果我是你,我就去死,不出来丢人现眼。”
“……”
裴沫沉默了很久,她低着头,面庞半没在阴影里,眼中一片深邃冰凉。
座位后面的椿比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仗着家里有点钱,没想过读书,也完全不能理解那些穷学生为什么要努力读书。
早读时间,他一直在后面吵个不停,三句话不离裴沫,都是些龌龊下流的话。
离早读课还有几分钟下课的时候,裴沫还是沉默着,没有如众人预料的那样小声哭泣。
椿比顿觉索然无味,看快要下课了 ,他把笔尖朝着裴沫放在桌子边缘,又狠狠的蹬了两下裴沫的凳子。
“臭婊|子,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很不耐烦,像是下一刻就要上来打人。
教室里早读的声音本就很小了,椿比一个人的大嗓门就盖过了早读声。
前排的人纷纷开始回头,椿比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毫不犹豫的开始变本加厉。
他按着笔在裴沫背上划出一道道印子,力道大的似要戳进肉里。
“婊|子,哭个给我们看看,平时你不是最会哭了吗?”
“哈哈哈哈哈……”
稀稀落落的笑声响起,裴沫在班上就是个乐子,她们都等着看裴沫的丑态,就当是紧张学习之余的解闷小剧场。
裴沫抬头,目光在教室扫了一圈,她们都在笑。
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窜进骨头缝里,但她似乎感受不到寒冷。
众目睽睽下,裴沫扯了下嘴唇,跟着笑了。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教室里的唐萃锦,然后停留在椿比身上。
“是不是只有践踏比自己弱小的人,才能满足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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