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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斟酌之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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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再访分院帽的事,虽然有了明确的目标,但只要稍加分析,就知道实际执行起来非常困难: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溜进主塔八层的校长办公室。德拉科绞尽脑汁提供了两种思路,第一种是获得入口处滴水嘴石兽的口令,每周更新,基本只有几位院长与教授才知晓,还得想法子特意避开邓布利多。
也正因如此,宝钗倾向于另一种较为缓和的方式,即等到下一学年的开学日。到时分院帽会被转移到礼堂,某种意义上她拥有整整一晚上的机会,向麦格教授申请也更容易得到允许。
两个人很默契地略过了“找自家院长寻求帮助”这个选项,斯内普院长是绝不会接受模棱两可的理由的。
经过一番不算激烈但非常正式的讨论,薛宝钗对两个方法均接受良好,但想出它的德拉科本人反倒不甚满意。因为它们都太不体面,太委曲求全了,显得马尔福在校董事会中非常没有份量——而且搞不好都没有下学年了。
自从圣诞结束后,“学校要关停”这个传闻一直流窜在霍格沃兹的学生之间,这让大家不禁和初春的天气一同愁苦又阴郁起来。宝钗经常带着写好的信穿过时钟广场,这座庭院是前往猫头鹰棚屋的必经之路。她时而能见到身后校长办公室小塔的光亮,在连绵的雨丝中依旧闪闪发光。光芒会通过一扇小小的圆形窗户散发出去。
再偶尔她会在那扇圆窗前见到邓布利多,她点头致意,而白胡子老人则对她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随着本学年逐渐过去,宝钗愈发琢磨不清这位老人到底持什么态度了。明明学校内部气氛古怪,但他每次出现在礼堂时都还是乐呵呵的。更糟糕的是校董事会也在同时发难,以马尔福为首的家族似乎非常乐意给这位格兰芬多制造麻烦,而非真正在意学生们的安危——
她敏锐捕捉到了隐藏在这所学校之下的暗流。歧视、对血统的吹捧,这些横亘在不同出身巫师间的鸿沟,早已和巫师的陈旧陋习融为一体,变成英国巫师界无法短时间解决的难题。
这导致她不得不给母亲写了好几封信,以“听同学说起过”的口吻阐述了薛蟠继续留在英国的风险。薛宝钗清楚家里为了安置他花了大力气,但至少要做好离开这个国家的准备。
她并不愿意看到母亲再次变得忧心忡忡,可一旦这里真的待不下去……
不过宝钗一般不会顺着这条路线想太多,而是将更多的课后时间留给应付留言纸飞机和抓它们的猫,这些被施了定位咒语的纸片总会从大厅与不同的寝室溜进来,围着她盘旋,并且越积越多。
无论如何,她还是在这里学习、生活。面对风言风语,霍格沃兹依旧提供着稳定的教学与家养小精灵服务,宝钗很感谢学校的这份体贴。
但似乎,后续也不再有袭击发生了。从一月初开始,袭击的阴影逐渐淡去,圣诞假后的霍格沃茨陷入了难得的安宁,学生们也重新回归正常的学业节奏。宝钗遵循这份平静度日,每日按课表穿梭于各个教室,课余就在图书馆阅读一些可借阅的书籍,例如传说是诗翁彼豆喝多了写下的预言短篇。最多在公共休息室下棋或拼一拼卢恩符文,在轻松的互动中维系着必要的人际联结。
至于上学期短短一次的飞行训练,也因为德拉科一心扑在找球手的训练而中断,宝钗也未主动提及,任由这段短暂的经历淹没在日常的琐碎里。
不过德拉科倒是主动问起过她对这项运动风险的看法,那时斯莱特林刚刚结束一场魁地奇比赛。宝钗想了想,坦诚直言魁地奇的确过于危险,即使对抗是球队取得胜利的必要条件。德拉科听完认真思索了片刻,最后哼了一声不再管她。
时间来到情人节当天,宝钗因为补魔法史作业从而错过早餐,结果被潘西告知错过了“超级有趣”的东西。午休时她有一丢丢点好奇地跟着女生们来到礼堂,发现墙上开满了粉红色的鲜花,还有若干小矮人插着金色的翅膀翩翩起舞。德拉科·马尔福在他的座位上托腮,厌恶地望着这些低等生物在餐桌旁走来走去。
“惊喜。”他棒读道,伸手示意黑发女孩看向教师餐桌上穿了一身粉色袍子的洛哈特,“我第一次庆幸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下学年就要滚蛋了。”
宝钗抿嘴,知道他这是在嘲讽黑魔法防御术的诅咒。总之这是一个“短命”的岗位,来霍格沃兹教这门课的老师基本都不太正常。而但凡拥有正常教学水平的任教巫师,一年后都会发生各种意外。
或许,洛哈特教授是想缓和由于学生被石化紧张气氛,所以邓布利多才同意了这项活动。黑发女孩望向戴着火烈鸟帽子傻笑的校长,以及看上去要想用眼神杀死所有人的斯内普院长。除却一些被洛哈特教授迷住的女生外,大部分斯莱特林都摆着同样嫌恶的表情。
特雷西·戴维斯捂脸,似乎对今天也要被这个弱智教授捉弄的事实感到绝望,而诺特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眼镜掉在汤碗里。
事实证明,洛哈特教授带来的混乱远不止对礼堂的改造。整整一下午的时间,一打小矮人背着翅膀与竖琴传递表白的歌曲,严重影响了课堂秩序,惹得幽灵斯宾塞教授难得发了火,因为学生们在它的魔法史课上连瞌睡都懒得打了。
甚至还有人也给宝钗带了口信,但女孩没来得及听,他们当时正跟随斯内普院长前往魔药教室进行非惩罚性质的课外劳动,这种能加分的机会往往会被院长留给斯莱特林的学生。面色阴沉的小矮人刚要开口,结果被面色更加阴沉的斯内普拦了回去。
“如果你们因为这个而分心,”黑发男巫在轰走矮人后慢条斯理地说,“我会衷心为你们感到遗憾。”
熬过漫长的抄写跟莫特拉鼠汁的压榨过程后,他们终于被放了出来。薛宝钗花了一部分精力处理德拉科对麻瓜出身巫师“怎么还没死光”的抱怨,一边模糊地判断现在应该是晚餐时间,而洛哈特的情人节活动依旧没有结束。果然在礼堂门前她又一次被抓住了,这回那个倒霉的矮人吸取了教训,递交贺卡后飞快地开始拨响竖琴唱歌,大意是……说她在递给麦格教授发带时的身影很美丽。
尼古拉斯爵士和贾斯廷·芬列里被石化的那天,她曾经用自己的发带变成扇子,以帮助将石化状态的幽灵爵士吹走。
“这是怎么回事?”德拉科冷冷地拖长语调,薛宝钗清楚这是他生气的表现。她出声劝他冷静下来,但在这之前先表达了感谢——不然这家伙一定会怪她不识好歹。
她念出荧光闪烁,借魔杖尖的光端详送给她的情人节贺卡,感到额侧的两缕发丝落在手腕上,有些痒。女孩自然而然地收回手,傍晚的风吹得花瓣到处都是,像铺了一地粉红色的绒地毯,鼻腔里都是冰冷而甜的香气。
她瞪了那张贺卡好一会,最终偷偷叹气,目光扫向斜前方礼堂内的格兰芬多长桌,而几个身影被扫到后蓦地缩了下去。
大概十分钟后她来到魔咒学教室所在的走廊,两侧密密麻麻的教室几乎望不到尽头,在这个时间几乎全是空着的,只有零星的学生在里面自习。
宝钗走廊的其中一盏火把下,复习了一会最新的魔药学笔记。她没特意计算时间,不过很快一双干净整洁的皮鞋尖就出现在了她眼前。“晚上好,薛小姐。”只听赫敏·格兰杰严肃地说,她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也祝你晚上好,”宝钗礼貌地合上笔记本,“你可以称呼我为宝钗,格兰杰小姐。我很感谢你,或者说你们今天送给我的贺卡,很少有人会对那条发带印象深刻。”
“我很愿意,”赫敏点头,宝钗注意到她的手指扣紧了怀里书的书脊,“我们去二楼的女盥洗室聊吧,这样…比较低调,不会有人特意到那里去的,桃金娘也不会注意到我们。”
宝钗委婉拒绝了她,认为在旁边找一间空教室就可以,自己晚上还要赴其他人的约。
赫敏无奈地同意了,在选定教室后她在门口放了一只负责警戒的绝音鸟石像(遇到人时就会发出恐怖的尖叫声),并且锁好了门。期间宝钗好奇地问起格兰芬多手中的书,看上去简直像是从图书馆借出来的。
“哦,不是,”棕发女巫难掩骄傲地讲道,“这是我的学习笔记。”
两个女孩默默摸黑找了一张长椅坐下。“你圣诞节为什么没回家呢,”赫敏率先开口问道,“我是指,既然都在霍格沃兹过节了,为什么基本看不到你参加假期的活动?”
“家里有其他安排,正好我也想复习上半学年的知识,我在魔咒的学习上遇到了一些困难。”宝钗直接回答道,白皙的指尖抚摸桌面上的一个小坑,“关于假期安排,我主要都是和学院里的人待在一块,可能是因为我无意好奇其他人的秘密。”
说着她对面露震惊的格兰芬多俏皮地笑了一下:“我没有,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过自己在平安夜的遭遇,不然学院里早就乱套啦——我想斯内普院长也没有理由瞒着这种事,尤其涉及到了波特先生。”
“这都是其他人对哈利的误解,决斗俱乐部那次他没有驱使蛇朝贾斯廷攻击,也不像赫奇帕奇们说的那样憎恨所有的麻瓜。”赫敏尽力解释道,似乎有点意外于宝钗的坦率,不过很快她就调整了状态,“另外,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些,也谢谢你的保证…我以为我们需要聊很久才能说到这个话题。”
宝钗摇摇头,天知道她一开始没想着回复他们呢。但看上去格兰芬多们并没有放弃找她谈谈的想法,也许是不放心她手里攥着他们的“秘密”。如果放任下去,早晚会像今天这样引起德拉科或其他敏感的人的怀疑。
所以她今天来了,希望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麻烦,也希望赫敏她们能够对她感到安心……她们的精力完全可以用在其他地方。
“此外,我能不能问问你对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看法。”赫敏在亚洲女孩沉默的时候趁机问道,她迅速瞄向了下一个问题,“任何你知道的情报,或者传闻、历史什么的,这对解决学校的危机非常关键。”
“我完全不清楚关于密室与继承人的任何消息,我是从这学年才听说的。”薛宝钗乖巧地回复道,她的鼻子不自觉地皱了皱,可在黑暗中看不见。
“怎么可能?”赫敏愕然,“那你当时为什么笃定德拉科不是密室的继承人?”这也是哪怕哈利和罗恩从德拉科嘴里得出相同结论,他们也多次试图找她谈话的重要原因之一。
要不然谁闲的没事纠缠同学玩呢?他们又不是校园霸凌或是变态!
“德拉科对很多人都提起过,也经常表达自己不是继承人的遗憾。”宝钗慎重地说道,她点亮魔杖,银蓝色的光芒照亮她的半张脸蛋,泛起微微的涟漪,“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
“好吧,”赫敏望着她认真的表情喃喃道,彻底打消了她在敷衍自己的想法,“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以为能抓住有价值的线索——不管如何,非常感谢你当时阻止我,宝钗,我听说过你帮助纳威的事,也确信你与其他斯莱特林并不相同。”
她正式地向女孩道了谢,两人互相约定好以后私下里称呼对方的名,甚至还简单聊了几句魔咒学学习感想,而格兰芬多看上去是真的想帮她解决问题。一切误会圆满解开后,宝钗凝视棕发女孩难掩失落的神色,他们自知是在做非常危险的事,以哈利·波特这位救世主为核心,被迫卷入一场又一场的冒险。
她忽然产生了一股询问赫敏·格兰杰的冲动,趁她离开这间教室之前,问问她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私下里找出继承人,而不是选择相信霍格沃兹的管理者们,或者说,选择相信邓布利多?
“我的建议是,你们可以与邓布利多校长谈谈。”于是宝钗开口道,赫敏听闻也转过身望向她。
“我发现你和你的朋友们一直为了麻瓜出身的巫师被石化的事担忧,尤其是波特先生,看上去他深受困扰。”黑发女巫略一歪头说道,“所以我建议去找校长,坦诚是最好的办法。”
而假如有些矛盾连位高权重者都难以解决,同时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理想的结果……但宝钗决定当下先报以微笑。
赫敏难得反应了一阵,毕竟她没法告诉她哈利接受不了自己可能是斯莱特林传人的事实。“我们会试试看,”最终她这样回复道,“这应该会是一个有效的方法。”
在赫敏离开并收走那个绝音鸟雕像后宝钗又在这间教室待了一会,琢磨着近期哈利·波特先生明显的急躁、忧虑,还有人们津津乐道的蛇佬腔。为此她还特意花了一个周末去图书馆做功课,除斯莱特林的毕业生之外,人们普遍视蛇语天赋为不详的征兆。
这让她有些同情这个男孩,同情他那独特又十分不幸的命运,也钦佩他和他的朋友们敢于拯救的勇气。薛宝钗又很聪明地联想起上学年邓布利多给格兰芬多拼命加分的行为,似乎救世主先生的一切都像联结的蛛丝那样有所关联、被操纵,但又模模糊糊,犹如雾中观花。
这是一个存在魔法的世界,巫师们往往尊重命运。而说起既定的命运,女孩想,那就是她最讨厌的东西。