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愿景 ...
-
趁着日头正好,池舟难得小憩好好的,蓦然给他吓了一跳。
掀开舱门,只见回纥的太子阿克卓尔正立站在船头,没有丝毫失措或胆怯,他极其守礼地对池舟弯腰鞠躬:“冒昧惊扰陛下,不知可否请陛下移步微臣船上。”
池舟一听这态度,当即明白了阿克卓尔的意图。
这人明摆着就是故意撞到他们的船,以此为借口让他们上船是真!
池舟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将人指责了一通。
话刚说完,池舟便清醒了过来,顿觉有些后悔。他一时不察,竟失态了。
萧沉渊也从中回过神,往日他总觉得池舟动不动就跟他生气,每次见面总要吵几架,是个脾气不好脸色还很臭、娇生惯养的小皇子。
两人互换灵魂之后萧沉渊早就对池舟有了改观,那些哪里是生气,而是受了不公正对待后的委屈与愤懑。
池舟确实该同他生气。
可眼下池舟生气的样子是实实在在的,过往的那些所谓“生气”就更不值一提了。
萧沉渊透过灵魂看见他生气时的模样,神态逐渐在属于池舟的面孔浮现,令萧沉渊对他的鲜活一面又增添了一部分。
但阿克卓尔的做法实在有悖常理,也难怪池舟动怒,若是他,恐怕就要用上刀剑了。
池舟真正生起气来,倒是与萧沉渊“暴君”这个身份相符极了,且半分不逊色于他。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放在旁人身上,早早地便会跪下请罪,偏偏这个回纥太子不知是真傻还是装的,杵在那里半分认错的意思都没。
“陛下恕罪,”片刻后,阿克卓尔象征性又向他们行礼,同最初和池舟见面到方才,都是一样的动作,这是回纥人最高的礼节,他依然执着道,“请陛下到船上一叙。”
“……”池舟显然气都没地儿撒。
侍卫从船尾匆匆而至,踟蹰道:“陛下,是否属下带人…”
“不必,朕到回纥太子船上坐坐而已,你们去远处守着。”事已至此,池舟倒想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侍卫应得很快,但没敢退去太远,湖上之船仍在目之所及之处,有什么风吹草动,侍卫们也能及时保护陛下君后安危。
池舟和萧沉渊踏上阿克卓尔那艘也不算起眼的船,放眼望去,里面竟和他们一样没有第四个人。
舱门一关,阿克卓尔面不改色,到他们面前,重重跪了下来,他义正言辞地说:“微臣有要事禀告,迫不及待才出此下策,万望陛下和殿下见谅。”
池舟被打扰的心情稍稍缓了过来,他抬手让人起来,通情达理道:“宫宴外你有话未对朕说完,朕就料到你还会再来找朕,没想到你胆子不小,居然这般来‘请’朕!”
那日殿外的情况池舟与萧沉渊提过,也是打算找时机召他进宫的,如今才隔了多久,到底什么事让他这般等不及?
“恕臣莽撞,事出紧急,又一时无法面见陛下,实在是无奈之举。”阿克卓尔言辞凿凿,欲再次跪下请罪,池舟看着心烦,伸手攥住了他。
阿克卓尔也不再纠结于此,他继续道:“陛下放心,此处幽静,其他地方微臣也派人监视了,不会有人前来打扰的。”
“你确实胆大,朕的地盘都监视上了。”池舟坐在主位,似笑非笑注视着他。
“只怕闲杂人等扰了陛下烦忧。”
“你倒是实话实说,”池舟微微颔首,“可你怎知朕会相信你说的?又怎知朕会听你的?”
阿克卓尔抬起头,笃定地说:“因微臣知晓,臣和陛下之心是一致的。”
“哦?”池舟好奇向前探了点身子,发问,“怎么说?”
“天下安定,百姓和乐。”阿克卓尔重而缓地道出八个字。
“陛下所念,也是臣之所愿。”
池舟平静的目光中闪着震撼,他曾经也说过这样的话。
萧沉渊勤勉恪公,从不懈怠,就连和自己互换身体,带着孩子还对朝堂的每件事十分上心。
这定是萧沉渊的愿景,无可非议。
难得阿克卓尔也是这么想的。
池舟心里欣慰,想来天下还是有真正一心为民的上位者。
“好了好了,”池舟不再试探,抬眼示意,语调也放平缓了,“说吧,大费周章把朕请来,究竟所为何事?”
阿克卓尔不言其他,双手在空中击了两下掌,高声道:“古力,把人带上来。”
他的嗓音有种回纥人独特的铿锵有力,池舟随着他的视线落到不远处。
只见地下原本严丝合缝的木板从底下打开一块,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探出头,看模样也是回纥人。
他推开木板,从船舱下堆放货物的隔间爬上来,手里还牵着根不长不短的麻绳。
古力使劲将人拽了上来,麻绳连着那人的手。
“走!”古力推着不情不愿上前的人,手上的力度加大,使他被迫跟着绳子走。
池舟皱着眉,不明白阿克卓尔为什么有话不直说,把这个人带过来是何用意?
他悄悄看了眼萧沉渊,发现他也在蹙眉思索。
等阿克卓尔开口之前,池舟看清了来到他们面前的另外俩人。
看关系,这个古力应该是阿克卓尔的贴身小厮。
另一个被捆绑结实,嘴也被麻布死死堵住的,就是今天请他们上船的目的了。
池舟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并没有什么印象,他余光看向萧沉渊,萧沉渊悄悄表示他也不认识。
转念之间,池舟定睛一看,突然发现这人的左眼与眉毛之间,俨然是一颗黑痣!
和影刃他们抢人的原来是阿克卓尔!
池舟眼看就要拍案而起,幸得萧沉渊按住了他的手。
池舟心怦怦跳,强作镇定,不动声色道:“太子这是何意?”
“臣有冤情,请陛下为微臣做主!”阿克卓尔说着说着又要跪地。
古力见此,既义愤填膺,又委屈至极地说:“陛下,这是陷害我家太子、假扮礼宾院小厮的,引着我家太子到西樾公主住处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